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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怪事频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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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滋——滋——”
已经滑落到耳旁的耳机里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床上的人蹙了蹙眉,似是睡得不是很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夜色正浓,却开始反常的闪起亮光,临环山终于被烦的受不了,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吸了吸不太透气的鼻子,看着手表上显示的两点钟的字符,认命般下床拉开窗帘。
“哗啦——”窗帘又被急速拉上。
很好,晃得根本睁不开眼。
他叹了口气,重新回到床上打算继续补觉,对于连着熬了两天的他来说,再不睡,他觉得他随时有猝死的可能。
外面的雪似乎还在持续下着,连带着屋子里的寒气也不减分毫。
他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正打算戴上耳机才发现耳机和随身听的连接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
他干脆把耳机一拽,就这么握着随身听,把头蒙在被子里继续睡。
不多时,人便彻底睡熟了,一个黑影慢慢出现在床边。
陈怀青看着握着随身听也皱着眉的男人,不由得轻笑出声。
“小没良心的,白给你修了。”
给人又掖了掖被角,这才看向窗外皱起了眉。
最后看了眼床上的人,似有万般不舍,终于还是起身离开。
等第二天临环山醒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可能是最近大降温的缘故,他总觉得身体有些不舒爽。
收拾完又给自己找了两颗药灌上。
想起昨晚的事,刚准备打开手机问问,却发现小区业主群消息已经九十九加。
点进去大多人都是在抱怨昨晚打雷,还掺杂着一小部分骂声。
真是头一次见识到打雷还能连着打一宿的。
临环山一脸的生无可恋,自从他的死对头陈怀青过世后,他真是觉得这几天格外不对劲。
他格外倒霉。
想着想着思绪又渐渐飘远,他又想起和陈怀青的第一次见面。
明明都是正值爱闹的年纪,比起他的稚气未散,陈怀青早早就显现出了一种超出这种年纪的成熟。
他总是笑眯眯的,被骂了也不恼,总是很关照他,事事想着他,处处让着他。
陈怀青对他的特殊对待太明显了。
他对待别人依旧是笑眯眯的,却不会偷偷在别人饿肚子的时候给他塞馒头。
更不会执着于用他那个已经摔碎了屏,卡顿的要死,看着下一秒就要爆炸罢工的手机,追着他拍个不停。
他曾见到过陈怀青好几次删除照片,或是风景照,或是自拍。
临环山心想一定是他那个小破手机拍不动了,但他还是执着的追着临环山拍个不停,甚至拿出每个月交完房租后所剩无几的钱,打印出一张张照片摆进相框。
陈怀青租的房子很小,甚至泛着淡淡的霉味,临环山不知道他为什么把他拐走后不卖钱,而是选择留下来让自己蹭吃蹭喝。
疑惑一点点堆积,涌满心腔,最后被陈怀青一声声“对不起”击散,连带着对方莫名的自责一起坠入心底。
陈怀青总喜欢说对不起,尽管他什么都没错,甚至对他很好。
可陈怀青还是会自责,甚至把一些完全不属于他的罪过揽到自己身上。
临环山出去玩被人欺负打架,磕破了嘴唇,带着满嘴鲜血回家。
陈怀青会焦急的询问他怎么了,然后着急的去寻找药箱。
每到这个时候,陈怀青总会流着泪慢慢给他擦拭伤口,也不责骂,也不动手。
陈怀青似乎从来没打过他,甚至甚少责骂,但临环山知道,陈怀青只那么对他。
陈怀青只是不打他,他见过陈怀青满身伤口好后留下的疤,也见过自己带着伤回家后,被哄睡下又在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陈怀青一个人在灯下,扇自己巴掌。
临环山不懂,便去问了,只记得当时陈怀青笑着替他理好头发,温柔的开口。
“因为小安,像哥哥曾经最心爱的弟弟。”
说完后嘱咐两句又背上包出门打工。
关于那个弟弟,陈怀青从来没提过,临环山每当问起,陈怀青也只是苦涩的摇摇头,不再多说。
直到现在,那个谜底也一直留存与临环山心底。
至于死对头,那大概就是某一天后,陈怀青行色匆匆的出了门,临走前只告诉他,要好好在家待着,会有人来接他走,去接他,过好日子,曾经从来没经历过的好日子。
陈怀青说完这句话出门的时候,临环山看到他笑了,和平时的笑不一样,那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笑,像是失踪多日的宝物终于回归,像是前往什么极乐之地。
