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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哭什么!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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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樱不耐烦地说:“你懂什么!就穿这个!”
顾裴然内心抗拒,但习惯了听话的他不敢大声:“我不是走这个路线的……”
沈樱训斥他:“让你穿就穿,废话什么!”
顾裴然委屈地扁了扁嘴,他觉得自己的尊严被按在地上摩擦。
他本来就不自信,平时穿得青春洋溢还会时不时内耗,长个痘痘就怀疑自己变丑了,妆没化好要低落一天。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会打扮得这么油腻。他的肉都快透过网纱溢出来了。这和没穿有什么区别?这比没穿还恶心!他从来没见过有男人穿得这么恶心……
沈樱得意洋洋道:“一会儿把宁心颜骗进来,该做些什么,你懂吧?”
顾裴然悲愤又茫然:“我不懂啊……”
沈樱咬牙切齿砸桌子:“你怎么这么蠢啊!还是渣男好玩!”
顾裴然不敢说话,他累得气竭,趴在地上大喘气,任由汗水湿透地板。
耳机里传出纸张沙沙声,沈樱翻开她特意雇人写的剧本,兴致勃勃地教他:“你说你正在健身,但操作不当,肌肉拉伤了,问她能不能帮你看看。”
顾裴然:“哦……”
沈樱:“然后你问她喜不喜欢你新买的速干衣。说着说着,你就像野兽一样,虎躯一震!张开双臂!‘撕拉’一声!撕开衣服,露出你那白花花的腹肌,肆意喷洒你那令人着迷的雄性荷尔蒙……”
她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
顾裴然只觉天旋地转。
沈樱透过监控看到顾裴然在抹眼泪,她良心发现般安慰他:“别哭了,给你双倍价钱,这事多少人求着想做,我都没答应,就是看中你乖巧可爱,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听到钱,顾裴然得到些许安慰。沈樱继续说:“记得撕的时候一定要配上音效,像这样,压低声音,用腹腔发力,‘呃啊’!这样才有氛围感。”
“呜呜,樱姐,这个声音太恶心了,我不想……”
“你说我声音难听?你不想活了?!”
“我说我发出这种声音会难听……”
“别废话了!给你加钱。”
“呜呜呜。”
“哭什么!男人别动不动哭哭啼啼的!”
“呜呜呜呜呜啊嗷嗷嗷呜呜呜。”
“行了,到时候让我姐好好奖励你。”
顾裴然停下哭泣:“真的吗。”
沈樱不耐烦地说:“真的真的,今晚就翻你的牌子。”
顾裴然揉了揉红肿的眼睛,想起沈云稚,他心底的悲伤被冲淡了几分。
耳机里传来沈樱自信爽朗的笑声:“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放心撕,我买的内衣是最便宜的款式,很好撕。”
她在说什么?顾裴然将沈樱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眼睛猛地瞪大:“内衣?什么内衣?”
向来话多的沈樱突然沉默了。
顾裴然颤巍巍掀起腰间薄如蝉翼的布料:“你给我穿的是情趣内衣吗?”
耳机里传来混乱的喝水声和咳嗽声。
顾裴然艰难爬向离他最近的摄像头,身后一道拖把似的汗渍,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嘶吼道:“樱姐,你说话啊!”
没有人回应他,沈樱已经将麦克风调成了静音。
——
宁心颜回到家,取出钥匙开门。
今天周末,爸妈约了陆叔叔和阮阿姨去郊外自驾游。
上次的相亲事件过后,爸爸本来想用“不合眼缘”之类的借口跟陆家人解释,又觉得不合适,毕竟陆修远那么优秀的条件,这样说好像在贬低人家。
爸爸为人诚实,最终还是说了实话,说女儿跟她老板彼此有好感正在互相了解的过程中,他不知情,牵错了线,实在是抱歉,愿意请吃饭赔罪。
陆家人表示理解,毕竟相亲这种事情,没什么感情基础,大家有其他选择很正常。
陆家是高知家庭,宁家只是普通家庭,本来不会有交集,宁心颜听爸爸提起过,陆叔叔在部队时是军医,有一次抗洪抢险,陆叔叔被困在医疗车里,车门因水压变形无法推开。宁爸爸抄起铁锹猛砸车窗,在生死关头将陆叔叔从车里救了出来。
两人的情谊跨越生死,不会因为小辈相亲不成这种小事受影响。
钥匙刚插入锁孔,宁心颜听见背后传来开门声。她回过头,看见顾裴然身上裹着件白浴巾,满脸通红地说:“心颜姐姐,我在健身……”
“啊?”
