《圂沌》白与告

23、第二十三章：厉兵秣马 “代号霜，

　　“代号霜，二星渊者，剑修。累计承接委托二十三次，全部完成。其中丙级委托十八次，乙级委托三次，甲级委托两次……”

　　忘忧城中，一家客栈雅间内。龙皓持着传音玉简，轻声转述着其中的内容。

　　唐婉听后，露出一丝惊色，道：“听起来……像似个狠角色。”

　　唐林道：“那是自然。同级‘渊者’中能活着完成两次甲级委托，其实力相当可怕！”

　　龙皓眼中精光一闪，忙道：“渊者？这称呼倒是新鲜，唐兄还请仔细说道说道。”

　　唐林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悠悠说道：“‘渊者’乃是沉渊阁注册在籍，承接委托之人的统称。凡渊者不以真名示人，皆以代号相称。而渊者共分四星，分别对应窥窍、通玄、源丹、归元四境。每个星级，又依据委托的难度划为甲、乙、丙、丁四等。其中甲级最为凶险，往往九死一生。”

　　龙皓眼中喜色一闪，欣然道：“听唐兄这么一说，有此人加入，在下取铃的把握可就大得多了！”

　　唐林道：“此人实力在通玄境中也是数一数二，只要不碰上王冕，常兄此行机会很大。”

　　“好！就他了”

　　说罢，龙皓凝聚一缕灵识，将讯息注入玉简之中传了出去。随后收起玉简，沉声道：“我已传讯沉渊阁，现在就只差一人了。”

　　唐林道：“以沉渊阁的速度，相信这第二人很快就会有消息。”旋即抱拳道：“我在此先恭祝常兄，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那就借唐兄吉言！”龙皓也抬手抱拳回应，旋即又举起桌上茶杯，兴然道：“唐兄、唐小姐，多谢二位陪我走这一遭。此番经历让我收获颇多，我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今日过后，在下要为潜入王府做准备，待我成功解蛊之日，定要与二位开怀痛饮！”

　　唐林哈哈大笑，举杯应道：“哈哈……好！还是那句话，若常兄
　　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我唐林定当全力相助！”

　　唐婉俏皮地眨了眨眼，笑道：“嘻嘻……到时候，常大哥可不要被我喝趴下哟！”

　　“哈哈哈……”

　　……

　　唐府，藏书阁外。

　　龙皓倚在一颗老树下，繁密的树荫筛落晨光，枝头鸟儿轻声歌唱。他一时兴起，也跟着鸟儿的节奏，吹起了口哨与之相和。

　　“常大哥，久等了。”

　　轻柔悦耳的声音，悄然打断了他与鸟儿的和鸣。

　　就在昨夜，几人回到唐府后，龙皓有意借阅唐府藏书阁中的典籍精进自己。唐婉欣然答应，二人便约好辰时在此相见。

　　龙皓循声回望，少女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微风拂过，浅蓝罗衣于风中漾开柔美的涟漪。倾泻的阳光下，如踏碎阳，步步生莲。

　　龙皓看得一时怔住，半晌后回过神来，忙收心神，故作淡然道：“没……没有，我也是刚到不久。”旋即又问道：“对了，唐小姐……”

　　唐婉轻抿朱唇，截住话头轻嗔道：“常大哥，这唐小姐的称呼，未免太生分了些。不如，就叫我婉儿吧。”

　　龙皓愣了一下，赶紧改口：“好……那婉儿姑娘，这书阁之中，有没有王府修炼者有关的信息？”

　　唐婉想了想，说道：“有倒是有，不过这些都是机密，恐怕得我爹爹的点头才行。”

　　她故意停了一下，瞧见龙皓脸色一僵，偷偷笑了笑，随即拍了拍小胸脯道：“放心吧！有本小姐在，这书阁里的书，你随便翻！”

　　龙皓有些犹豫道：“这不太好吧？要不，还是向令尊打个招呼？”

　　唐婉摆摆手道：“爹爹昨日出门还未归来，就算不告诉他，他肯定也会答应的。时间紧迫，我们赶紧进去吧。”

　　龙皓闻言也不再多说，点了点头：“行吧，那就听婉儿姑娘的。”

　　二人进入书阁，一路行来，里面的下人见了，全都满面笑容地行礼问好，唐婉也会笑吟吟地回应对方。无论是打扫的杂役，还是整理书籍的管事。她张口就能叫出对方名字，这份亲切感，倒是让龙皓暗暗赞叹。

　　一楼很大，整个空间为圆形布局。靠墙摆放着全顶到天花板的大书架。往里走，书架一圈圈地立着，由外向内层层缩进，整整有十二圈，十分壮观。

　　走到最中心，有个小小的圆柜台，一位白须老者正端坐在那儿，安静地捧着本书看。

　　唐婉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给龙皓使了个眼色。接着她猫着腰，踮着脚尖，悄然摸到柜台边，忽然蹦起来，大声吓唬道：“刘叔！在看什么呢！”

