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年代团宠日常》潮汐木

4、吃蚂蚁 “酸酸的，

　　成群结队的燕子呼飒飒地飞过天空。

　　在地上奔跑的人却没有心思留意这壮观的场景，小西的气都有点喘不匀了，但她还是坚持将话说完整：“我、我们跳飞机的地方被人抢了！”

　　王雅雯激动道：“什么！我们去把地盘抢回来！”

　　其实现在的她没什么真情实感，她都忘了小时候玩游戏的时候是否和人产生过争执。

　　只是为了符合现在的心境，预判着小西可能想要的反应，她还是跟着激动起来。

　　谁知道小西却扭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王雅雯，你怎么怪怪的？”

　　王雅雯的心顿时就是一个“咯噔”，努力回想上一世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她现在的反应不正常吗？

　　小西不知道王雅雯快要汗流浃背了，而是继续道：“平时遇到这种事情，你最常说的难道不是‘那怎么办’吗？”

　　王雅雯一愣，她的记忆突然飞回到很远的地方。

　　她隐约记起，小时候的自己在家人身边和跟外人相处完全是两幅模样。

　　在父母面前，她更开朗活泼，但面对外人，她更多的是内向的一面，尤其是发生冲突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逃避和退缩。

　　无论哪种，都绝不会是这样的跃跃欲试。

　　都说小孩子的直觉比较敏感，看来所言不假。

　　似乎是王雅雯沉默的样子让小西有了熟悉感，她犹豫了一下，拉着王雅雯的手对她说：“我就知道，你等一下如果不敢跟他们争论的话，就乖乖待在我旁边给我壮胆。”

　　王雅雯恍惚，终于想起了小时候自己的大致性格，那时候面对外人的时候就是个自闭小呆瓜，也只有小西愿意带着她玩，只是后来小西搬走了，她身边就没什么朋友了，直到遇到几乎影响了她整个童年的“好姐妹”。

　　王雅雯居住的这一片地区算是城中村，旁边比邻这一带小学的教师宿舍楼，她们经常会到教师楼的一片空地上玩，那里有她们的“秘密基地”，空地上是她们画的超大号飞机格子。

　　这个地方是在教师楼后院的一个角落里，一般很少人会到那里去，但今天却被几个孩子占据了。

　　小西看他们玩得开心，很愤怒地指着他们：“王雅雯，就是他们！看我不揍他们！”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双脚却没有挪动半步。

　　王雅雯了然，她试探着提议：“要不加入他们？”

　　小西刷地转过头来，满脸都是震惊。

　　王雅雯以为小西不愿意，便想收回刚刚说的话：“也不是......”

　　小西则明显关注的是别的事情：“王雅雯，你之前不是不愿意跟别人玩吗？你真的想要一起？”

　　王雅雯哑然，原来还是自己的锅？

　　注意到小姑娘眼中的期待，明白她平时估计是顾及自己的感受，只好和她待在一起，实际上很期待和更多的人一起玩。

　　王雅雯用行动告诉她，她现在压根不在意新朋友旧朋友的，小孩子嘛，一起玩更有意思。

　　“嘿，那边的哥哥姐姐们，这地方之前是我们的。”

　　还未等他们作出反应，她下一句话就来了：“我们要一起玩吗？”

　　小西“嘶”了一声，自以为悄悄地扯了一下王雅雯的衣服：“王雅雯，你现在怎么这么勇敢了？”

　　“而且你怎么叫他们哥哥姐姐？”

　　王雅雯也小小声回复：“你不知道吗？这些天我在家进行魔鬼训练，将自己的胆量练起来了。”

　　“叫哥哥姐姐不是很亲切吗？”

