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404精神病院，祝您早日出院 姜照的野心 ...
-
胃里的腥恶感不停翻涌，直直卡在喉咙口。
姜照觉得自己经历完这个副本以后，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再也无法直面猪蹄这类的食物了。
她紧紧阖上双眼，强行压下阵阵袭来的干呕冲动，竭力绷出一张温和友善的笑脸，轻声开口：“我午饭吃得太撑，有些积食，就不吃这份点心了，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抢到的最大一块点心，要分给你，还真有点舍不得。”忽略他手里那截血肉模糊的断肢，这位看起来有四十来岁的患者大叔还算好交流。
他咧嘴笑了笑，随手一抹嘴边还沾着的肉渣，赶忙把断肢收回，而后继续低头啃咬，含糊地问道：“我说你们两个小姑娘，跑到我们这边的花坛来，是想干什么呀？”
姜照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哪怕她刻意屏住呼吸，那股混杂着泥土、腐肉与诡异甜腥的气味依旧无孔不入。
真的好恶心。
她感觉自己一说话，就会抑制不住恶心吐出来。
乔一栗已经锻炼出来耐受度，看到姜照满脸不适的样子，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拽住姜照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看向病患的眼神带着几分谨慎的乖巧，轻声细语地试探：“大叔，我们想摘几朵花坛后面的白花，准备送给凉亭里的几位前辈姐姐，不知道您能不能通融一下？”
“当然没问题，这花坛是公共区域，随便挖。”
出乎两人意料，这位患者大叔格外通情达理。
他没有刁难，只是四肢僵硬地弯曲，以一种怪异扭曲的螃蟹步，一点点横向挪动到另外两名蹲在一边、只顾得吃断肢的病患身侧，乖乖腾出了花坛的位置。
姜照和乔一栗对视一眼，双双蹲下身，没有花铲，没有工具，她们只能徒手采摘。
凑近花坛的瞬间，湿润的泥土气息裹挟着阴冷、难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刺鼻又压抑，就差明牌告诉姜照和乔一栗，这里面埋着一堆尸体了。
两人闭了闭眼，还是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直接伸手探入泥土之中。
土层触感黏滑、冰冷入骨，不像普通泥土，反倒像带着血液直接放在搅拌机搅碎的肉沫，刚触碰一点，就让人冷不丁打个寒颤。
手刚没入土层还没几秒，乔一栗就倒抽一口凉气，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抓狂的怒意，小声咒骂：“离谱！我手刚伸进去，系统直接提示扣了2点理智值！这破副本是从头到脚都裹满精神污染是吗？简直无孔不入！”
“你怎么知道理智值扣了2点？一直开着系统信息界面？”姜照强忍着掌心黏腻湿滑的怪异触感，在泥土里摸索着白花根茎，刻意用聊天来分散分散注意力和感官上的不适。
乔一栗咬着牙，手指顶着土壤里面刺骨的寒意继续深挖，浑身爬满细密的鸡皮疙瘩：“我第一次遇到精神污染这么严重的副本，特意花十积分开启了理智值变动提示音，还挺好用的，推荐给你。”
说话间，她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坚硬的触感，顺着花茎往上一扯，一朵纯白的小花连带根部深埋的断臂被连根挖出，皮肉与白色花茎诡异缠绕，扭曲得令人作呕。
姜照撇过头不看，想着乔一栗的话，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己凄惨的积分余额。
先前被副本市场恶意罚款，又买了个破面包，几番消耗下来，她的积分只剩下可怜的21点，要不是靠着这个副本做点贩卖线索的小本买卖，发家致富，挣了115积分，现在不知道穷成什么样子。
开启提示音需要花将近一个D级副本的结算积分，她舍不得。
想到这里，姜照怒从心起，对剥削制度的愠怒冲散了心里的所有恶心与抵触，眼底瞬间燃起斗志，也不再顾忌掌心污秽黏腻的泥土，指尖翻飞、动作飞快，几下便又刨出两株完整的白花。
她在心里默默立誓：推翻市场剥削、实现玩家自由退休的第一步，就从提升通关效率、快速结束副本、早点下班开始！
等自己足够强大的那一天，她一定要彻底掀翻这套万恶的市场剥削规则，让安稳退休之光，照亮这片灰暗压抑的副本世界！