　　老者“哎哟”怪叫一声，连人带椅子往后一仰，直挺挺地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龙皓赶紧凑过去一看，见老者身体绷得笔直，嘴巴大张，翻着白眼，看着实属唬人，不禁向唐婉问道：“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刘叔可不是那些弱不禁风的小伙子。”唐婉一点不急，叉着腰，对老者打趣道：“刘叔，演技这么差，还是赶紧起来吧，别装了。”

　　话音刚落，那老者眨巴着眼，大嘴一合，瞬间坐直了身子，笑道：“呵呵……还不是某个丫头，许久不来看我这老头。这不，演技都退步了。”

　　他说着，眼珠一转，瞥见向唐婉身旁的龙皓，捋着白须，问道：“这位小友是？”

　　龙皓连忙拱手行礼：“晚辈常天礼，见过前辈。”

　　老者对着龙皓上下打量一番，当下乐着点头道：“哦！就是你救了小碗儿吧。不错，是个好苗子。老夫刘蜀，是这座书阁的总管事。”

　　唐婉立马凑过去刘蜀身旁，附耳低声道：“刘叔，我想看王家那本人员秘册。”

　　刘蜀顿时眯起眼，露出一副坏笑，也压低声道：“是这位常小友想看吧？老夫还是头一回见我们家小碗儿，对一个人这般上心呐！”

　　唐婉俏脸一红，娇嗔道：“刘叔别乱说！等下被常大哥听见误会了。他是我和二哥的救命恩人，这点忙唐家总不能拒绝吧？”

　　刘蜀摸着白须，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笑容，慢悠悠道：“嗯……老夫明白了。”说着，他手中唤出一枚令牌，放于柜面，传音道：“八楼，坤乾坎兑。”

　　唐婉嘿嘿一笑，一把抓起令牌，对老者道：“谢了，刘叔！”旋即又冲龙皓招手道：“走吧，常大哥，我们上楼！”

　　龙皓会意，抱拳向老者谢道：“多谢前辈。”

　　老者微微一笑，向二人挥了挥手。

　　两人走远了些，龙皓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婉儿姑娘，这位刘前辈是什么人？看着慈眉善目的，却给我一种无形的压迫力，这种感觉甚至超过了令尊。”

　　唐婉闻言，露出几分敬重，低声道：“刘叔是我爹爹的结拜大哥，别看他现在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可是实打实的天丹境强者。听我爹爹说，刘叔早些年与人前往秘境伤了根基，损了寿元，这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说着，她叹了一声，神色也黯淡了下来：“唉……从小到大，刘叔待我如同己出。所以自我踏入修行之日起，便潜心研习丹术，希望有朝一日能炼出修复损伤根基的丹药。可惜我丹道天赋平平，连一阶丹药的成功率也只有五成。”

　　龙皓见对方如此丧气，温声鼓励道：“慢慢来，有这份心，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嗯！”

　　唐婉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毅。

　　二人边走边聊，转眼便来到书阁八楼。

　　相较于一楼，这里要小许多。没有书架，也没有柜台，四面墙壁连同地面，全是冷冰冰的青色岩石。除了墙上几幅雕刻和脚下的巨型太极八卦图外，周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龙皓一愣，正要询问，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唐婉却已经动了手。

　　只见她取出刘蜀给予的那枚令牌，嘴里念念有词，随后令牌飞出依次点亮‘坤、乾、坎、兑’四卦。

　　下一刻，整个太极八卦图骤然亮起，一扇流光形成的门扉，于半空中缓缓打开。

　　“走吧，常大哥。”唐婉回头一笑，身形一闪，率先踏入门扉之中。

　　龙皓眯眼朝门内打量，见里面漆黑一片，看不清虚实。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抬脚跟了进去。

　　“这是在天上吗？”龙皓望着眼前的一幕，心中不由震惊的发出疑问。

　　圆月！比一座房屋还大的月亮，挂在远端，四周星辰闪烁。

　　低头一看，自己立于水面之上！往前数十米，尽头是一座浮空的圆形平台。桌椅、茶案、书柜、屏风、香炉一应俱全，完全是一间悬于夜空的雅室。

　　“这里便是书阁中最重要的一间密室了。”唐婉一边向里走，一边说道。

　　走出几步，却发现身后没动静，回头一瞧。见龙皓四处打量，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偷偷抿嘴一笑，随即提高音量唤道：“常大哥！你看什么呢？”

　　龙皓闻言收起惊容，挠了挠头，好奇问道：“婉儿姑娘，此地应该不是真的在天上吧？”

　　唐婉下巴一扬，嘿嘿笑道：“当然不是啦！这是一件空间法宝，可随心意而变化。比如……变成白天！”

