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哥哥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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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舟厘富裕了。
不是因为赚到了钱，而是程霁将他的零花钱悉数还给他，如那晚所说不再管。
程舟厘望着零零散散的纸币，不由得叹一口气。程霁还是会做他的饭，但收他三块钱，这样下去，他没多久就会吃不上饭。
他也始终没想明白程霁这次为什么生这么久这么严重的气，如果还有机会和好，他再也不要说程霁烦了。
程舟厘赶在周四前完成了那座房子的制作，两个手掌的大小，上面被他画了窗户和门，门旁站着俩牵手的小孩，一高一矮，一头发长一头发短，一个笑一个嘴巴成一条直线，都是细胳膊细腿，火柴人一样。
房子立在一块草坪上，草坪到处是草和花，还有只分辨不清鼻子和嘴巴的狗。
程舟厘很满意这个作品，可周四当天到来的时候他还是莫名感到惆怅。
程霁会收吗？
“舟厘锅盔，你俩出来！”放学铃声响起的那刻，梁嘉泽的声音就准时出现在教室前门。
郭奎兴奋地拉住程舟厘的手往外边冲。
“程霁被英语老师拉去办公室改试卷，我说我家今天来亲戚，要早点回家吃饭，”梁嘉泽滔滔不绝说着自己的计划，“他信了，所以我现在要和郭奎提前去取蛋糕，舟厘，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不，你去找程霁拖延时间，半小时后，嗯，就天马上要完全黑的时候再往家走。”
程舟厘点点头。
“好，郭奎我们走，不对，我们跑！”
程舟厘望着他们逐渐消失的背影，背书包上楼来到三年级教室。
教室里空荡荡的，并无程霁的身影，他就站着等了会儿。
“不用等我，你和嘉泽郭奎他们走。”程霁的声音出现在头顶时，程舟厘下意识转过身。
“我没有钥匙。”
闻言，程霁顿了下，语气比一开始还要冷漠：“进来拿。”
程舟厘跟着进去，把被程霁递过来的钥匙揣进兜里，一动不动。
“你现在可以回家了。”
“我还是跟你一起吧哥哥。”
程霁把书包收拾好就走在前头出了教室。
空旷的校园里，程舟厘扯着程霁的校服外套，慢吞吞地走着。
“别扯我。”
“那哥哥慢一点，我好累。”程舟厘又加了点力气。
“累你就找个地方坐下，不累再走。”
程舟厘装没听见，只要程霁没甩开他他就一直扯。
眼看天还没黑就要到小区门口，程舟厘不自觉焦急，怎么样才能让程霁在外面多呆会儿呢？
想来想去，程舟厘只想到了一个方法。
“啊！”程舟厘猛地一松手坐倒在地面，摸着屁股，“好疼好疼呀！”
可程霁似是没觉察到，继续往前。
“哥哥我真的好疼！”程舟厘提高音量，语气里满满可怜意味。
程霁这才不耐地回头，走近：“我看看。”
“看哪里？”
“你磕到哪里了？”
程舟厘说屁股。
“还能不能走？”
“能，”程舟厘补充一句，“但是要等等，还疼着呢哥哥。”
程霁平静道：“你不嫌衣服脏就行。”
程舟厘当然嫌，那这不是没有办法嘛。
“哥哥还给我洗衣服吗？”
“五块一件。”
“便宜点吧哥哥，我是你弟弟呀。”
程霁盯着他，扔出一句：“你还知道你是我弟弟。”
这话说的声音并不大，语速也快，程舟厘没听清，让程霁再说一遍。
“便宜不了。”
“奥。”
程舟厘默默盘算起自己的零花钱，他在那掰手指数数，数的差不多时手指的模样也不甚清晰。
天要黑了。
“哥哥扶我一下。”程舟厘伸出手。
“两块。”
“……我自己起。”程舟厘鼓腮，装模作样揉着屁股站起来。
“哥哥。”
“又怎么了？”
“家里还会有他和那个陌生的阿姨吗？”程舟厘抿唇，“我不想见到他们，我们可以先去秘密基地待一会儿吗？”
虽然重点在最后一句，但是程舟厘确实也是这么想的。他不想听见他们争吵还有奇怪的叫声。
许是程霁也有同样的想法，不仅没说不行，还换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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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盔，他们来了没来了没？”
“不知道呀嘉泽哥，天黑黑的我看不清。”
“你往前一点。”
“看到了看到了！有两个影子！”
“好，我蜡烛还有最后三根点好。”
窸窸窣窣的动静从不远处传来，程舟厘听到心也跟着怦怦跳。
五秒、四秒、三秒、两秒、一秒。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在暮色中燃烧的十根蜡烛，随后整齐一致的声音窜进耳朵。
“程霁生日快乐！”
“程霁哥生日快乐！”
梁嘉泽捧着蛋糕，郭奎手里拿着生日帽，两人齐齐唱起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后半段程舟厘也跑到对面加入进去。
程霁的视野被他们仨全部占据。
“程霁，快，吹蜡烛许愿。”梁嘉泽向前一步。
程霁垂眸，长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嗓音干涩：“谢谢。”