宁心颜不太理解他这句没头没尾的开场白,但明显能看出来,顾裴然满头大汗,连头发都湿透在滴水,看起来确实刚做完剧烈运动。
“我、我肌肉拉伤了……”
顾裴然说着,忍不住哭了,看起来十分可怜。
宁心颜连忙将钥匙放回包里,上前询问:“很疼吗?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顾裴然哭得很伤心:“有点疼,但没有到去医院的程度……呜呜呜,你能进来看看吗。”
宁心颜随着他进门,顾裴然反锁了门。
沈家特设的监控室,沈樱津津有味地看着。
沈云稚也坐在了她身边,望着面前不同角度的数张屏幕。
顾裴然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边哭边说:“我新买了一件速干衣。”
宁心颜看他死死抓着身上的浴巾。
他刚洗完澡没穿衣服吗?可是隐约能看见浴巾里露出黑纱缠绕的脖子,不像是什么都没穿,浴巾下面还露出正常的黑色裤腿……
她的视线转向沙发,并没有看到什么速干衣,又往阳台看了一眼,也没看见悬挂着什么晾晒的衣服。宁心颜问:“什么速干衣?在哪儿?”
顾裴然浑身颤抖,两行热泪沿着绯红的脸颊滑落。
他已经妥协了,哀求沈樱自己绝对会完成任务,让她别着急,可沈樱太急躁,说自己等不了,硬是逼他穿这种丑东西,说会事半功倍。
宁心颜不是那种喜好男色的花痴,这种手段绝不会成功。
绝不会呜呜……
宁心颜疑惑地望着顾裴然,他的手抖得厉害,指骨用力甚至发白。
是运动太激烈,抽筋了吗?
正想上前安慰,面前的男人突然敞开浴巾,露出一件透明的黑色网纱上衣,与他平时活泼可爱的风格截然不同。
宁心颜还没看清楚,顾裴然双手掀起衣服下摆,将纱衣撕成两半,嚎啕大哭:“鹅~啊~你喜不喜欢……我新买的……衣呜呜呜……”
宁心颜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看着黑色布片如天女散花。
“裴然,你怎么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有什么难处,跟姐姐说……”
顾裴然低头不敢看宁心颜,望着满地碎布,哭着说:“没有难处,我就是想给姐姐看看,我的新衣服。”
宁心颜表情复杂,千言万语在心间起伏,最后化为一个“嗯”字。
顾裴然慢慢蹲在了地上,抱头痛哭。
沈樱根本不懂男人,让他穿上这种丑衣服,自信都没了还拿什么去勾引别人。沈樱也不懂女人,没有女人会喜欢这种油腻哭包,他肯定会被心颜姐姐嘲笑的。
他会不会被报警抓进局子里,当着女孩子的面撕衣服这种行为也太猥琐了……
呜呜呜沈樱什么都不懂!
耳机里传来沈樱的鼓励声:“站起来啊!裴然!展示你的腹肌!”
顾裴然摘下耳机,沿着地板将它滑向墙角。
一切毁灭吧。
然而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惊呼与辱骂,顾裴然只觉得身上一暖。
他惊讶地抬起头,宁心颜为他披上了浴巾。
她还是那样温柔,轻声细语问他:“有什么心事吗,可以跟姐姐说。”
顾裴然嘴角下垂,说不出话来,他只要开口就会哭出声来。
宁心颜蹲在他面前,她没有打量他的身体,只是看着他的眼睛,澄净眼底写满担忧:“我看见你身上……有些伤痕,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顾裴然愣在原地。
她看见了他身上的鞭痕……
巨大的羞耻感袭来,他的脸像烧水壶一样滚烫。
宁心颜扶他起身,她很有分寸地没有触碰他的身体,只牵着浴巾一角,带他来到沙发坐下,斟酌着措辞:“发生这种事不是你的错,任何人都不应该受到这样的伤害……”
顿了顿,她轻柔地说:“你要是相信我,我现在陪你去医院。我们先验伤。不用担心钱的事情,姐姐有钱。”
顾裴然明白她的意思,他在心里嘶吼:不是,姐,不是的……
宁心颜拉过沙发上的厚毯子,将他连同身上的浴巾一起仔细裹好。
“我明白你现在一定很害怕,但你要相信,这世上还是有人关心你的。无论如何,我都会帮助你。”
她表情温暖,头顶仿佛圣光萦绕:“你已经成年了,等你坚持到毕业,你就可以脱离暴力的原生家庭。到时候姐姐给你一笔钱,你去别的城市定居,开始真正属于你的生活……”
不是……
姐你不明白,一点都不明白啊!
他要怎么说,他没有遭受家暴,这只是他羞于启齿的小众癖好……
心颜姐姐太善良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圣母吧!
樱姐根本不缺男朋友,为什么不舍得送给心颜姐姐一个?全都给她也不为过啊!
是他错了!他们全都错了!这个世界错了啊!呜呜呜!
顾裴然终于扛不住了,他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对着前方那只毛绒小熊眼睛里隐秘的摄像头,悲痛欲绝地哭嚎。
“不!!!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
宁心颜:“???”
屏幕那边的沈樱和沈云稚:“?????”
——
宁心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顾裴然哭着推出了家门。
她站在紧闭的铁门前,不放心地说:“有事给我打电话啊,千万别一个人扛。”
顾裴然没有回应她。
门后传来了更大声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