　　“啪——”唐婉清脆地打了个响指，硕大的圆月当即落下，随即升起一轮红日。金灿灿的阳光迎面泼来，令龙皓不得不抬手遮眼。

　　“还可以是，秋天！”

　　话音一落，刺眼的阳光变得柔和，漫天红叶随风而起，从龙皓眼前缓缓飘过。

　　“或是，大雪天。”

　　刹那间，气温骤降，红叶化作点点晶莹的雪花，眨眼间便染白了这片空间。

　　“好厉害的法宝！连感受都如此真实！若将幻境应用到对敌之中，想来会有不错的效果。”龙皓被这番变化震撼得不轻，不禁心下嘀咕道。

　　“常大哥对这幻术感兴趣？”唐婉见他看得出神，不由的问了一句。

　　“此空间幻术，不禁让我想起沉渊阁和那刀疤摊贩。不管是幻形阵还是隐匿修为之术。归根结底，都是利用源炁可塑的特性，覆盖自身或周围环境，从而迷惑对手，使其分不清真伪。”龙皓摸着下巴琢磨道。

　　“嗯。原理确实不算复杂，但对操控源炁的精细度要求太高，对普通修炼者来说，还是太过困难。”唐婉认同地点点头。

　　“果然如我猜想的一样，这下思路就清晰了……不过，眼下还是先办正事吧，等回头再借几本幻术类的典籍，好好参悟。”龙皓心下沉吟，随即抬头，轻声道：“婉儿姑娘，我们还是先看看王府修炼者的信息吧。”

　　“嗯。”

　　唐婉应了一声，领着龙皓在密室最深处的茶案旁坐下，从书架上取出一本红皮册子，递了过去。

　　龙皓接过册子翻开，上面记载了王家人员、资产分布、防御部署等等所有信息。

　　他根据目录找到“重宝阁”一页，上面写道：“重宝阁值守，一年一值，今年轮值为王镇北、王追云、王冕……”

　　接着翻到对应的人员详细页：“王镇北，通玄界中期。主修功法‘炽火决’，火系功法，操控烈焰可焚尽万物。法宝赤焰珠、叱火幡……”

　　“王追云，追云堂堂主，通玄境中期。主修功法‘神行追魂’，灵识类功法，灵识追踪与灵识攻击。法宝青鸢针、白虎印……”

　　“王冕，源丹境初期。主修功法‘霸斩刀’，王家祖传功法，极其刚猛霸道。法宝八环霸斩刀、缚天索、金甲衣……”

　　一炷香后，龙皓合上册子，心里已然有了大概：“王镇北是法修，虽然火系功法凶猛，但灵识却是短板。王追云主修灵识，擅长追踪，肉身断然不会太强。至于那王冕，恐怕也只有速度算是弱项……希望唐家主的那位朋友，能够多牵制他一阵子。”

　　他将册子缓缓合上，冲着唐婉抱拳道：“多谢婉儿姑娘，我对王家修炼者已有了解。不知……现在可否带我在这书阁里转转？”

　　唐婉含笑道：“当然可以，常大哥请随我來。”

　　龙皓又道了声谢，随唐婉离开了密室。接着，唐婉领着他在各层转了一圈，将功法、丹术、符箓、阵法等各类藏书的方位一一指明。

　　之后，龙皓抱了一摞关于幻术、阵法、符箓以及炼丹的书籍，便与唐婉一同离开了藏书阁，回到房间全身心投入研习之中。

　　接下的几日，他将自己关在房间中闭门不出。偶尔遇到啃不动的难题，才舍得挪步去一趟藏书阁，找刘蜀指点一二。

　　期间他研究通玄丹，研发了类似效果的符箓和丹药，尝试突破通玄境，终归以失败告终。看着离两家第二局对赌的日子越来越近，着实让龙皓心生苦恼。

　　他照着典籍捣鼓“通玄丹”，因缺少青鳞双头蟒妖丹无法炼制。阴差阳错弄出几张效果类似的符箓和丹药，尝试冲击通玄境，终归以失败告终。眼瞅着两家第二局对赌的日子一天天逼近，着实让龙皓心生苦恼。

　　不过俗话说得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正当他愁眉不展时，却传来两则好消息。

　　其一，潜伏在王家的线人送来密报。那王冕为了冲击源丹境中期，几日前已经闭死关，同时还发来一份详细的法宝分布图。

　　其二，便是此前在沉渊阁发布的委托，终于有第二位通玄境高手接了下来！

　　这两件事，无疑是给龙皓打了一针强心剂。但高兴之余，他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王蜢已经死了好几日，王家那边居然没有一点动静，连唐府的线人也摸不清情况。这帮家伙是真没发现，还是装聋作哑？亦或是早已知晓谁是凶手？

　　左思右想，理不出头绪，龙皓索性不再纠结。他决定暂时放弃冲击通玄境，把现有的底牌全部整合起来，专心制定几日后的窃宝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