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不在》岁谊

25、第 25 章 心动了

　　至于什么时候注意到她的，大概就是在一次雨天，他加班到晚上九点半，公司里的人都走完了，下到一楼时才发现外边下起了雨。

　　雨不大，但在雨中跑个三五分钟衣服也能被打个半湿。肖闻不喜欢雨天，雨后空气里总是潮湿，雨大时能打乱很多人的计划。

　　他今天是跟着其他人一起回来的，没开车。下雨难打车，好在雨很快就停了。他突然想起家里的矿泉水喝完了，看着对面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便抬脚走了过去。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汽车，肖闻等了一个九十秒的红灯，中间想起家里有家政阿姨，知道他有只喝矿泉水的习惯，偶尔看冰箱空了也会给补上。看着还有三十秒的红灯，他最后还是继续等下去了。

　　结完账出来，拿着印有便利店名的袋子，里边装了些矿泉水和罐装啤酒，他看了眼旁边的街市，即使是晚上十点雨后也依旧热闹不已。

　　车还有两公里到，肖闻往旁边站了点，突然听到有一个细细温柔的女声在学猫叫。

　　“咪咪，过来……别怕别怕。”

　　他转头没看到人，又往旁边走了点到便利店的左侧就看见了蹲在灌木丛旁边的女孩。

　　他一眼就认出来是自己曾经带过的实习生，何挽星。

　　她穿着白T蓝白下裙，搭着一件浅蓝色衬衫。雨后地面潮湿还带着积水，怕裙子湿蹲下来时特意把裙尾撩了上去。

　　在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半个侧脸，他看着她盯着草下深处的一只橘黄色小猫，手上拿着火腿肠似是引诱它出来，脸上尽是认真细声细语安抚着它。

　　流浪猫不懂人类的世界，趁着晚上人少出来觅食，只记得每晚都会有人在马路对面的房子将他们不要的食物给它吃。它不知道路上飞快经过的大物会将自己撞飞，提心吊胆地跑过来，幸运的是自己只是被调皮的小孩骑车撵到了一只脚。

　　生存本能它跑到了灌草下，脚上的剧痛让它在不断地发出痛苦地喊叫。

　　它好像认出何挽星是每天投喂吃的人类，慢慢地不再对着她哈气，它被眼前的食物吸引到，拖着受伤的脚慢慢探出头舔咬。

　　路边是呼啸而过的车流，眼前是安静的世界。

　　他在后边耐心地看着，八分钟，他看着流浪猫慢慢从安全区出来，对着她手上的火腿肠狼吞虎咽，女孩轻轻抚摸它的头。

　　他不知道流浪猫有没有打过疫苗，但在大多数的人眼里认为它们都是不干净的，容易伤害到自己。何挽星小心地托着流浪猫，干净的上衣被蹭脏也并不在意。流浪猫在它怀里温顺地叫着，用脑袋拱着她的手。

　　第九分钟，手上司机的电话挂了又打进来，他看着远处女孩的背影陷入沉思，黑暗的环境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最后走向早已停在路边的车子。

　　那之后，在公司时总能遇到她，有可能是有意地去在意，所以才会总是把目光锁到一个人身上。以前没注意，现在才回想过来她已经不是那个遇到不懂的在自己后边追着问的实习生了。

　　那十几天他也不是天天把她带在身边，更多的是让自己的秘书带，有几次合适的场合和小项目就带着一起。更多具体的他已经忘记了，但又在观察时慢慢找到了以前的画面，然后，再一次感受到了当初在电梯时遇见时的感觉。是动心。

　　她和每个人的关系都是不远不近的，她很认真，所以很出色地完成了每一项任务，在别人觉得麻烦的事对她来说是需要的。

　　他又好几次碰到她在路边喂那些流浪猫，上次雨后他存了私心，想知道那只流浪猫被她怎么安置了，特意让人去查了，第二天就知道了她把它送到了宠物医院，还留下了一笔费用供后续治疗，但她却没有选择收养。

