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圂沌》白与告

1、第一章：赴约 “天下皆知

　　“天下皆知，极乐岛上有长生不老药，服之百病不入，万毒不侵，可与天齐寿，与地长存。但，除了极乐宫高层外，无人知晓极乐岛所在何处。外人想要前往极乐岛，就必须在一年一度，天下群雄齐聚的天武榜之争中夺得魁首。”

　　布衣青年一脚踏于木桌之上，侃侃说道。紧接着，他又故作神秘地环视众人，道：“诸位可知，今年夺魁之人是谁？”

　　人声逐渐嘈杂起来，这时旁桌的一名麻脸男子朗声道：“那肯定是桃花山庄庄主，人称‘桃花一剑’的邓元大侠！他的一手桃花剑法，出神入化，以一敌百不在话下。”

　　另一名身宽体胖的男子，却不以为然道：“我倒是认为，混元宗掌门常震道长更胜一筹。其一掌可摧山断石，江湖上谁人不知混元掌的厉害。”

　　麻脸男子嗤笑道：“算了吧，若常天礼道长尚在，我或许还信这一掌摧山之威。如今混元宗早已落寞，江湖排名早已跌至十一位，更是排在桃花山庄之后，肯定是邓元大侠更厉害。”

　　这时，又一人话音响起：“这位仁兄，门派排名可不代表个人实力。在下也认为，夺魁之人当是常震道长！”

　　“我更看好，名剑门吴大侠。”

　　“你们所说的这些人呀，在星宿派乔老怪手下走不出十个回合，我猜今年魁首定是乔老怪。”

　　“你不会是星宿派的人吧，这么能吹！”

　　见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争论不休，青年出声制止道：“诸位别再争论了！你们所说的这些人呐，全都败给一人！”

　　众人一听，顿时安静下来，满脸诧异地同声问道：“是谁？”

　　青年俯身向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此人无门无派，不知从何而来。最可怕的是，他年仅只有十六岁……”

　　就在众人听得入神之际，角落处的一桌，坐着一名约莫十六岁的少年。皮肤黝黑，相貌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他对于周围热烈议论的江湖大事，似乎并不感兴趣，在桌上留下几枚铜钱后，便起身离开了这间临江客栈。

　　出了客栈，穿过蹊径，少年来到岸边。见一船夫顶着烈阳闭目垂钓，便走向船前道：“船家，到哀怨泽。”

　　船夫闻言睁眼，瞥了一眼少年，随后沉声道：“这位客官，我劝你还是别去为好。哀怨泽终年浓雾弥漫，无法辨别方向，一旦进入可就永远出不来了。”

　　少年道：“无妨，船家只管带我去便是。”

　　船夫抬手伸出两根手指，不紧不慢道：“二两。”

　　少年没有立马回应，却将手伸入怀摸索片刻，随即指尖一翻，弹出一道银光射向船夫。那船夫双指一并，将银光夹在指间。是一枚银币，其两面刻有“极乐”二字。

　　船夫用手颠了颠，旋即含笑道：“正好二两，客官请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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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船顺江而行，穿过山峡，驶入一片浓雾笼罩之地。四周白雾茫茫，看不清景物，只有船夫仍悠然划着船桨。数个时辰后，雾气渐渐稀薄，前方景象缓缓明朗。

　　见青山环抱，绿林如画，云烟缭绕间，有一座小岛静静浮于水上。岛上樱树成林，层层叠叠如虹似霞，好不一处世外桃源之境。

　　随着船身轻轻一颤，发出“咚”的一声响，船夫的喊声也跟到少年耳旁：“客官，到地儿了。”

　　少年闻言走出船舱，向船夫道谢后，轻轻一跃上了岛，随即沿着青石路向里走去。

　　沿路走了数十米，见前方有一长亭，亭中有五名妙龄少女。她们一见到少年，便立即迎了上去。

　　于中间的粉衣女子，轻声问道：“请问，可是龙皓，龙公子吗？”

　　龙皓回道：“正是在下，请问姑娘，这里可否是极乐岛？”