乔一栗瞠目结舌地看着突然瞬间干劲拉满、效率暴涨的姜照，还未回过神，就见她伸着手再度在土壤中摸索片刻，干脆利落地又挖出一朵白花。
对上乔一栗满脸难以置信的目光，姜照一边轻轻抖掉断肢上的泥土，一边贴心出声解释：“我们要当着三位女患者的面送花，三份礼物不能差距太明显，要对三人一视同仁。”
“而且刚才凉亭的茶水里泡着手指，看得出来，这几位前辈恐怕更喜欢这种带着小臂和手指的花朵。”
最初挖出的两朵花里，第一朵的根部缠绕着一截完整的人类小腿骨，体型偏大，和另外两朵的大小、断肢部位不一样，为了稳妥起见，姜照还是特意多挖了一朵带断臂的白花作为替换，保证三份礼物看起来差不多，避免分配的时候出现不愉快。
乔一栗瞬间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她学到了！
采摘完毕准备离开前，姜照目光落在了方才主动给她们让路的患者大叔身上。她随手捡起刚才多挖出、品相完好的一朵残肢白花，递了过去，眉眼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大叔，谢谢您刚才给我们让路，这朵花送给您，一点心意，希望您别嫌弃。”
闻言，患者大叔浑浊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脸上僵硬的肌肉难得挤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姜照挖出来的断肢不算小，又不知道像他们这种在精神病院待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患者受规则束缚，每次花园活动仅能采摘一朵花充饥，他当然开心地收下。
看着两人离开，患者大叔忽然抬起头，声音沙哑晦涩，轻飘飘地吐出一句提醒：“小姑娘们，记住，小心时间。”
姜照和乔一栗闻言，顿时默契地同时回头，想要追问这句话的深意，却发现那位患者大叔他再次低下头，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品鉴之中，彻底沉浸在“美事”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两人无奈，只能转身离开，沿着泛黄斑驳的花园小路，快步往凉亭走去。
路上，乔一栗看向身侧的姜照，低声问道：“他说的‘小心时间’，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自从我们进入花园开始，所有的异常，几乎全都和花园的那个钟表有关，我现在有一些模糊的猜想，但还没有完全敲定，先不乱说，免得思路出错误导你。”姜照蹙着眉，长臂伸直，将手里缠着残肢的白花拎得远远的，“快走快走，受不了这个味道了！”
“好。”
两人脚步匆匆，很快折返回到凉亭之中。
凉亭里的三位女患者看到她们手里捧着三朵带着断臂的白花，明显愣了一下，眼底浮出明显的惊喜。
看这量，已经足够她们往后两次品茶的用量了。
三人心情顿时舒畅，也不打算为难两人了，直接道：“选一个好时候、一个好地点死去，正确的死亡会指引你们离开这里。”
“正确的死亡……四点……小心时间……”
姜照低声喃喃自语，脑海里纷乱破碎的线索瞬间串联，隐约觉得从进入这个副本开始的异常都有了解释。
她猛地抬眼，与身旁的乔一栗对视，眼底骤然亮起清亮的光芒，带着串联起线索的兴奋：“一栗，找个没人的安静角落，我们梳理一下通关线索。”
乔一栗正有此意。
二人稍作合计，悄悄溜到花园出口旁的僻静角落，确认四周无人偷听、窥探后，立刻开启了激动的副本通关线索推理环节。
乔一栗率先开口求证：“花园钟表定格的四点，就是线索里说的正确死亡时间，对不对？”
“对！”姜照眼里盈着笑意，接着乔一栗的话分析下去，“依据现有线索推断，当咱们处于所谓的梦境催眠的时候，正确的死亡可以带我们回归现实。”
“正确的时间点你已经说了，是四点，至于正确的地点，我怀疑是——。”
“医院明令禁止踏入的禁地八、九楼。”
“还没去过的八、九楼！”
两人声音一个平淡、一个雀跃，默契说出了心中猜想。
姜照和乔一栗相视一笑，话题又一转：“不仅如此，一栗，你之前不是觉得，我们总能精准贴合医院时刻表准时入睡这件事很奇怪？”
乔一栗点点头：“我一直以为是副本规则强制要求，才让我们无法自主控制睡眠。”
“并非如此。”姜照轻轻摇头，条理清晰解释道，“作为副本开局给出的线索，我们会严格遵守时刻表的安排，也因此会导致我们会无意识地查看很多次钟表，来反复确定时间。”
