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戌燃

57、受过 吴桂梅：都

　　郑梦澜的态度和语气一下子就软下来了，眼神却死死盯住那两瓶东西，“万事好商量，您要钱我要人，不冲突的……”旋即看向黄毛，笑着道：“对不住兄弟，他真是我金主，来，我结结实实挨你两棍子给你出出气。”
　　叶老二挥退小弟，掂着钢管上前，阴恻恻道：“见识挺广，怎么——”他蓦然贴近，一口黄牙森然冒绿气，“使过？”
　　郑梦澜赔笑，“我爹因为这个死的。”
　　叶老二想着时间尚早，玩弄之心乍起，“你说这男的比女的少张嘴，你和他谁是搅屎棍——”
　　“叶镰！！！”徐绕绕突然吼道，把那东西吓一跳，“五千万，离开凌云，我能保证你平安活到寿终正寝。”
　　叶老二彻底来了兴致，一个人才一千六，加上那个小戏子反而加码到五千万了……
　　那双鼠眼不知在思虑什么，滴溜溜转着：“还是那句话，一手钱，一手人。”
　　“不过呢……”
　　徐绕江极力压制躁动与不安，胸膛剧烈起伏，整个胸腔像是要炸开，“不过什么？”
　　他现在整个人被绑的死紧，喘气都是问题，事关郑梦澜，他不能再因为自己的无能让郑梦澜一次次隐忍求全，甚至命丧于此。
　　叶老二提了提从油肚上滑下来的皮带，一屁股坐在风雨飘摇的木椅上，不怀好意的朝郑梦澜招招手。
　　“哎呦，这不就行了，来来来，小兄弟擦把脸……”不知从那来的看不出颜色的毛巾被黄毛丢在了地上，毛巾上甚至有些褐色的分泌物，散发着一股村里旱厕的味道，“不好意思啊，人有三急。”
　　那人掏出短小精悍的叶老三，哗哗哗的声溅在地上，激起一层尘埃，幻化为阳光下的丁达尔效应。
　　郑梦澜在最后几滴液体淅淅沥沥落下后，立马就要跪下去捡那块毛巾，叶老二被烟熏黄的右手捏着郑梦澜的下巴，打量物件似的大幅度左右晃晃，居高临下的说：“你的脸是要干净了，我小兄弟还脏着呢。”
　　郑梦澜了然，跪着往前两步，正要埋头，被叶老二狠狠给了一巴掌，半边脸都麻了。
　　“眼睛瞎呀，睁不开就捐了……”
　　徐绕江喝道：“六千万！别动他，都可以商量……都可以商量……”
　　绝望的声音越来越小，马老二却爽朗的笑起来：“我还是喜欢你刚刚那个样子，哈哈哈……又不是你老婆着什么急啊，嗯？哈哈哈哈……”
　　变故只在电光火石间，叶老二眉心突显红点，徐沉壁只身走进破旧仓库，黑洞洞的管口对准裤子都来不及提上的人，随后，红点上移，叶老二不敢动作，不过数秒，发觉肩上一紧，顿感腹背受敌。
　　要老命了。
　　“伊莱特被抓了，你的佣金我来付。”
　　徐沉壁对着那人道：“哪怕一换一，吃亏的也是你，一没钱，二没命，想想清楚。”
　　生怕对方听不明白，徐沉壁用洋文复述一遍，脚下步步逼近。
　　老外到现在也没接到伊莱特的消息，略思索一番，举双手后撤，东西啪嗒掉在地上，落在郑梦澜旁边。
　　结束了，都结束了。
　　郑梦澜急匆匆的过来，衣服是反的，裤子是没系带子的，一头一脸的血，半边嘴肿着，但他现在最恶心的，还是那个老男人碰过的地方。
　　徐绕江不等徐沉壁解绑，用蛮力挣脱束缚，交错的紫红色的勒痕藏在衣服下面，“叫救护车！”