　　不管怎么说，很少有孩子抗拒得了当更大的那一个，面前的孩子们显然也不例外，一个个的都眉开眼笑地欢迎她们加入进来。

　　和小朋友们进行社交的王雅雯没有看见小西惊恐的眼神。

　　魔鬼训练？那是怎样的训练，跟下地狱一样吗？怎么听起来那么恐怖，竟然把王雅雯这个话不多说一句的人变成了傻大胆。

　　她回想在王雅雯家里见到的阿姨，笑起来那么亲切，一点也不像会对王雅雯进行魔鬼训练的样子，这就是妈妈说的人不可貌相吗？太可怕了。

　　但很快小西小小的脑袋就思考不了太多事情了，她沉浸在和大家的游戏中。

　　和以往只和王雅雯一起玩的游戏体验不同，在场加上他们有五个人，好不热闹。

　　小孩子都是喜欢热闹的，没多久就能玩成一团，好得就像同穿一条裤子的兄弟姐妹。

　　在玩得满头大汗休息的时候，有一个小朋友蹲在地上捣鼓着什么。

　　王雅雯定睛看去，就看到他把什么东西往嘴里塞。

　　她顿时大惊失色，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吃了什么？”

　　小男生懵懵的，又从地上抓起了一只，给她看：“这个。”

　　似乎以为她也想吃，多说了一句：“酸酸的，不好吃。”

　　一只小小的蚂蚁在男生手指头断成两截，死不瞑目。

　　王雅雯一言难尽，只能告诫小孩：“以后别吃蚂蚁了，这玩意儿有毒！吃多了会肚子疼！”

　　这恐吓的语气成功吓到了小男孩，他瞬间丢开了手中的蚂蚁，拼命甩了甩自己的手。

　　肚子疼他试过，那种感觉老难受了。

　　王雅雯吓唬小孩觉得良心有点痛，对编谎话吓小孩的父母有了点感同身受。

　　她习惯性哄小孩：“没事的，只要以后不吃就不会痛的。”

　　小男生这才放下惴惴不安的心。

　　王雅雯困惑地看向地上在爬的蚂蚁，小孩子的脑瓜子都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觉得蚂蚁能吃呢？

　　旁边一个衣着崭新的微胖男孩显然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表情嫌弃道：“你们怎么在吃蚂蚁啊？这玩意儿能吃吗？”

　　喂喂喂，我才没有吃蚂蚁，看清楚了，吃蚂蚁的只有我旁边的这位小朋友。

　　王雅雯心里吐槽。

　　小男生显然也不满了，他气呼呼道：“吃蚂蚁怎么......”

　　话未说完，在阳光下亮闪闪的糖果就堵住了他的嘴。

　　不仅是他，周围的小朋友哪个不被微胖男孩的豪横惊到了。

　　“天呐，小黎你怎么有这么多糖？”

　　“这糖的颜色真好看。”

　　微胖男孩很得意，大方地给了他们一人一颗糖，就连王雅雯和吃蚂蚁的小男生都分到了一颗。

　　在把糖放在他们手心的时候，微胖男孩还人小鬼大地叮嘱：“你们以后不要再吃蚂蚁了。”

　　王雅雯接受他的好意，但还是要澄清：“我没有吃蚂蚁。”

　　不过显然微胖男孩并不相信，嗯嗯啊啊地走远了。

　　王雅雯看了一眼小男生：“你连累我了。”

　　小男生的眼中只有糖果，听不见她说话。

　　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各家都出来将孩子提溜回去吃饭了。

　　方香梅也出来将王雅雯带回去了，背上还背着她的弟弟。

　　王雅雯意外，看了一眼妈妈的背带，上面是花开富贵的款式，印象中这个背带妈妈也用来背过她，延续了两个孩子，在长大之后就不知道丢哪去了。

　　她握紧方香梅的手，抬头看她：“妈妈怎么把弟弟也带出来了？”

　　方香梅的语气中也带着恼意：“你弟弟粘你得紧，今天午睡起来没看见你闹脾气呢，现在我出来他就不依了，非得我把他也背出来，还不肯自己走路。”

　　王雅雯拍了拍弟弟的屁股：“王雅浩同学，你不乖哦。”

　　王雅浩回应她的是一声：“姐姐。”

