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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发酵 原生家庭的 ...

  •   郑梦澜意识回笼那会,唇干舌燥,四肢无力,喉头带着滞涩的苦,一点点演变成浓稠的酸。
      他听见徐绕江问怎么样,却迟迟开不了口。
      他看不见了。

      医生检查完刚走,郑梦澜满脑子都是“要再观察一下”,“不确定”等等没有定数的话。
      “慢点,”徐绕江扶着郑梦澜起来,他还不适应漆黑的环境,所有的触感都来源于身体和外界的接触。
      徐绕江见他坐稳,蹲下来道:“穿鞋。”末了,补一句,“会有点痒。”
      实际上徐绕江手很轻,鞋子像是自己飞到他脚上的,他嗫嚅着嘴唇,抱着最坏的结果询问:“那伙人——”
      徐绕江难得没有礼貌的打断了他:“等能看见了我们出去散散心,想去哪?”
      看来事情不容乐观,更无力的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和手段去讨个事实真理,去为这副残躯鸣鼓申冤。
      认了吧,某一个声音高呼。
      “徐绕江,”郑梦澜低声道:“那块表在医院的湖里……”
      “我不想折腾了,我要钱。”
      徐绕江抓着他的脚踝,瞳孔微怔,喉结滚动硬生生吐不出半个字,“你……要什么……”
      郑梦澜本想笑着调侃些什么,面部肌肉却各有想法似的乱逛,导致他的面色有些诡异的扭曲。
      “你现在有钱的,对吧?随便给点,我们结束。但不能太少,我加盟个奶茶店也能过日子。”郑梦澜继续说着:“换个地方,过个三两年就没人记得我了,我们从一开始——”
      “就是胡闹。”
      长久的寂静过后,抓着他的脚腕那只手滑落,郑梦澜看不见,双手撑着床沿。
      “你要多少?”徐绕江的语气听不出情绪,空气里氤氲着太平间的生冷和死气。
      郑梦澜倒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试探着开口:“两百万?”
      那人应该是站起身直视着他,淡淡回应:“没有。”
      没有?他徐绕江掏不出两百万?事态严峻至此了吗?他难得开一回口,被回绝的干干净净,郑梦澜多少有些恼怒、羞赫。
      他不服气,又问:“那你有多少?我现在就要。”
      徐绕江老老实实把他和家里割席的事娓娓道来,沉声道:“真要的话,只能找徐衡拿。”
      贫贱夫夫百事哀,穷人莫恋富家子。
      那他还是选出去玩吧,这个起码不用他出钱。
      心情郁闷的孩子头顶乌云,大雨转暴雨,灰蒙蒙的被扶着去卫生间。
      那么,问题来了。他要怎么确保自己不会乱尿,他又不是野狗,找到个地方就能抬腿嘘嘘。
      徐绕江看出来了郑梦澜的沉默,“我来吧。”
      来什么,什么来,他还是黄花大闺男呢!郑梦澜死拽着裤腰不放,整个人像从火锅里捞出来。
      徐绕江好整以暇的等着,薄唇轻启:“弄脏了我收拾,护工、打扫卫生的阿姨,送饭的厨师都不会看见的。”
      郑梦澜心里五味陈杂,喃喃道:“你出去。”
      徐绕江说:“我不看。”
      郑梦澜膀胱快炸了,脸色光怪陆离,暗骂:“谁知道你看不看?”
      “唉,唉唉唉,干嘛呢?你这是猥亵你知道吗?”
      郑梦澜再说不出一句,命根子被捏在人家手里动弹不得,徐绕江说:“病好了让你把回来。”
      谁想把你的了?自作多情。
      事情到这一步,郑梦澜一咬牙一跺脚,哗哗的水声在空旷的卫生间格外响亮,末了,徐绕江还贴心的帮他擦了下头。
      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认识的那个徐绕江就被人掉包了,留下一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一天到晚刷新他的三观。
      厨师把饭送到门口就静悄悄离开了,又是少油少盐的营养餐,郑梦澜闻着味都萎缩了,偏偏他现在瞎了,吃什么都做不得主。
      徐绕江喂什么他能做的就是张嘴嚼嚼嚼,“我不吃这个白菜叶子。”
      那人听了用勺子的边把叶子剔掉,把剩下那部分喂给郑梦澜,“我不吃这个梗。”
      徐绕江也不气,把白菜扒拉开,喂了点南瓜。他这样郑梦澜反倒觉得没意思,老老实实味如嚼蜡的吃完了饭,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期间有人进来过几次,都是些琐事,徐绕江大多几分钟就处理好了,他大概天生劳碌命,一闲下来就浑身不舒服,这会子东碰碰西摸摸,在枕头边摸到几个小玩具。
      依稀可感是个幼儿园小朋友爱玩的,按按乐和捏捏,他又往上掏了会,摸出个会响的“猪”。
      哼——
      响得像放屁一样,郑梦澜听见一声轻笑,徐绕江三两句打发了来谈合作的人,径直走过来。
      “怎么?”徐绕江问。
      郑梦澜躺着,两只手一起捏猪,猪又“哼哼”了两下,嘴欠欠的说:“召唤小猪。”
      此后的几天一有人来找徐绕江,那只猪就哼哼唧唧的响了,有时迂回婉转,有时引吭高歌。
      郑梦澜心想,徐绕江性子忒软和了。结果当天晚上一提,才发现是老的不当人。
      他被徐绕江搂在怀里,盘着同样软和的核桃,听那段尘封许久的记忆。
      寻常人家都多多少少会偏爱小的孩子,他从前故意惹事就为了他生物爹能看见乖巧懂事的姐姐,结果生物爹对带把的腻爱的不行,他也就消停了。
      徐家呢,长子满足了父母对孩子的所有幻想,争气,得脸,哪怕打骂都是带着些玉不琢不成器的显摆成分,徐绕江连出生都是意外。对徐绕江来说,吴镜是他的母亲,唐锐是他的父亲,徐震山是老板。
      老板需要看到效益,而不是商品哭诉苦难,老板会进行取舍,而他是无法丢开的劣等员工。
      所有他主动割席。
      徐绕江把怀里的人搂紧,也不在意郑梦澜不安分的手,带着些凄怨道:“两百万还要一些时候,急着要的话,只有鼠小乖的股份。”
      都这时候了,郑梦澜心里哪里还有两百万,释怀着叹出长长的一口气。
      算了吧,最后还能捞个人,不错了。
      郑梦澜侧过身,腿搭在徐绕江劲瘦有力的腰上:“我想去大理,给你一早上把那些小老鼠的事处理好。”
      徐绕江的手指轻揉着郑梦澜的脑袋,有模有样的答道:“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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