“而这里的所有钟表，都是精神病院用来催眠所有患者的媒介。”
“每到时刻表的关键节点，我们会下意识抬头看钟，而钟表会在此时触发催眠效果，悄无声息影响我们的精神，这才是我们时刻警惕，却依旧会准时陷入沉睡的真正原因。”
【恭喜职员姜照解明404精神病院隐藏规则之一：梦境催眠的秘密。】
【恭喜职员姜照解明404精神病院隐藏规则之一：钟表的作用。】
【衍生技“疯狂的时刑人”解锁进度：3/6。】
听到系统提示音，姜照唇角无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Bingo，全对！
“原来是这样！”乔一栗豁然开朗，钟表导致梦境催眠的问题她还真没联想到，此刻听到姜照的话，才解开了心里长久以来的疑惑，“我就说不对劲，以我们进入副本的警惕性，根本不可能毫无防备、到点秒睡，原来是被钟表潜移默化催眠了！”
她满眼钦佩地看着姜照，眼眸亮晶晶的：“小照你也太厉害了，不愧是开启退休改革的人！”
“只是顺势梳理线索而已，其实这些只要仔细想想，谁都能猜出来。”姜照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而且你也很不错啊，线索都是我们一起找到的。”
“不是的！”乔一栗认真地摇了摇头，眼神格外真诚，“小照，你可能意识不到自己的特别。”
“你对副本规则和存在的异常，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度，刚刚花园钟表出现异常的时候，全称只有你一个人察觉到了不对劲，我们所有人都毫无察觉。”
姜照一愣：“那不是很不好吗？毕竟会比较容易陷入副本危险。”
“可是也会更容易获得线索。”乔一栗闻言，俏皮一笑，“机遇和风险都是并存的，不是吗？”
姜照很认可这句话，连连点头。
“我见过很多玩家，大部分人在副本里都是步步谨慎、畏手畏脚，只为勉强活下去。”
“但你不一样，你虽然很多方面表现得就和一个新人一样，但身上却有一种和那些市场排名前列的强者共同的特点——更大胆、更清醒、也更无畏。”
乔一栗微微沉吟，说出自己最直观的感受：“甚至有时候我会觉得，比起恐惧和挣扎，你好像……更享受破解规则、通关副本的过程。”
姜照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耳尖微微发热，腼腆地笑了笑：“有这么明显吗？”
乔一栗用力重重地点点头。
姜照垂眸轻笑两声，随即抬眼望向头顶昏黄的天空，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良久，她才扭头看向乔一栗，灰暗的天光落在眼底，却丝毫掩不住那双眸子里骤然燃起的璀璨光亮。
“可是一栗，你不觉得，这里对比现实世界，公平太多了吗？”
“这里唯一的掌控者，是不近人情、一视同仁的市场总系统，在这里，没有人情世故，没有裙带关系，没有暗箱操作，更没有仗势欺人的关系户，所有人的起点都是平等的。”
“能不能通关、能不能存活、能不能拿到积分，全部只看个人的实力。”
姜照一改平常萦绕的淡淡死感，声音越来越亮，眼底的光芒愈发炽热，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
“在这里，只要足够强，就可以高效通关、准时下班，甚至提前结束副本，不用再忍受现实里无偿、强制加班的痛苦！”
“在这里，只要足够强，就能赚取足够的积分生存下去，不用再忍受只是为了一点工资，就选择憋屈地接受所有不合理的制度和安排！”
“之前所有在工作中经历的不公平、压榨、剥削、道德绑架、内耗，无数付出得不到对等回报的事情，在这里都不会发生。”
姜照挺直脊背，眼底燃烧着独属于自己的锋芒，语气铿锵有力：
“生与死、成与败、得与失，全部由自己掌控，这不好吗？”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积压已久的执念与愿景尽数道出，眼里是少年人最赤诚、最热烈的疯狂：
“最重要的是，在这里，我有机会完成现实里没能实现的梦想！”
“我可以推翻自己不喜欢的市场剥削体系，我可以变革这个世界我不喜欢的地方！”
“只要我足够努力，我就可以打破桎梏、成功退休，然后拥有自由、拥有享受自己人生的权力！”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404精神病院，祝您早日出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