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动物农场有限公司 孤狼玩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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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碧眼狐狸轻轻抬手拍了两下。
舞台两侧的阴影之中，无声无息走出十道的身影——和刚才递话筒的兔头异形工作人员一样，这些人也都是人身兔头的外表。
“接下来，会有专属工作人员带领各位领取生活用品、工牌、工作机及宿舍钥匙，请所有人务必在一小时内整理完毕，准时在办公楼前集合，逾期直接淘汰。”
碧眼狐狸说完，几只兔头人配合地走上前。
他们胖瘦高矮并不相同，看身形有男有女，声音不一，说话十分默契：“为节省时间，现在开始现场分组，念到姓名的实习生，即刻上前列队。”
“陈康许。”
“许空。”
“高慧。”
点名的声音有条不紊地响起。
靠后的人群中，乔一栗从听到姜照名字的那一刻起，就悄咪咪不动声色地一点点往前挪动。
她小心翼翼拨开拥挤的人群，几经辗转，终于挤到姜照身侧，结果转头就看见身边的人垂着眼帘，神色恹恹，正兀自失神。
“小照，你发什么呆呢？”乔一栗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以为是之前的问答环节出了什么问题。
姜照闻声回神，看到来人是乔一栗，并不意外：“哦，是一栗啊。”
乔一栗疑惑：“怎么了这是？”
刚进副本，就一副低落的样子。
姜照眼底浮上一层浅淡的倦意，侧头没什么精神地瞥了乔一栗一眼，耷拉着的眉眼间带着几分颓丧、忧郁，语气带着淡淡的自嘲：“只是在感慨我的运气。”
“怎么每次入职，都是一些垃圾黑心公司。”
活着时候是干到猝死的××有限公司、死了以后来到的是没有退休可言的无限劳动力市场、上个副本是洗脑压榨、精神操控的天道酬勤原液有限公司、这次副本又是异化人性的动物农场有限公司。
入职之路离谱、离谱、再离谱，已经四连超凡，再来一个就可以五连绝世了。
乔一栗听着姜照这句带着怨气的吐槽，很明显也联想到姜照和职场公司的爱恨情仇，干笑两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容易牵连姜照精神状态的话茬。
就在这略显沉默的间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麻烦让一让……借过、让一让……”
路知恒费力地穿过攒动的人群，终于挤到两人身边，刚好听到她们的对话。
看着姜照一脸怨气、濒临黑化的样子，他眼珠一转，转而就来了主意，眯眼一笑，脱口而出：“大佬，我印象里，你好像连着导致两个副本停止运行了，要是这家动物农场也是压榨员工的黑心公司，你干脆照搬老办法，直接把整个副本搞崩不就万事大吉了？”
路知恒觉得自己果然是解决烦恼的小天才：“怎么样，我出的主意好不好？”
【检测到职员路知恒存在危险发言，系统警告一次。】
没有任何预兆，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同时回响在三人脑海里。
乔一栗、路知恒对视一眼，心里是同一个想法：从系统这激烈的应激反应看得出来，市场对于姜照再次崩坏副本的忌惮和害怕了。
毕竟，姜照作为一个新人玩家，一共也就进了三次副本，其中崩了两次副本，光辉战绩可查。
唯独当事人姜照，面色不变，对脑海里刺耳的警告声充耳不闻，仿佛没有听觉一样。
她眼神有些空濛涣散，带着一点浅浅的失神，怔怔地盯着身侧的路知恒看了几秒，唇角忽然缓缓向上勾起一抹极淡的、诡异的笑。
姜照笑得愉悦，眼睛重新聚焦起来，闪着点点寒意的冷光，声音幽幽沉沉，轻得像低语：“你说得对。”
“不能让这些黑心公司，继续留下来霍霍人了。”
“我得给他们一点惩罚。”
这一个笑，诡异，又带着明显的戾气，衬得平时还算阳光跳脱的姜照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路知恒第一次真正见识姜照因为职场精神黑化的样子，被盯得身体一僵，后背瞬间窜上一层细密的寒意，莫名被这副状态的姜照吓得心底发怵，头皮发麻，连刚到嘴边打趣的话都忘了。
【警告！警告！警告！】
【检测到职员姜照滋生极端危险想法，严重触碰无限劳动力市场核心利益，最高级别预警启动！】
尖锐急促的系统警报疯狂刷屏，刺耳的滴滴声在姜照脑海里疯狂回荡，此起彼伏，吵得像是在脑袋里装了一个日夜不休的迪斯科舞厅。
“姜照。”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礼堂高台上传来清晰的点名声。
姜照直接无视脑海里系统疯狂重复的警报声，神色从容地整理了一下因为人群拥挤而微微凌乱的衣服，正常得仿佛刚才黑化变脸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面带微笑，语气又恢复到了平时的轻快，对着乔一栗、路知恒道：“我先过去了，一会儿看看咱们三个被分到哪里，如果宿舍区域离得近，简单收拾一下就立刻汇合，这个副本不太对劲，不要单独行动。”
面对此刻气场依旧慑人的姜照，乔一栗、路知恒小鸡啄米式听话地点点头。