　　王雅雯也是没脾气了。

　　她转头对方香梅说：“妈妈你以后不要再背他了，养成习惯他就不肯走路了，而且这么大了还背着，背久了可能走路姿势会外八。”

　　这话把方香梅吓了一跳，她犹豫道：“有这么夸张吗？”

　　“你小时候我都是这么背你的呀！”

　　语气中带着对她的不信任，但方香梅听说过小孩背久了不好，还是决定以后多让孩子自己走吧。

　　王雅雯点头点头，她对弟弟说：“以后不要再让妈妈背了，自己走听到没？”

　　王雅浩委屈地“哦”了一声。

　　回到家里，方香梅摁下电灯开关，却发现没有反应。

　　王雅雯也看过来：“是坏了吗？”

　　方香梅放下弟弟走出去敲了一下对门，里面走出来一个女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孩子。

　　“高姐，咱们这是停电了吗？”

　　虽然这么问，但方香梅看到高姐屋里只隐约传来一点蜡烛的光就知道应该是停电了。

　　果然高姐的表情也很无奈：“对啊，附近这一带有线路烧了，供电所那边已经派人来修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

　　高姐他们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富户，拥有着好多栋楼，王家住的这栋楼也是她的。

　　作为方香梅他们的房东，她都这么说了，可能这线路的问题一时半会儿也没那么快搞定。

　　高姐身后的小男孩探头看向他们，主要是看和他同龄的王雅雯。

　　和以往不同，王雅雯这次没有缩在后面，而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小男孩。

　　王雅雯的思绪飘远。

　　如果没记错的话，房东家的小孩姓牧？似乎叫牧文柏。

　　前世牧文柏留给她的印象和现在截然不同，年纪尚小的他眼神明亮有光，一看就是个开朗的孩子。

　　但在后来，她前世最后见他的模样，那时候简直不敢认，阴郁冷漠的样子和小时候的他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现在一切的苦难都没有到来，高阿姨也和正常人一样。

　　王雅雯友好地对牧文柏打了个招呼，对方愣住了，回过神来也对她挥了挥手，猝不及防下还有点羞涩。

　　高姐看着两小只，眼神都柔和了。

　　“你家雅雯看起来真乖。”

　　方香梅拍了拍王雅雯的肩膀：“哎哟，你是没见过她小赖皮的样子，可不像她表面上那么简单！”

　　两人互相夸夸又各自谦虚，话题转了几个来回。

　　王雅雯的嘴角缓缓扯平，有点生无可恋，早知道就不跟着出来了，怎么大人都喜欢这种无意义的社交寒暄，还总是依靠贬低自己的孩子来延伸话题。

　　对面的牧文柏显然也差不多的感受，临走前眼睛都有点无神了，一看就知道脑子放空，魂都不在这里了。

　　一直到深夜都没有来电，但屋里又实在闷热。

　　王开立就和方香梅商量着在阳台上铺席子纳凉。

　　他们家是在三楼，阳台正对着隔壁栋楼，三楼的房间现在黑漆漆一片，看不出有没有人回来，但二楼的人家和他们家做出了一样的举动，都搬了席子铺在阳台上。

　　那户人家的男主人显然是个自来熟的，他冲着王开立喊：“你们也出来纳凉啊？”

　　王开立笑容爽朗，看不出丝毫被迫营业的迹象：“对啊，这天气可太热了，没有风扇在屋里压根待不住！”

　　王雅雯的嘴巴都要张成o字型了，现在的邻里街坊还真是随时随地都能聊啊。

　　风中传来忽远忽近的声音，从各自家庭的近况聊到天南地北，直到彻底睡着似乎梦中都能感受到他们话家常的热烈气氛。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中，王雅雯感觉脸上痒痒的，用手抓了几下舒服了，但不过一会觉得手臂又痒了，她困扰地皱紧了眉头。

　　没过一会儿，一阵凉风吹过，脸上清清凉凉的，一切的不舒服都远去了，她又沉入更香的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