　　是没空养呢？还是家里不方便？

　　他好奇，他慢慢观察。

　　但似乎好像有点晚了。

　　因为家里的安排，他早早地就毕业出了国，在国外呆了五年，几乎每天都是高强度的工作，所以在他回国后面对程渡抛出来的邀请和条件欣然答应了。

　　在虹源，他不需要天天待在电脑面前面对那些枯燥无聊的代码，更多的是为公司揽业务，虽说只是一个经理，但称他为肖总也不为过。

　　在电脑面前是令人惊叹的天才少年，在酒桌上他是令人感到害怕的生意对手。他做事快、准、狠，加上背景没多少个人能在他手下放肆，程渡都把他当祖宗看。

　　在国外这么多年他什么样人没见过，也谈过几个女朋友，但大多都是因为自身工作原因分了，回国后没了那种兴趣，便一直随心。要决定开始追人了，得好好想想。

　　于是他先是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慢慢靠近，将距离把控得不近又不远，不能让人感到不舒服，发出关心，发出邀请，也会在夜里想着，然后担心，像大多数的追人一样担心着一切。

　　刚年过三十的他第一次这么主动追人，因为她给他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但是对方对自己并不感兴趣，但他也不是容易放弃的人，也相信着自己的坚持不懈会打动对方。

　　直到合作伙伴的出现。

　　领头人叫琼树，行业新贵，在和何挽星吃饭时见过几次，以为是情敌，交换联系方式时还以为是年轻人的挑衅，但这次的合作让他放下警惕。

　　余名工作室需要虹源，虹源也同样需要这个行业新黑马展示机会。对方提出的需求简单明了，提出来的想法和方案让他惊讶佩服，合同达到共赢。

　　所以这场交易很愉快达成，也是那次停留的电梯，他在她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眼神。何挽星看他的眼神不一样，原来不是情敌，是已经得到不一样。

　　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他们并没有在一起，他还是不打算放弃，在安排和余名上的工作人员，那边推荐了她，并过来问了他的意见。

　　毫无意外地看见名单里有她，他看着玻璃外面的车水马龙，又看到了街对面那家便利店。那天晚上回到家打开冰箱，里边没有新添上去的水，他庆幸着自己等的一分半红灯没有白费，然后把冰箱慢慢填满。

　　眼前的玻璃印出那天晚上的画面。

　　他同意了。同意让何挽星加入这次合作，并让人安排一个座位让她更方便一点。起初她不愿意来，后来有几天一直在那个座位上坐着。

　　他的办公室会客沙发可以看到外面工作的人，也同样的可以将她的位置看得清楚。所以他注意到了有一双眼睛在向着他的方向看，准确地说是坐在他对面的人。

　　思绪飘回到现在，眼前的她向自己道谢，说着如果不是他来了这件事情挺让她苦恼的，她笑着说有空请自己吃饭，他假装轻松笑着回应。

　　轻松的话语，下一句话说出来不用斟酌怕人误会，以前总是很难约想要的，在以另一个好朋友和普通上司的身份而轻易地得到。

　　他想，也许彼此更适合现在的身份。

　　*

　　何挽星没有把航二邵说的那些放在心上，很快就把它抛到了脑后，她总是这样把无关紧要的小事忘得很快，并不是不计较，是因为她觉得她的脑容量很小，要装这些事纯属浪费脑容量。所以如果没有人刻意提醒她，最多三天便忘完了。

