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求朝朝暮暮》莽撞小牛犊

16、第十六章 刚才王衡的

　　翌日一早，王衡一边在厨房准备早餐，一边通过蓝牙耳机与助手沟通SPAC公司上市后的后续事宜

　　“我会在B市待大概六个月，海丰就是我们的标的……”他单手熟练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煎蛋，有条不紊地布置工作。回头一看，万越姝已经坐在餐桌旁，她似乎不大舒服，趴在自己手臂上。

　　“还有问题吗？”王衡将煎好的蛋滑入餐盘，“今天就到这。”他挂断电话，端着餐盘和一杯鲜榨橙汁走向万越姝。

　　万越姝抬起头，声音略带沙哑：“谢谢。”接过食物，放在自己面前，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你吃过了吗？”万越姝关心王衡道。

　　“刚才在厨房，边做边吃了。”王衡在她对面入座，目光没有离开过万越姝脸庞。

　　万越姝点点头，继续进食，但精神明显萎靡，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不对。王衡下意识伸手贴上她的额头——温度烫得惊人。

　　“越姝，冷不冷？你发烧了，自己没感觉吗？”语气里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心疼。他起身去翻找医药箱里的体温枪。万越姝努力咽下最后一口早餐。

　　“可能是昨晚冻着了……昨晚我太冲动了。”她的声音有气无力，“给我找片布洛芬吧，今天还得去找辅导员……”

　　王衡气笑了，拿来测温枪，对着万越姝耳后开了一枪，温度显示39.6。

　　“今天你哪儿都不许去。”他斩钉截铁，说完直接打横将她抱起，“正好，我也有事和你商量。”

　　将万越姝安置回床上、裹好被子后，王衡拨通了私立医院的上门诊疗预约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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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上扎带，护士动作利落地完成静脉采血，将血样存入便携冷藏箱。家庭医生收起听诊器，温和地安抚道：“初步判断是受凉后引起的急性上呼吸道感染。等血常规结果出来，护士会电话通知您。现在先服用一粒退烧药，多喝水，注意休息。”

　　“谢谢，辛苦。”王衡松了一口气，亲自送医护人员出门。

　　返回卧室时，万越姝正侧躺着，手机屏幕亮着，似乎在编辑信息，删删改改，反复斟酌。

　　“孟导员，我今天身体不舒服，无法去见您……”她打出这行字，又删掉。

　　“孟老师，非常抱歉，今天无法按约好的去找您……”重新编辑，还是不满意。

　　王衡在床沿坐下，按住她的手：“先别急着发，我有话和你说——关于你接下来的学业和生活。”

　　万越姝停下手，见他神色郑重，便撑着想坐起身。王衡将枕头垫在床头，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将她轻轻提起靠好，又把被子拉到下巴处。

　　室外寒风呼啸，室内温暖如春。万越姝本就因发烧泛红的脸颊，又浮起一抹羞涩的红晕——除了一身睡衣，万越姝没穿bra，刚才王衡的手，距离万越姝胸部，就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

　　“先休学半年吧。”王衡直视她的眼睛，语气诚恳，“然后转到港岛那边的大学，完成剩下两年的学业。接下来我的工作重心会放在港岛一段时间，正好可以照顾你。这只是我的初步想法，你……觉得怎么样？”

　　万越姝垂下视线，的确，这一刻她心动了。

　　逃离这里的流言蜚语和网络暴力，逃离学校不顾事实真相的一味责备，逃离聂方晟及其背后家族势力的围剿骚扰，没有什么方案比王衡提到的更能打动万越姝了，可是……两人之间横亘的那些过往，那些无法抹去的家族纠葛，怎么能当作不存在？万越姝对自己有些失望。

　　她避开王衡的视线，说：“不必了，事情马上会过去，会回到正轨的。”

　　“没有什么比你的人生更重要。”王衡声音低沉而坚定，“没有什么比你的前途与幸福更重要，远离是非，专心学业，才是你这个年纪，本该得到的。你已经经历了丧父之痛，现在还被迫承受污蔑和网暴，我很后悔，没有保护好你，甚至是我造成了这一切。现在，让我帮你重新规划，你的未来我想负责，我想弥补，可以吗？”

　　时间静了一瞬，似乎能听到秒针转动的声音。

　　王衡啊王衡，你怎么总是让人无法拒绝。我好像……再次心动了，你每次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从天而降，可我们之间隔着杀父弑母的过去，这该是怎样一段孽缘？万越姝在心底无声叹气。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显示：孟辅导员。昨天他让万越姝今天十点去办公室。

