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隆冬数九

55、徐衡 “你不放心

　　“呜呼——”
　　金发碧眼的老外一个滑跪抱住郑梦澜的大腿，周围的人都看着呢，郑梦澜着急忙慌的把他扶起来，发现自己得稍微抬着点头才能和人家对视。
　　“郑，见到你我很高兴……”Tony绕着郑梦澜叽叽咕咕的说着，就差没把他当物件一样拎起来打个圈看看。
　　郑梦澜安抚住Tony：“你的东西呢？”
　　Tony打了个响指，西装革履的保镖左右护法一样推着行李站在他两边，墨镜顺理成章的架在外国人跟堵墙一样的鼻梁上。
　　俨然一副白人小少爷出门游玩的架势。
　　按计划郑梦澜白天给Tony当向导，晚上直播。第一天非常完美，当晚郑梦澜去直播前，和Tony在酒店告别，临时多了两个人，郑梦澜咬咬牙还是在泓樾那的五星级酒店再订了一间房。
　　“好好休息，明天来接你去玩。”郑梦澜把Tony送到房间门口，对方抱着他亲了下脸颊，除了离嘴有些近，没什么问题。
　　老广场的直播依旧，只是今天的新晋榜一太给力了，半个小时就把他从干这行开始挣的钱全包揽了，郑梦澜在直播间除了男儿膝下有黄金，什么讨好谄媚的招都用完了。
　　恰好她姐预产期，郑梦澜除了鸡蛋，给阿姨们一人买了只土鸡，让她们好好歇两天，等他喜当舅后再战。
　　半夜，郑梦琢突然发动，郑梦澜只来得及套条裤子就拉着徐绕江往医院跑。
　　“师傅，麻烦再快点。”郑梦澜的手颤颤巍巍的点开手机给司机扫了五百，“我姐在医院生孩子，求求了求求了……”
　　到医院前的二百米，郑梦澜接到了徐沉壁的电话：母女平安。
　　司机很给力，电话刚挂，车就漂移到医院正门口稳稳当当的停好，反倒是郑梦澜犹豫了。
　　“小伙子是不是开心坏了，我第一次当爹也和这差不多，哈哈哈哈……”
　　徐绕江见状拉着他下车，郑梦澜像是过年见亲戚躲在家长后面的小学生。
　　“江哥……那个，那个……我饿了……我真饿了，believe me……”郑梦澜挣脱不开铁钳子的牵制，被连拖带拽的带到妇产科下面一层的月子中心。
　　“五分钟后我们进去。”徐绕江帮他整理好衣服，拾掇了头发，“别怕，我在。”
　　咚咚咚。
　　郑梦澜心跳跟着砰砰跳，他听见姐夫说进。
　　一家人都在，除了徐震山。郑梦澜还是不敢和他姐对视，装作很想见孩子的样，一进门径直小跑到月嫂那看。
　　郑梦琢摆摆手，徐沉壁扶着唐锐连带月嫂都出去了，郑梦澜看见孩子稚嫩的小手上是一串熟悉的珠子。
　　尽管徐沉壁帮她擦过脸，郑梦琢还是觉得身上粘腻的很，“梦澜，来帮姐姐擦下手。”
　　郑梦澜眼睛看着孩子，把她小心翼翼的放在郑梦琢旁边，去洗手间打了热水，找了新毛巾出来。
　　他姐从前是学大提琴的，可宝贝她那双手，但后来带着他一路颠沛流离到凌云，吃了不少苦。为了能活下去，去小摊上做工，被老板骚扰也不敢反抗；为了他能顺利入学，找了当地有名的妈妈桑牵线搭桥，他姐从前也是大学生啊。
　　他对得起谁？
　　郑梦澜低垂着头，拧了毛巾帮郑梦琢擦手。
　　郑梦琢闭着眼睛，靠着枕头：“你以前做小手术穿过一次裙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呢……”
　　郑梦澜愣住，装作无知，“啊？”
　　郑梦琢捏着她弟弟的脸，扯面团一样揉来捏去，温声道：“我还不了解你，从小到大，一做违背良心的事，心虚就差写脸上了。”
