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劳动力市场[无限]》晚熟稻

94、休息处日常 干杯！

　　几人围在一起讨论了半天，各种猜想说来说去，始终没能得出什么确定的结果，任务大厅又人来人往、人多眼杂，五人索性不再纠结，一同折返王歆芮的第二公会基地，打算先好好办一场庆功宴，庆祝成功踏出退休制度改革第一步。

　　晚上六点半，第二公会王歆芮私人庭院。

　　长桌上铺着素雅的格子花纹餐布，食物摆得满满当当，清爽适口的青蔬小炒，造型精巧的各式甜点，装在磨砂玻璃杯里的清甜果酒，旁边还有炭火炙烤、滋滋冒油的烧烤，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乔一栗手里捧着今晚第三块芒果纸杯蛋糕，奶油沾了一点在指尖，整个人松弛地瘫靠在餐椅上，满足地喟叹一声：“这才是正常人该吃的东西，哪像副本食堂那泔水一样难以下咽的饭菜。”

　　路知恒也是挑花了眼，左手攥着串还冒着热气的烤肉串，右手举着果酒小口抿着，同样惬意得眯起眼，听见乔一栗这话，立刻用力点头附和：“太同意了！歆芮姐这边的伙食，我直接封为无限劳动力市场之最！”

　　“小伙子，很有品味嘛。”王歆芮顺势轻抬举杯，眉眼含笑，“既然气氛都到这里了，不如为我们这次副本的顺利通关，干杯？”

　　“好呀好呀，干杯干杯！”姜照第一个站起身响应，举起酒杯应声，“而且，这次副本，真的非常感谢大家一路鼎力相助，要是没有你们，我还真的不一定能顺利完成任务、成功通关。”

　　乔一栗紧跟着起身，少女白净的面颊染上一层酒后淡淡的红晕，听到姜照的话，连忙摆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毕竟，这里的大部分人都不想被永远困在副本里搏命。”

　　王歆芮见状，也弯着眼附和一声：“一栗说得对，反倒该我们谢谢你，是你给了大家一个得以休息、不必时刻紧绷着的机会，让一直疲于应对副本的大家有了希望。”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我家的女孩们都期待你能改革成功，带着我们过上不用拼命的退休生活呢！”

　　路知恒两三口吃完手里剩余的烤串，拍了拍手，也站直身子举杯：“是啊，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这种朝不保夕、刀尖舔血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暖黄的灯光漫过庭院的一角，氛围正好，连平日神色冷厉、话少内敛的宋承霖都比平时表情多了，原本凌厉紧绷的面部线条也柔和下来。

　　他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作为最后一个发言的人，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干脆简洁：“那就为了大家以后安稳无忧的退休美好生活，干杯！”

　　就连一直安安静静窝在姜照餐盘旁，小口品尝这些新奇吃食的伦纳，也抬起小小的脑袋，举起专属他兔子体型的迷你袖珍酒杯——

　　“干杯！”

　　……

　　“这次副本大家都辛苦了，今晚就别折腾了，都在我们公会休息吧。”

　　热热闹闹庆祝完，王歆芮又贴心安排好客房，安顿下吃饱喝足的几人。

　　姜照一回到房间，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房间中央宽大柔软的床上，快步上前直接扑了上去，带着薄红的脸颊深深埋进蓬松的被褥里。

　　酒精作用下，连日副本紧绷积攒下的疲惫一点点漫上来，被褥柔软的触感缓缓抚平这几天紧绷多时的神经，直到闷在被子里很久，她感觉自己才稍稍缓过那股脱力感。

　　浑身酸软得连抬手都不想抬，姜照强撑着力气，以一个堪比全身瘫痪的别扭姿势扭曲姿势，把自己翻了个面，又半眯着眼，一把捉住早在第一时间就从她口袋里跳上床的伦纳，捞进怀里轻轻揉搓他身上油光水滑的皮毛。

　　手感超棒。
　　果然，毛茸茸治愈人心。

　　姜照边揉边道：“副本里受的伤，真的全都痊愈了吗？”

　　伦纳绷着一张小兔脸，乖乖伏在姜照手心，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揉来揉去，温声应答：“力量彻底恢复的那一刻，伤口就愈合了，不用担心。”

　　“可当时一定很疼吧。”

　　姜照松开手，放下伦纳，长长叹出一口气，散着的头发凌乱地垂落在床褥上，她撑着床艰难坐起身，垂眸和眼前的小兔子对视。

　　良久，她手中慢慢插进发丝，声音也沉闷闷的：“对不起，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你根本不会受伤。”

　　伦纳看着姜照满脸懊恼、自责的模样，没有选择恢复人形，依旧维持着姜照更安心熟悉的兔子形态，它微微仰头，一对长耳妥帖贴在头顶，嗓音温柔得像一汪暖流：“不疼的，这点伤势，于我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

　　“不只是因为这件事，还有一件事我一直过不去。”

　　姜照屈膝收拢双腿，双臂环抱住膝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颓丧感，“看见你为了救我奋不顾身，还为此受了伤，除去担忧、不安之外，我心底竟然还冒出一丝微弱的欣喜。”

　　长久浸泡在职场上的人情凉薄，她早都已经习惯了其他人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因此，突然遇见一个愿意不顾一切护着自己的存在，内心除了惶恐、担忧之外，与之一同升起的，还有不受控制悄悄滋生的一点雀跃。

　　这是不应该的，这让姜照满心愧疚。

　　别人因她受伤，她却生出这样的情绪，姜照忍不住在心底唾弃这样的自己。

　　她不敢抬眼看向伦纳，声音压得很低：“我是不是很卑劣？”