　　万越姝伸手去拿手机，王衡按住了她的手：“去港岛完成学业，可以吗？”

　　“我先接电话。”

　　王衡没有松手，固执地等待着，就要在此时此刻得到一个答案。

　　两人无声对视了三秒。

　　“好。”清晰而肯定的回答从万越姝口中说出。

　　王衡立刻从她手中抽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孟老师，您好，我是万越姝哥哥，越姝发烧了，正在休息。”

　　“您好，想必您也看到了最近网上关于万越姝诬告的讨论……”孟辅导员的声音公事公办，张口便是定罪，一个“诬告”的罪名兜头扣下，兴师问罪的意图明显，放佛在暗示“你们家的家教呢？”

　　王衡眉心微蹙，他本不想惯着辅导员，但无奈万越姝的命运有一半掌握在学校手里，王衡也只能按下情绪，客气地回应：“网上的情况我们注意到了。事实是，我妹妹险些遭遇不测，勇敢指证犯罪分子之后，又被对方操控舆论进行污名化。学校可能也被不实信息蒙蔽了，大家都是受害者。目前热搜已经撤下，后续交由司法机关处理。我希望学校在了解清楚事实后，能够坚定地站在正义这一边。”

　　孟辅导员还想反驳，但一时语塞，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王衡也不想再等待一个无关紧要的表态，直接说出后续计划：“万越姝申请休学半年，半年后我们会申请学校的2+2项目，去港岛继续完成学业，谢谢孟老师一直以来对越姝的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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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便是元宵佳节。

　　万越姝结束上午的雅思课程，前往shopping mall赴孙鑫鑫和杨灿的饭约。时值寒假，大部分同学回了家，杨灿因为课题项目留校，孙鑫鑫则是b市本地人，闲的发霉，一听说有饭局立刻响应。

　　三人相约shopping mall，一起去一家淮扬菜馆吃饭。杨灿吐槽课题项目工作量巨大，时间紧迫，但对保研有助力，万越姝和孙鑫鑫纷纷安慰，鼓励杨灿熬过最艰难的时期就是一片光明；

　　孙鑫鑫吐槽学车好辛苦，考试好严格，杨灿转而安慰孙鑫鑫：“只要拿到驾照，父母就给买车，这不是驴子前面吊着的萝卜，这是马上吃到嘴的萝卜，快努努力吧！”

　　最后轮到万越姝，杨灿和孙鑫鑫现在对万越姝的休学生活超级好奇，不容万越姝回避。

　　“最近，就是办好了休学，向港岛大学递交了申请，备战雅思，很简单，没什么特别的。”万越姝说完，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她知道这两只货好奇什么，直接转移话题，“我一会儿想去锦芳楼买点元宵，你们要一起吗？”

　　“去！”孙鑫鑫果然被带偏。杨灿恨铁不成钢地扶额。

　　吃完饭，万越姝直接拿出副卡递给服务员，对孙鑫鑫和杨灿说：“感谢我的亲亲舍友无条件相信我、支持我。这次我请。”

　　杨灿和孙鑫鑫也不客气：“等你快走之前再聚一次，到时候不许你出钱！”

　　三人相互挽着，说说笑笑步行去不远的锦芳楼，聊到万越姝的经济来源，万越姝直言：“全靠好哥哥王衡救济，学费和生活费都是他给的，连副卡也是，今晚我一定给财神爷准备好元宵！”

　　杨灿和孙鑫鑫两脸“我懂了”的神情，互相对视，齐齐发出“哦～”的拖长音。

　　说财神，财神到！万越姝的手机响了，正是王衡打来的。

　　“嗯……好好……晚上我下厨，六点，准时回来呀！”万越姝说完，挂断电话，一抬头，对上两张内涵满满的脸，无奈摊手。

　　杨灿和孙鑫鑫齐呼：“你们也太像两口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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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日上午，王衡参加了与海丰集团高管及股东的关键会议。会上，他代表自己发起的SPAC公司与海丰集团正式签署并购意向书，De-SPAC程序正式启动。

　　会后，聂方戈邀请王衡共进午餐。助理引导两人进入一家官府菜酒店的豪华包间，服务员为几人推开大门，又轻轻关上。

　　这排场不像普通的商务餐，王衡心下了然，果然在包间附设的茶室看到了聂海丰——海丰集团控股股东兼董事长，聂方戈和聂方晟的父亲。

　　聂海丰年近七旬，气势内敛而沉凝。他端起茶艺师刚沏好的茶，用盏盖轻轻刮去浮沫：“方戈，王衡，坐。”