梁嘉泽笑了下：“不用谢，快吹蜡烛。”
“等等程霁哥，帽子还没带呐，”郭奎举举手里的东西，要走却又突然停下，他把帽子往身侧一递，“舟厘，你去给程霁哥戴生日帽吧。”
程舟厘迟疑几秒后接过，局促地站到程霁身前：“哥哥低下头。”
程霁起先无反应，只直勾勾地看着他。许久才把头低下去。
程舟厘飞速把生日帽戴到他头顶就跑了回去。
“这回可以吹蜡烛许愿了。”
程霁将蜡烛吹灭，又在梁嘉泽的催促下闭眼。
再睁开，梁嘉泽用叉子叉了块奶油抹到他脸上：“生日快乐！”
六寸蛋糕有大半个进了程舟厘和郭奎的肚子里，梁嘉泽和程霁只吃了几口意思了下。
“对了程霁，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梁嘉泽从身后取出个袋子，又从里面掏出个篮球，“铛铛，喜欢不？”
程霁嗯一声。
“程霁哥程霁哥，”郭奎把叉子搁下，屁颠屁颠跑过来，“我送你的是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谢谢。”
“这是付佳的，她走之前给我让我送你。”梁嘉泽拿着本书插进来。
唯独程舟厘置身事外小口吃着蛋糕，默默感受着他们的热闹。
他们的礼物都是用钱买的。
好在没人提到他。
几个小孩在外面磨蹭到很晚才散场。
程舟厘看着程霁手中满满的东西，一直到家也没提自己制作的那座小房子。
程霁把收到的礼物在桌上放好，就离开房间去了厨房。
“哥哥今晚不用给我做饭，我吃蛋糕吃饱了。”程舟厘及时出声说。
不知是不是因为没听见，程霁没应。
程舟厘托着腮，思考该以什么样的形式把礼物送出去。
最终还是采用了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跨过书本三八线，将那座房子放到程霁桌面。
程霁端着碗蛋花汤到门口时，一眼就瞧见自己桌上多了堆纸，走近才看清是什么。
“这是你做的？”
程舟厘本来正握着铅笔在纸上乱写乱画，听到后不自然地嗯了声，扭扭捏捏道：“哥哥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程舟厘空出手，端起那座房子。
好些时间程舟厘都没等到回应，他有些坐不住，拘谨地走到程霁身边，细若蚊声开口：“哥哥你觉得好不好看？”
“不好看。”几乎是毫无犹豫、不假思索的回答。
程舟厘一下就泄气了：“那还我。”
程霁回得仍旧果断：“不还。”
僵持数秒，程舟厘吸一口鼻子，低声道：“哥哥能不能不生气了，哥哥能不能理理我。”
说着，一滴眼泪从眼角流出经过脸颊滑落到地面上。
“哥哥我们能不能和好。”
程舟厘越说越难过，到最后放声大哭。
意料之外，程霁这次没有冷眼旁观，拿纸去擦他止不尽的眼泪。
“能。”
程舟厘哭得更厉害，后半截直接抱住程霁的腰，将眼泪全蹭到他胸前的衣服上。
“你哭完了吗？”十多分钟过去，怀里的人才渐渐止住哭声。
程舟厘闷声回：“哭完了。”
“把蛋花汤喝了。”
程舟厘抽泣着从程霁怀里离开，端起那碗汤咕噜咕噜往嘴里灌。
程霁则走到程舟厘桌前将那摞书挪开。
至此，横亘在两张桌子中间的“三八线”终于消失。
“哥哥，我喝完了。”
程霁走过来拿空碗。
程舟厘拉住他：“哥哥我还有话没跟你说呢。”
“你说。”
“你弯腰。”
程霁看他一眼，还是照做。
“哥哥生日快乐，”程舟厘凑在程霁耳边说，“以后我们长大了一起赚钱住大房子。”
耳朵被热气喷洒包裹，程霁觉得痒，想伸手去摸，然而脸上“啵”的一声，让程霁左手悬在半空，大脑一片空白。
“哥哥你不烦，我最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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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后的第二天，程舟厘就被程霁领去了熟悉的地方。
时隔数天再见到，卓涿不由得一扬眉。
“决定好要来这跳舞了？”
程舟厘点头：“卓哥，我们可以一节课一节课的付钱学吗？”
“不可以。”
程舟厘一怔，握着程霁的手加紧。
“现在一起学要多少钱？”
卓涿说了个数。
程霁短暂沉默：“那我们等等再来。”
“倒也不用等，”卓涿忽地对着程舟厘开口，“你现在就能来学，免费。”
随即侧过脸，面向程霁：“你呢，也可以过来，但是需要你在每天课前课后清理下场地，差不多就是拖拖地、捡捡垃圾，其他时候坐着就行。”
“愿意吗？”
“不愿意。”
“可以。”
又是不同的回答，卓涿颇有耐心地等着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和上次一样一个跑一个追？
“愿意，”程舟厘不情不愿地说，“我听我哥哥的。”
这一学，就学了三年。
春夏秋冬轮回，汗水浸湿地板。
三年后的五月天，四年级的程舟厘兴高采烈地挥舞着一张纸冲到程霁身前。
“哥，我比完赛回来啦！我进决赛啦！”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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