　　粉衣女子道：“回公子，此处正是极乐岛。我等奉宫主之命在此迎接，还请公子随我来。”

　　龙皓拱手应道：“那就劳烦姑娘了。”

　　见对方应下，粉衣女子身姿轻转，慢步往树林深处走去。其余四名女子则站于一旁，待龙皓跟上粉衣女子后，这才跟随在其身后。

　　穿过樱花林，一座宫殿展露眼前，占地百余亩，琉璃金瓦，红檀木雕，气势恢宏。

　　对于华丽的宫殿，龙皓并不感冒，倒是殿前两尊生着双翼的石狮，吸引了他的目光。与寻常镇宅石狮不同，此尊石狮生有六眼，面目狰狞，獠牙毕露，双翼如刀似能断金裂石。

　　龙皓好奇地询问粉衣女子石狮来历，可对方也不知是何物。只知晓是宫主特意命人雕琢的，他们这些下人心虽好奇，却不敢多问。见询问无果，龙皓也只能作罢，继续随粉衣女子往宫殿深处行去。

　　穿过几道森严关卡，来到一座宏伟大殿前，其匾额上题着“临天殿”三个鎏金大字。几人未做停留，径直往向殿内走去。

　　就在龙皓踏进殿门的刹那，十余道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他身上。一时间，疑惑、轻蔑、好奇等目光不断地打量着他。龙皓只觉得脊背一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大殿金台之上，端坐着一名鹤发童颜的男子，眉眼间英气十足，看着约莫二十出头，此人便是极乐宫宫主——段重楼。

　　金台之下，分坐着十一人。分别位于台阶两侧，而其中一席空缺，想来是特意为龙皓所留。

　　“宫主，龙公子已到。”粉衣女子向着金台之上的段重楼行礼禀告，在得到对方眼神示意后，旋即缓步后退离开了大殿。

　　“龙小友，你终于来了。可把我等苦了，快请坐。”段重楼笑脸相迎，抬手邀请对方入座。

　　“前辈客气了，是在下来迟，让诸位久等了。”龙皓微微拱手表示歉意，随即落座于一黑汉旁。

　　“诶，龙小友无需自责。既是初次到来，就让段某先为你逐一介绍在座各位吧。”说着，段重楼目光投向龙皓身旁黑汉，介绍道：“小友身旁这位，乃是黑域第一高手，同时也是上届天武榜魁首，铁壁——高升。”

　　“这位是天武榜第十届魁首，飞鹰派第十四代掌门——肖长空。”

　　“天武榜第七届魁首，西域佛陀门——沙陀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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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将众人逐一介绍完毕，段重楼目光再度回到龙皓身上：“这位龙小友，便是今年天武榜魁首。”话音一落，那十余道目光再次聚焦在龙皓身上。

　　“别看他年纪轻轻，可是力挫邓元、常震等一众高手夺魁，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呀。呵呵……”段重楼抚了抚光溜溜的下巴，笑声中似带着几分欣慰。

　　众人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眼中尽是惊疑与难以置信。

　　段重楼接着道：“想必龙小友，对在座诸位都有所了解了吧，那段某就直入主题了。众所周知，天下人拼死争夺天武榜魁首之位，都是为了我极乐宫的长生不老药。可事实上，极乐宫根本不存在长生不老药。”

　　此话一出，其他人却若无其事，显然早已知晓。唯有龙皓脸色骤冷，追问道：“前辈，您这话什么意思？”

　　段重楼不紧不慢道：“龙小友，稍安勿躁。只是你刚来不知实情，请容段某慢慢道来。”

　　“十多年前，段某在极北之地寻药时，误入一处神秘之地。机缘巧合之下，在那里服下一种奇异果子，可不久便陷入昏睡。等再次醒来时，发觉自己躺在一处石窟的圆形石台上，台上还刻有神秘符文。起初我并未在意，直到走出石窟，来到一条溪边。这才发现我的容貌，竟回到二十岁模样。不仅如此，我筋骨血肉仿佛脱胎换骨一般，修炼速度也远超往日数倍。如今段某已是花甲之年，除了发色变白之外，容颜体态与二十岁没有任何区别。”