　　茶艺师又为王衡等人奉上热茶，轮到聂方戈时，她挥手示意，不需要，王衡这时注意到聂方戈无名指上的婚戒不见了。

　　茶艺师奉茶完毕，向在座诸位鞠躬示意，礼貌轻巧的退出包间。

　　聂海丰放下茶盏：“并购方案我看过了，很周全。方戈，介绍一下境外红筹架构的搭建进度，让王衡参谋参谋。”

　　聂方戈条理清晰地汇报：“海丰集团各股东已同意在开曼群岛设立境外持股平台。届时将通过签署VIE协议，将境内资产纳入境外架构……”

　　汇报完毕，聂海丰用了“请教”一词征询王衡意见。

　　“请教不敢当。”王衡接过话头，“以开曼公司作为并购主体，通过换股完成交易、最终实现间接上市，是红筹架构的常见路径。方戈推进得很专业。”

　　聂海丰满意地点头：“方戈，既然王衡也肯定了，就按计划推进。不要太操劳，身体要紧。今天元宵节，工作先聊到这里。”他率先举起酒杯，王衡紧随其后，聂方戈也微笑着举起面前的橙汁。

　　酒过三巡，聂海丰突然提起万越姝：“王衡，听说你还有个妹妹，和犬子有些误会，我代方晟说一声抱歉。她最近可还好？我准备了一份元宵节礼物，你替她收下，代我问候她。”

　　这时，聂海丰右手边的助理立刻起身，提起礼盒送到王衡身边——又是一个巨大的变动，聂海丰的特助换了人，不再是董延。

　　“方晟在里面待三年，对他未必是坏事。”聂海丰语气复杂，“他常年在外读书，我疏于管教，让他染上些坏毛病，借这个机会改一改也好。董延擅自操纵媒体污蔑越姝，我已经解雇他了。至于要不要起诉他，你看着办。方戈办事得力，我已经授权她全权代表我。今后海丰上市，就靠你们年轻人了。”

　　“谢谢聂董的礼物，我定尽力。”王衡郑重颔首，承诺道。

　　在座各位再次举起酒杯，共贺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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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理完下午的工作，王衡按约定六点准时到家。

　　推开门，看到万越姝系着围裙、扎着马尾，正在厨房里忙碌——像一位精心为丈夫准备晚餐的年轻妻子。

　　王衡将礼盒放在餐桌上，走到她身后，左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肩头：“做的什么？这么香。”

　　肢体接触令万越姝稍一僵，有些不自在，她一手端着汤勺，另一只手在下面接着可能滴落的汤汁。转过身来，正对王衡，两人距离贴近，王衡的手顺势滑落万越姝肩头。

　　“尝尝，我亲手煲的汤。”她笑着，轻轻吹了吹热气，举高汤勺，眼神里满是期待。

　　王衡低头，就着她递来的汤勺喝了一口，认真评价：“比外面大厨煲的都好喝。”

　　万越姝“唉”地叹了口气，嘟囔道：“我算是在你这儿找不到进步空间了，你这评价太盲目了……”

　　待万越姝做好饭，两人一起将饭菜端上桌。

　　“这是什么？你收的元宵节礼物？”万越姝注意到桌上的礼盒，问王衡。

　　“打开看看。”王衡说，“聂海丰送你的，聂方晟的父亲。”

　　万越姝拆开包装。里面躺着两个信封，信封下是一支工艺精湛的纯金凤钗，沉甸甸的。

　　撕开第一个信封——是一封世界知名经济学教授的亲笔推荐信，言辞恳切，饱含溢美之词，足以让她未来的升学之路畅通无阻。

　　第二封信是聂方晟亲笔所写：

　　“犬子无礼，是某疏忽。略备薄礼，聊表歉意。愿万小姐学业顺利，身体健康。”

　　万越姝合上信纸，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王衡的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握住：“礼物收下。但这不代表一笔勾销。交给我，你只需要耐心等——我会让聂方晟付出更多代价。”

　　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当然这句话王衡并没有说出口，这些乖戾残忍的话不必完全展示给万越姝。

　　计划在心底慢慢酝酿，静待时机。

　　万越姝看着王衡的眼睛，终是展颜一笑：“那我就收下了！快尝尝元宵，我特意给你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