　　郑梦澜苦笑，他是他姐带大的，能坏到哪里。
　　“想做什么都行，小大人。我们姐弟两个熬出头了……”
　　郑梦澜熬夜熬多了，眼睛不舒服，嗓子也不行，黏糊又别扭的抱住郑梦琢，还是嚷嚷着饿。
　　离天亮还有一会，郑梦澜打算不睡了，巡视完整个房间，拉好窗帘，盖好被子，接好热水晾着，轻手轻脚的退出去，不打扰他姐休息。
　　他查过了，好多月子病都是休息不好导致的，一辈子留根。
　　徐绕江和徐沉壁在外面说着什么，等他过来，徐沉壁朝他一点头便要过去守着郑梦琢。
　　“孩子呢？”郑梦澜问。
　　徐绕江带他去走廊的另一个房间，护士和月嫂悉心照顾着刚刚降世的小宝宝。抛开厚重的滤镜，郑梦澜觉得她闭着眼，还是看得出来有点像外星人，只不过没那会那么皱巴巴。
　　望着他小外甥女，郑梦澜心中百感交集，他抱过，不重，轻飘飘的一点，却在他心里沉甸甸的。世界上除了他姐，与他血脉相连的还有这个小不点。
　　郑梦澜搬了个小凳子，和徐绕江一左一右在小孩子的两边，“江哥，她好小，什么时候会叫妈妈爸爸？”
　　徐绕江道： “最起码要十个月。”
　　郑梦澜一摆头，压着声音疑惑：“你怎么知道？”
　　徐绕江也学着他鬼鬼祟祟的样：“唐湫江从小是我带大的，了解的多一点，怎么了？”
　　郑梦澜撇撇嘴，没说话。
　　倒是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月嫂嘴角上扬。
　　徐绕江反应过来，大手越过小丫头摸了摸郑梦澜的脑袋：“我带孩子带够了，你不放心我去结扎。”
　　“什么啊……”郑梦澜红着个猴子屁股嘎吱嘎吱的走了。
　　他还和Tony约定好今天送人家去温泉酒店玩，现在差不多可以过去了。
　　从医院去泓樾的路上，沿路的风都是香的，哪怕只有八百米，尊享打车花了二十八，郑梦澜还是开心。
　　“郑、唔……有什么事开心？”Tony被一个冲击抱撞得往后退了几步，墨镜啪嗒落地，露出其后深蓝中点染浅灰的眼睛。
　　郑梦澜语速有些急，看得出是紧赶慢赶着过来和他分享喜讯。
　　“我和你说我当舅舅了，我外甥女……”郑梦澜讲的眉飞色舞，Tony只在听见“女”的那会朝某个方向望了一眼，随后紧紧盯着眼前喜笑颜开的人。
　　按计划，两人出发温泉酒店。
　　“他俩不去吗？”郑梦澜一晚上没睡，这会子困意上头，随口一问。
　　Tony解释他们去采买后天回去的纪念品，今天只有他俩，“我腿上睡觉，距离远。”
　　郑梦澜刚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但架不住太困了，没一会封闭的空间只剩下少年平稳的呼吸声和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的声音。
　　Tony拨开郑梦澜额前碎发，回想起那天看他穿汉服直播，千忍万忍才忍住狠狠刷屏的冲动，严密计划好一切过来凌云。
　　他的手指还搭在郑梦澜的额头，心里嗤笑。徐绕江，也不怎么样啊。爱一个人会在自己羽翼未丰时表露爱意让他陷入困境吗？会让他沦为公众眼中的跳梁小丑吗？
　　不会，爱不会，但占有会。
　　耳麦里传来下属公事公办的声音：宋栖春愿意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