　　医护早早备在仓库外面，触目惊心的伤口给医生都看的害怕，根据走势来看，多半是自己弄的，上一个舍得这么糟践自己的，还是一个男的拒绝和老婆离婚，库次给了自己一刀。
　　红蓝交替闪烁的灯光连带车上的人马赶来，徐沉壁上前交涉，递给徐绕江一个快动手的眼神，那群小弟早就吓傻了，呆愣愣的看见他们老大吞了那块抹布，骨头断掉的声音和过年放炮一样响。
　　郑梦澜。
　　有人叫他，他知道，但脑子卡机了，他反应不过来。色令智昏啊，郑梦澜重来不知道自己那么有种。
　　徐绕江半蹲着，看着郑梦澜慢慢肿起来的脸，接过了医生手里的冰敷袋子。
　　“忍一下，一下就好了……”嘈杂的环境里，小小的一方天地只有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远处的公路上汽车飞速行驶，郑梦澜偏过脸，看着那边的叶镰像年猪一样被抬走，连叫唤都没劲。
　　“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徐绕江左手脏，用手腕轻柔掰过郑梦澜的脸颊，再次把冰袋贴上去，声音带着一点哄的意味：“那天晚上帮你回信息的时候，那些被标注的产业，一半是徐氏，一半是林鹿……”
　　“不能商量吗？”郑梦澜全身的血都凉透了，如坠冰窟。
　　徐绕江试图躲开这样充满质问性质的眼神，和做错事的孩子般喃喃道：“我怕……”
　　不等徐绕江解释，郑梦澜抢了冰袋砸在徐绕江脸上，动静挺大，身着蓝色制服的钱茂长一干人等探着脖子张望，眼瞅着徐家神龙见首不见尾，这两天刚出来露脸卖耗子的小少爷和被调好的m似的觍着脸要去亲人家，硬生生又挨一巴掌。
　　郑梦澜冷哼一声，觉得无所谓了，换他是徐绕江，只怕是更狠。
　　伤势好了些后，郑梦澜在出院那天攒足劲把带了三年的表丢在医院的小池塘里，不等徐绕江鞍前马后的伺候，打车回家了。
　　直播是播不了了，他现在这个脸和脖子上的伤还没好全，先给吴姐发了信息说缓两天，但奈何不了老姐姐明察秋毫，硬是提着鸡汤过来了。
　　“吴姐，真没事，还劳烦你过来一趟……”郑梦澜眼神躲闪，作势去接那保温桶。
　　吴桂梅皱着眉，垮着脸，问：“脖子怎么搞的？”
　　时间匆忙，他只来得及拍了点遮瑕上去，完全掩耳盗铃，不打自招，自欺欺人，此地无银三百两……
　　“是不是那个卖耗子的小白脸干的！”吴姐气不打一处来，她都后悔问了，这亖样包要给人家开脱的。
　　“吴姐……”郑梦澜别无他法，也知道自己的烂德行，干脆眼巴巴的望着那只桶，又委屈巴巴的看着吴桂梅，但凡有尾巴，都耷拉在地上了，又要被数落一顿。
　　罢了罢了，年轻人。
　　“去拿筷子。”
　　“好嘞！谢谢姐姐，爱你幺幺哒！”郑梦澜双手比心，立马跑去厨房拿了仅有的两只碗，两双筷。

　　“姐，慢走啊，能播那会我会发消息的……”郑梦澜把人送到楼下，独自乘电梯回去，这栋公寓大多是凌云一中的学生，这会高考假，基本空了，他的左邻右舍搬走的搬走，回家的回家。电梯到房门有一节路没灯，郑梦澜拿着手机淡然自若的走过去，刚到有感应灯的地方，啪叽啪叽往前跑两步，一个探戈回头，做贼一样掏出钥匙回家。
　　阴暗处的门后，徐绕江站在楼梯口那，从缝隙中看着郑梦澜着急忙慌的进门，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