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4精神病院，祝您早日出院 停摆的时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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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每天的花园茶话会要开始了，不要让其他患者等着你们。”
护士长站在花园的铁栅栏门前，目光缓缓扫过姜照、乔一栗四人，又落在他们身后紧随而至的三位神情警惕的男玩家身上。
她本就上扬的嘴角越扯越大，皮肉几乎要咧到耳根，露出一口整齐却惨白的牙齿，眼神里没有丝毫感情，黑而空洞的瞳孔死死盯着几人：“否则，那些不耐烦的患者会做出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
话里话外的暗示和恶意直白又明显，玩家却还是不敢轻易相信，没有人愿意在规则还不明朗的情况下，抢着以身犯险，所有人都在等待其他人的行动。
姜照见状，眸光微沉，也不再犹豫观望，率先推开半掩的铁门，踏入了这座看似平静的花园。
从外围望去，花园看不到头，四周环绕的乔木落了不少枯叶，风一吹便簌簌打转，透着几分萧瑟，可花园内部却截然相反，花草树木长势疯魔，枝繁叶茂得有些过分，艳丽的花朵挤挤挨挨，绿得发黑的叶片层层叠叠，透着一股不自然的旺盛。
姜照刚一踏进去，便闻到一股浓烈到发腻的花香，甜香黏腻刺鼻，和医院的刺鼻消毒水味纠缠在一起，呛得人鼻尖发痒。
揉了揉有些发闷发胀的鼻子，姜照略一思忖，又故意抬脚退回到铁门外。
不过一瞬，花园内浓郁到刺鼻的气味就消散无踪，只剩下医院里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两种气味泾渭分明，没有丝毫交融。
仅是一门之隔，空气里的味道就截然不同。
有点意思。
除了乔一栗始终安静站在姜照身侧，其余几个玩家见到姜照突然退回，都下意识顿住了即将踏入花园的脚步，看向姜照的目光带着几分迟疑和忌惮，以为花园是有什么问题。
姜照没去理会这些目光，只是确认完气味的异样，就再次抬步，稳稳踏进了这座透着诡异的花园。
“花园茶话会要开始了，请尽快入场。”
护士长的催促，加上姜照、乔一栗进入花园以后都没有问题，剩下的玩家才放下因为姜照后退举动升起的迟疑，快走几步进到花园。
见人终于到齐，护士长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几位新来的患者是第一次参加我们的花园茶话会，容我来简单介绍一下。”
“茶话会是医院里的特意安排，用于让患者维持日常社交的集体活动，活动期间，所有患者都必须保持友好和善的态度进行交流，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要求。”
说着，她抬手指向花园中央一棵格外粗壮、枝桠扭曲的古树，树干上高挂着一只金属钟表，在阳关的照射下泛着冷光：“唯一需要记住的是，必须在下午四点整准时离开花园，一秒都不能耽搁。”
姜照的目光随之落在那只钟表上。
奇怪的是，它暴露在户外，虽然有树荫的遮蔽，但也算是天天经历风吹日晒，现在看起来却干净得近乎一尘不染，金属边框锃亮，表盘清晰，就跟刚刚生产出来的一样。
姜照盯着时钟，沉吟片刻，径直开口问道：“麻烦请问一下，花园里的这个钟表，时间是准确的吗？”
闻言，原本对姜照冷漠刻薄、甚至带着厌恶的护士长，此刻竟然罕见地没有为难，回答得干脆又迅速，没有任何迟疑：“当然，这个钟表的时间分毫不差，绝对是准确的。”
常年在处在办公室宫斗旋涡的直觉让姜照瞬间警醒，职场与生存的经验早就告诉了她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
当一个始终对你抱有恶意、处处刁难的人，突然对你和颜悦色、有求必应，要么是对你有所图谋，要么就是早已经挖好了致命的陷阱，就等你被欺骗后傻傻地跳进去。
她挑了挑眉，语气平静地追问：“那要是没有在四点准时离开，会有什么后果？”
“我们这座花园，可是有专门的园丁定期打理的。”护士长缓缓勾起唇角，语气慢悠悠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扑面而来的恶意，毫不介意地向玩家揭示违背规则后的可怕下场，“要是没能按时离开，就只能永远留在花园里，陪着园丁，好好‘打理’这片花草了。”
闻言，所有人脸色的神情都阴沉一瞬。
这是一条足以致死的规则。
“各位患者，还有其他问题要问吗？”护士长满意地看着几人骤变的神色，静静等待了五秒钟，见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便收敛了神色，淡淡开口，“那么，请好好享受属于你们的社交时间。”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留，转身退出花园，那双惨白的手用力合上有些生锈的铁门，“吱呀”一声重响过后，脚步声渐渐远去，将一众玩家留在花园之中。
姜照与乔一栗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达成了一致。
眼下环境未知，其他玩家心思难测，贸然合作只会徒增危险，暂时先保持独立。
两人率先行动起来，朝着花园内部走去。
越往深处走，越能发现花园比在门口外围看到的还要宽敞复杂，蜿蜒的小路藏在茂密的花丛后，凉亭、长椅散落各处，布局杂乱又压抑。
阳光早已失去了正午的耀眼，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斑驳地照下来，给原本色彩艳丽浓烈的花园蒙上了一层灰黄色的旧纱。
放眼望去，花园的一切都显得昏暗、陈旧，像是一张被尘封在时光深处、边角泛黄发脆的破旧老照片，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之前看到的患者们此刻全都分散在花园各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见到有人进来，他们全都齐刷刷地转过头，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刚走进来的姜照、乔一栗，黑漆漆的眼仁没有半点神采，空洞又冰冷，目光像粘稠的蛛网，死死黏在两人身上，看得人后背发凉。
好在姜照习惯了无视他人的目光神色淡定地自顾自走到前方一条无人的长椅旁，伸出手指轻轻抹过椅面，指尖立刻沾染了一层厚厚的尘土。
她眉头皱紧，开口道：“这个花园不对劲，同样都在户外，那只钟表干净得一尘不染，可这条明明应该经常有人使用的长椅，却积了这么厚的灰，根本不符合常理。”