后面,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饿着肚子想出门买吃的,发现钱包不知道去哪了,可能是被陈怀青一起带走了,门也被反锁着。
后面他被迫去翻垃圾桶,试图拍门求救也无人应声。
等到饿的意识昏沉之际,门终于被打开,进来的,是一伙身着黑衣,满身血腥气的人。
他被抗走,连夜押着送去国外,期间他听到那些守卫说话,才知道他被陈怀青卖了,为了凑钱接回他那个“弟弟”。
他自嘲的笑了笑,也算自己没猜错,确实是“珍宝失而复得”,好一个“极乐之地”。
随后的他开始被迫成长,开启了一年又一年的训练生涯,直到能上擂台挨打,再到站起来。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九年,九年后,被人赎走,套了个假身份带回国,安置在现在的住所。
自从把他赎回来,背后的人就一直没露过面,跑又跑不走,干脆享受享受这久违的安分日子,账户每个月固定有人打钱,还不用和别人打交道。
一直到前段时间他被告知陈怀青离世的消息,这个消失已久的人就这么再次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陈怀青走了,连带着看管他的人也被撤了,那人给他留了一大笔遗产,他现在所住的房子早就被过继到他名下了,死因不知道。
还恨吗,其实当初在拳场,这么多年都是靠着恨挨过来的,但记忆总是先是忘掉不愉快的,让他烦躁又无计可施。
听到陈怀青离世的消息,他是迷茫的,直到现在,他依旧很迷茫,甚至不知道人已经走了,他也已经从那种地方出来了,还该不该恨。
思绪慢慢回笼,临环山看着收拾出来的垃圾,终于松开紧皱的眉头,选择先把垃圾倒了。
等慢悠悠晃到楼下,他才觉察出一丝不对,平时六点多正是人多的时候,现在却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地上干净无比,雪被清扫干净,像从来没经历过落雪一样。
摆摊的商贩没了,买菜的老人不在了,就连下班的人们走的路上也连一辆车都没有。
太静了,静的他心惊。
他赶忙把垃圾丢下跑上楼,这才想起来一些被忽略的事。
楼上的老爷爷早上爱带着收音机去楼下公园散步。
他楼层低,通宵到早上的时候总能听到收音机里唱戏的声音。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近一周他都没再听过这个声音。
最近一周,慢慢的小区越来越冷清,他这段时间一直没出门。
邻居家的奶奶也不送小孩上学了,连着好几天没听见对门有动静。
他缓了缓神,打开业主群想问问怎么回事,却发现今天下午还正常出声的人们,头像慢慢全都变成了一堆同样的,模糊的人脸头像。
其实这堆头像前几天就已经默默出现了,他在查看成员的时候看到过几个。
只是因为换了头像的人都没再开口说过话,这事也被他抛到脑后了。
他一阵脊背发凉,赶忙去看群成员,成片的灰色头像中,一抹粉色显得那样刺目。
是一个小女孩的头像,临环山记得她,401是一户单亲家庭,小女孩懂事早,还时常帮着妈妈卖菜。
再一看,离她最近的那个灰色头像,备注的是【401业主】。
临环山来不及细想,赶忙拿着外套冲上楼,不管怎么拍门,门内都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他心下一惊,拿出手机刚想发消息给小女孩,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女孩的头像也开始跟着变成了灰色的,模糊的人脸。
他瘫软在地,倚着门勉强支撑住身体。
短短一周,他所在的小区变成了仅有他一人存活的空楼。
他被吓得闭门不出,怎么自从陈怀青死了,他好像变得和神经病一样,身边一直在发生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手机再没有消息进来,所有联系人都变成了同样的头像,包括曾经负责处理陈怀青遗产的律师。
晚上窗外的光也没再闪过。
随着这些反常一起来的,是一封邮件。
被人放置在桌前,左下角印章上是一只被火焰吞噬的飞鸥。
临环山一边打开信封一边骂,他说这印章图案看着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陈怀青右边后背的刺青吗。
只见信的第一句写着——“lin~~欢迎你——”。
临环山有种被灌了哑药的感觉,张不开嘴,骂不出口。
他慢慢往下看,算是搞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所以,他是早就“死”了,这几天的异常都是有规律的,不是他乱想,是这里确实不正常。
那些人都是些孤魂野鬼,而他不小心闯进了人家的地盘,进了人家的宿舍楼里。
而这里,是一个专门帮助野鬼重新投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