　　在下班时听到有人讨论下午梁娜找航二邵发火的事，这下几个部门全都知道了两人结下仇了。庆幸的是片语之间没有提到她和肖闻的事。

　　不知道是肖闻来的次数少了，也没有再碰见两人一起吃饭或者单独在一块，周围人都慢慢地默认两人之间没可能。

　　何挽星也乐得自在，上班时她和肖闻之间更适合做普通的上下属关系，下班时也可以是能一起约饭的简单朋友。

　　周末，何挽星准点下班，和周围的人打过招呼后拿好早已收拾好的包迅速下了，一路上的脚步都是轻快的。

　　琼树三人和她约了饭。自从何老师生病过去三个多月，只有在何老师出院那天吃过一次，周雷还没来。

　　出到公司门口时周雷来接，听琼树说他最近因为家里的事情在老家呆了一周，现在才有空出来一起吃饭，在附近办事就顺路过来接她，其他两人去买菜。

　　周雷平时话也不多，两人没什么话题可聊，上车时聊了两句车内就安静下来，只有转向灯发出的滴滴声。

　　何挽星闲得无聊，又和罗女士聊了几句，得到何老师一切都好，她突然想起周雷也来过医院看何老师，懊恼自己这个都忘了。

　　“上次谢谢你来看望我爸爸，我妈说等过段时间家里腌的下饭菜好了给你们送一些，到时候一定要收下。”她真诚地说。

　　罗女士走之前还让她记得这件事，一个转头就给忘了。

　　“好，替我谢谢阿姨。”周雷说。

　　又解决了一件小事。

　　“你喜欢老大吗？”

　　猝不及防，像是晴天里突然闪了一道雷，何挽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确定不是幻听之后她突然有点尴尬和害羞。

　　这么明显吗？可是她和周雷接触并不多啊，而且加上的好友也是他来接她时聊的几句，难道真的很明显？她的脑子飞快地运转着。

　　何挽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据她所知，周雷和琼树关系好，即使她说出来喜欢或者不喜欢对方也不会讲给琼树，但被他人戳中心思确实是有点难为情。

　　“喜欢啊。”何挽星脱口出三个字回答，说出来后却丝毫没有先前的紧张。她很快想明白，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喜欢琼树这件事面对其他人并不想藏着。

　　周雷听到这话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但他没有再问其他的问题，只是说“嗯”表示回应。何挽星都准备好了接下来可能要回答一些问题，听到他淡淡地回答后比较诧异。

　　但她也不会问他“你难道没有想问我什么”这样的问题，因为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说自己喜欢谁，心里还是抵不住的紧张。

　　一直到饭菜上桌她也没有发现对方想和琼树说这个话题的欲望，和之前并无异样，心底稍稍放心下来。倒是她的有些过度的关注让江安产生了疑惑：“何大厨你老盯着周雷干啥，他做错事了？”

　　何挽星现在听到周雷这个名字就想起车上的话，连忙摆手：“没有没有。额，我只是比较好奇周雷家里出了什么事了。”说完她又有点后悔，但为了看不出异样，假装正经，实则在心底默默祈祷着。

　　“这个啊，不用担心！”江安一脸恍然大悟，“他们爸妈装病让他回去见相亲对象。”他拍拍身边的人表示安慰，“雷，你也是太惨了，四天见了四个。话说你有看上的吗？”

　　周雷无语看了他一眼：“没有。”

　　“要我说你先找个装装样子得了，老是这样两边都不清静。”他这周的工作量可是翻倍，差点没为事业献身。

　　周雷懒得看他了，夹了一筷子塞嘴里：“这是玩弄感情。”

　　“那也是。”江安又赞同。

　　江安叹了口气，心疼自己兄弟两秒又认真开始吃起来，不忘夸两句：“好吃，你多吃点，算安慰自己。”说着给他夹了块牛肉，周雷夹起来嚼嚼吃了。

　　何挽星听着倒是真好奇起来了：“你爸妈很急吗？”

　　“他们家就他一个独苗，叔叔阿姨就是想早点抱孙子，以前是不管了，但他现在也都快奔三了，家里能不急吗。”说到这江安又想起来自己也没比人家小，又想起自己初恋学姐来，往事涌上心头，心里那叫一个伤心。

　　江安突然忧郁起来她也不好再问下去，安安静静扒着饭，时不时偷瞄两眼旁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