“这里的患者也不对劲。”乔一栗目光警惕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道，“说好的是社交活动，为什么这群人只是看着我们不说话？”
姜照摇摇头，刚想继续往花园里面走，看一看情况，就被一边突然冒出来的兔耳朵打断。
伦纳自从进了这个花园，就变得蔫蔫的，也不再像平时那样趴在姜照肩膀上时不时蹭一蹭她的脸颊、晃动身子吸引注意力，只是安静地窝在姜照的颈窝，抖着耳朵吸引姜照的注意力。
“伦纳，怎么了？”姜照这才察觉到怀里小家伙的异常，连忙抬手将它抱到胸前，指尖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眉头紧锁，满是担忧地轻声询问。
伦纳摇摇头不说话，只是曲起耳朵指向姜照刚才说的钟表。
“你的意思是，那个钟有问题？”姜照顺着伦纳指向的方向看去，那只钟表依旧稳稳地挂在树枝上，表针静悄悄地转动着，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她盯着表盘看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有发现异样，便开口喃喃问道：“现在是两点二十，有什么不对吗——”
话还没有说完，姜照倏地一顿。
就在刚才，她好像看到钟表上的分针突然停止了转动。
姜照下意识眨了眨眼，刚想要集中精神再确认一遍，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
一瞬间，天旋地转，世界翻倒。
她下意识地左手用力抱紧怀里的伦纳，右手扶住身旁的乔一栗，借着对方的支撑做缓冲，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直接磕倒在花园小路的石砖上。
“小照，你怎么了？！”
乔一栗焦急的面孔映在姜照一瞬空洞的瞳孔里瞬间定格，不再动弹。
耳边传来的声音也变得无比失真，夹杂着刺耳的杂音，嗡嗡作响，根本听不真切。
姜照感觉自己所处的时空仿佛变成了小时候爱玩的橡皮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无限拉长、压扁，周遭的一切都变得缓慢、扭曲，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身体渐渐不听大脑的使唤，四肢开始发软，渐渐扭曲成花园里形状各异的树枝。
就在这种紧急时候，姜照竟然还有意识用来庆幸，庆幸自己有些习惯了这种类似无休加班两天、大脑极致疲惫后一片空白的恍惚感。
然后，她就像每一次加班后咬紧牙关强撑着回家一样，强迫性驱使自己即将脱离控制的身体行动，在意识涣散的前一秒，终于猛地抬起手，出其不意地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一瞬间，像是溺水许久的人终于挣扎着浮出水面，冰冷的空气再度涌入肺部，窒息感渐渐消散，失控的世界瞬间重新归位。
一切又回到了姜照的认知里。
“小照，你怎么了？！”
瞳孔里，乔一栗焦急的面孔终于变得清晰，关切的声音也褪去了失真的杂音，真实又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姜照猛地大口深呼吸一下，胸口剧烈起伏着，这才彻底回过神，像是终于从刚才那窒息般的时空静止里逃出来。
她急促地喘着气，后背早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缓了几秒，才颤抖着抬手，打开自己的系统信息界面，目光落在面板上的那一刻，有些惨白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姜照哑着嗓子，尽量有逻辑地回答乔一栗，不让自己显得像是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刚才我看到那个钟表的分针停了一下，紧接着就大脑一阵眩晕，整个世界像是被静止一样，只有我被隔离在外。”
“一句话说不清，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表达出来，总之就是恶心又窒息。”
她转过头，有些涣散的瞳孔再次定格在那个钟表上：“我的理智值现在只剩下82了，只是短短一瞬间的精神污染，效果居然差不多堪比一次吃药。”
“没想到花园也有精神污染，看来接下来的行动，我们要加倍小心了。”乔一栗伸手，小心翼翼将姜照扶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语气严肃地叮嘱，“理智值低于50，会对玩家的行动能力造成极大影响，后续我们都要时刻注意自己的理智值。”
姜照靠在椅背上，闻言胡乱点点头，神志依旧有些恍惚，大脑昏沉发胀。
好在几年的无偿、无休、过度疲劳加班，让她即便不在状态，也能快速冷静下来分析现状。
伦纳一进花园就受到了莫名的影响，萎靡不振，那在镜子坠里的陈淑兰呢？
想到这里，姜照费力抬起还有些发软的手，握住胸口的镜子项链，在意识里轻声呼唤：“兰姐，你还在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没有回应。
姜照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抿了抿干裂发白的嘴唇，防止陈淑兰没有链接自己的意识，在现实里压低声音再次呼唤：“兰姐，你在吗？听到的话，应一声就好。”
还是没有回应，只有乔一栗投来的疑惑又担忧的目光。
反复确认，再三试探，始终一无所获。
姜照终于不得不承认，她在不知不觉间，误入了另一个和花园很像的独立空间，而陈淑兰则是再次被隔绝在了外面，无法与自己取得联系。
这里是哪里，规则是什么，她一概不知。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姜照僵着身体，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微微侧过头，余光落在身旁那张写满担忧、无比熟悉的脸上。
乔一栗正蹙眉看着她，神情真切，语气担忧，并没有什么异样。
可姜照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周遭环境诡异，空间错乱，同伴失联，感知也受到影响，那么——
自己眼前这个乔一栗，真的是本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404精神病院，祝您早日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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