　　“当然不是。”伦纳的回答干脆利落又坚定。

　　姜照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没有听到伦纳的这句回答，久久沉默着。

　　伦纳定定地看了姜照一会儿，忽然再次开口：“还记得和阿照初次相遇的时候，虽然当时的你接受了我的存在，但还是能感受到你对我的戒备，提防，可是现在的阿照，会因为我欢喜、难过、担忧、自责，阿照的情绪会被我牵动。”

　　姜照的头微微动了动，像是不理解伦纳现在说这些是干什么。

　　伦纳看着终于有点反应的姜照，轻声笑了一声，跳到姜照面前，抬眼看着依旧垂着头沉默的少女，继续说道：“明明现在的阿照正在因为我而苦恼，可我，却由衷地感到欣喜——欣喜于我的存在，能够牵动你的心绪。”

　　“那阿照，会觉得这样的我卑劣吗？”

　　听到这个问题，姜照终于有了动静，环抱着手臂的手指轻轻动了几下，才慢慢抬起头，只从臂弯上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当然不会！”

　　“这是一样的道理。”伦纳纳嗓音温润，看向姜照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心疼，“看到有人愿意为自己奔赴守护，心底生出动容、暖意，并为此感到开心，本身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是吗？”

　　“而且，阿照，永远不要对我心怀愧疚，能为你付出，我心甘情愿。我不希望我们之间，一直被这种所谓的亏欠感和谢意束缚住，你可以更依赖我一点。”

　　姜照看着眼前眼神柔和的小兔子，抿了抿唇，犹豫许久，再次问出那个长久压在心里、一直没能解开的疑问：“伦纳，你为什么会成为我的员工呢？明明我没有利用技能和你签过合同，你完全没有必要为我做到这种程度。”

　　“阿照以后自然会知道为什么的。”伦纳往前小跳两步，柔软温热的爪垫轻轻贴上姜照放在小腿上的手背，“原谅我，故事没有正式开演之前，是不可以剧透的。”

　　“我们之间，是发生过什么只有你记得、我却一无所知的事情吗？那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发生的？”姜照敏锐地从伦纳的话里察觉出什么不对劲，有些费解地歪歪头，“可我明明也没有失忆啊，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伦纳看着姜照一副苦恼的样子，低低轻笑出声：“阿照，我不是说了吗，这段故事，于你而言，还未上演，你又怎么会记得发生过什么事呢？”

　　故事，于她而言，还未上演？

　　姜照细细琢磨着伦纳这句话，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想，她瞳孔慢慢睁大，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在未来的某一时刻，我会回到你的过去，和过去的你相遇，开启一段故事？”

　　“嘘——”伦纳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只是眼神温柔地看着姜照，轻声道，“阿照，故事到来之前，不可说。”

　　不否定，就是默认。

　　“好嘛，那我不再往下面猜了。”姜照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乖乖听话地不再多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重新把伦纳捧到掌心，眼底漾开清浅的笑意，“那我就好好期待，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故事登场。”

　　伦纳没有说话，一双红瞳，就这么安安静静、温柔地注视着重新展露鲜活神态的姜照。

　　在他的视角里，他和姜照最初的相遇并不算浪漫。

　　那时候的他不像现在这样，软弱又无能，只知道守着一座塔，日复一日重复着自己无聊乏味的命运，如果不是姜照的出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会在时间的牢笼里被困上多久。

　　伦纳悄悄在心底期盼着，希望姜照亲历那段过往之时，不会对他感到失望。

　　完全不知道伦纳心底深藏的忐忑、忧虑，另一位当事人的姜照还在独自开朗中。

　　和伦纳说开，压在心上很久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她将满腹心事的伦纳放到枕边，掀开被子钻进被窝，被子盖到只露出一双眼睛，笑眯眯道：“睡觉睡觉！”

　　下副本是件很累人的事情，更别提姜照为了通关，白天拼命在车间工作，晚上又几乎折腾了一宿没有休息，伦纳见她脸上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疲惫，心疼得不行，连忙体贴地抬手熄掉房间主灯：“晚安，希望阿照能做个好梦。”

　　二十分钟后。

　　黑暗里，姜照慢慢坐起身子。

　　伦纳瞬间睁开眼，狐疑地看向黑暗中坐起身后一动不动的姜照——这难道是梦游了？

　　他刚准备将“梦游”的姜照拉下来重新躺回床上，就听见黑暗里传来一声懊恼又无奈的轻叹：“嗯……伦纳，我失眠了！”

　　姜照抱头，梦回生前工作焦虑失眠的时候，有些痛苦道：“本来是有些困的，可听完你说的那些话，我一闭上眼睛，又控制不住地好奇我们之间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故事，结果越想越兴奋，反倒睡不着了。”

　　说完，她身体向后一仰，又重重落回柔软被褥，看着伦纳点开床头柔和的小夜灯，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眼底亮晶晶的，兴致勃勃提议：“要不，咱们去精神病院看看贾谊和徐清？我正好有问题想要问一问他们！”

　　“先好好休息，他们的事留到明天处理也来得及。”伦纳果断拒绝了姜照这个熬夜的提议，同时通过意识交流，联系陈淑兰，“兰姐，阿照有些失眠，麻烦动用一下你的能力，让阿照安稳睡过去吧。”

　　鬼不需要睡觉，陈淑兰的声音很快在意识里传来，爽快应下：“没问题，保管让咱们小照踏踏实实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