　　龙皓猜测道：“如此说来，那颗果子才是真正的长生不老药？”

　　段重楼道：“龙小友猜得不错，正因为那颗果子，才造就了如今的我。后来我几番再赴极北之地，却再也寻不到那处秘境。归来后，我翻阅古籍，终于是找到了有关那座神秘石台的记载，这才得知它竟是传说中‘天界’的传送通道。”

　　龙皓心中惊疑不定，忍不住脱口道：“天界？”

　　段重楼肯定道：“对，正是天界！段某得知后，也是兴奋不已。自那时起，我便潜心专研天界通道的开启之法。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数年研究，终于让我参透其开启之法。”

　　龙皓打断问道：“前辈既已参透开启之法，为何还将此事告诉我们？莫非是需要借助我们的力量？”

　　段重楼道：“龙小友猜得不错。段某虽已知晓开启之法，可仅凭我一人力小甚微。若要完全开启通道，则还需十二名开辟出‘炁海’的顶尖高手。”

　　龙皓心头一震，蓦然想起幼时曾偶遇一山野老道，传授过他炁海开辟之法。不由神色一凝，开口问道：“段宫主，还请说说这‘炁海’。”

　　段重楼诧异道：“龙小友既已开辟‘炁海’，可还有什么不懂？”

　　龙皓道：“在下只是机缘巧合之下侥幸开辟，但‘炁海’的具体作用，在下一无所知，还请段宫主赐教。”

　　段重楼道：“原来是这样，那段某就为小友讲解一二吧。这寻常习武之人所修炼的多是‘真气’，当达到天人合一之境，便能感知天地间一种特殊的能量。这股能量温润平和，便是所谓的‘源炁’。将‘源炁’引入体内，汇聚于丹田处，开辟出一个特殊空间储存‘源炁’，这便是‘炁海’。”

　　“这空间如一方天地，随着修炼者的境界提升而扩张。修为越高，所容纳的源炁就越多。而源炁的强弱，更是直接左右功法威能，决定与人交锋时的胜负之数。”

　　龙皓心中暗道：“还真是与那臭老道所言一般，他到底何许人也？疯疯癫癫的，却懂得这些玄妙之法。”旋即拱手道：“原来如此，多谢段宫主为在下解惑。”

　　段重楼笑呵呵道：“龙小友不必客气。”接着又道：“然而天下间顶尖高手少之又少，更何况开辟‘炁海’之人，那更是凤毛麟角。为此，段某创立极乐宫，设立天武榜，就是为了寻找开辟‘炁海’之人。”

　　龙皓又问道：“那若是夺魁之人，没有开辟‘炁海’，那前辈岂不是白费功夫？”

　　段重楼眉头轻微一皱，旋即含笑解释道：“能夺魁之人已是一等一高手，其悟性必然极高。段某只需将开辟经验传授，不足一年定能开辟‘炁海’。”

　　龙皓点头道：“原来如此。”

　　段重楼见龙皓不再追问，旋即扬声道：“历经十二载，今日终得齐聚于此。有诸位高手鼎力相助，天界之门定能成功开启。段某在此以全家性命立誓，只要诸位助我开启天界之门，这长生不老果，定有诸位一份！”

　　众人闻言，纷纷站起身来，抱拳朗声道：“我等定助宫主开启天界之门！”

　　这时，龙皓不合时宜地突然插嘴问道：“前辈，在下有一个疑问。既然前辈已吃过长生不老果，为何还要不惜筹备十余年，开启这天界之门？”

　　段重楼眼神微凝，片刻后才语气温和道：“段某虽已得长生不老，可我妻儿却依旧老去。开启天界之门，便是想为妻儿讨得一颗。”

　　龙皓抱拳道：“前辈如此情深义重，令人动容。这开启天界之门，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段重楼放声笑道：“呵呵……段某在此谢过诸位。客房已为诸位备妥，今日好生歇息，明日卯时，我们此殿再会。”

　　众人回道：“多谢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