目送着姜照浑身散发着不妙危险气息的背影离开，路知恒才晃了晃脑袋，感叹一声道：“现在我算是明白，上个副本，你们为什么要说，大佬一提到工作、职场有关的事，就格外容易情绪异常，精神黑化。”
他啧啧两声，十分佩服：“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大佬就是大佬，即便是新人玩家，也不影响拥有堪比资深顶尖玩家的压迫感。”
乔一栗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礼堂的分组流程很快，不知道是因为组队卡的加持，还是系统刻意安排，姜照、乔一栗运气很好，被划分到同一个组别，后续很有可能会被分到同一个宿舍。
等到所有新人职员分组完毕，一众浩浩荡荡的玩家才在NPC工作人员的统一带领下，有序列队离开礼堂。
踏出礼堂大门，这个A级副本的完整样貌，才彻底铺展在姜照眼前。
整个动物农场有限公司坐落在一个独立的封闭式工业园区内，整体占地面积比上一个副本的天道酬勤原液有限公司更为辽阔。
公司园区规划规整，楼宇看起来崭新大气，沿途道路干净整洁，绿植茂密，完全没有老式产业园区常见的斑驳陈旧、破败萧条之感，单从外表来看，是一个大部分待就业者都梦寐以求进入的大型正规公司模样。
园区宿舍只有一栋楼，以大厅为中心，划分为一左一右，标注为A、B两个区域，分别对应女生宿舍、男生宿舍。
一进入通透宽敞的宿舍大厅，入目就是整齐摆放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蓝白色条纹尼龙袋，看样子是碧眼狐狸提到的为入职新人准备的日常用品。
到目前为止，这家公司的入职流程完全贴合现实职场的入职模式，正规有序，十分符合碧眼狐狸说的所谓世界十强企业应该有的样子。
可越是正规、越是正常，姜照的心里就越是不安——在副本里，往往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也就在所有玩家悉数进入宿舍楼区域的这一刻，沉寂许久的系统机械音终于缓缓响起。
【A-级工作副本——动物农场有限公司，正式开启。】
【副本主线任务：离开动物农场有限公司。】
随着系统任务提示音落下，姜照心里猛地一沉，这才意识到自己进入副本以后、一直隐隐觉得忘记了的重要事情是什么——
之前她经历的副本，都会在玩家登入的第一时间，同步播报副本背景、等级与主线任务。
唯独这一次，任务提示音迟迟拖延到现在，直到所有人离开礼堂、踏入宿舍园区，才姗姗来迟宣布副本开启。
奇怪，为什么会是这个时候才说副本正式开启？
现在这个时间，和在礼堂的时候有什么区别吗？
姜照下意识抬眼环视四周，发现周围人几乎都是清一色的面色紧绷、眉头紧锁，神情凝重，显然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这条姗姗来迟的主线任务提示音。
宿舍大厅很快响起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声。
“这个副本不太对劲，任务也很古怪。”
乔一栗凑到姜照身侧，微微俯身，避免被偷听，贴着她的耳畔压低声音道，“之前引导我们入职的那只狐狸明确强调过，考核期间严禁任何人私自离开公司园区，可主线任务偏偏要求我们逃离这里，两者冲突，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她皱了皱眉，说出一个猜测：“会不会和之前的精神病院副本一样，存在表里双重世界？明面上是正常的入职流程，实则是进入里世界的媒介？”
“感觉不太一样。”
姜照轻轻摇头，条理清晰地分析道，“精神病院相对而言是个彻底的封闭环境，在里面，我们完全感知不到外面世界的存在，站在医院往外看，也只有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她抬眸看向宿舍楼外开阔的园区景色，压下一直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的违和感，继续说道：“但是这里不同，刚才一路走来，我们能清晰看到园区外围的车流、街道、城市建筑，这里是完全融入社会环境的，如果真的存在精神幻境、或是表里空间，应该不可能维持得如此天衣无缝。”
“除了你的特殊副本，这是咱俩第一次来到A级别的副本，风险未知，还是慎重一点吧。”乔一栗抬手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缓解突然隐隐泛起的头疼，“我去跟路知恒说一下，让他一会儿不要耽误时间，简单收拾完尽快过来集合。”
姜照点点头，目光落在乔一栗快步跑向路知恒的背影上，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和违和感再次翻涌上来，眉头越蹙越紧。
就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的时候，那种自己仿佛忘记了某些什么重要事情的感觉又来了。
只是她仔细复盘了登入副本后的所有细节，完全没有头绪自己能在刚进副本几个小时的时间忘记什么重要信息，无处溯源的空缺感，让她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隐隐有些控制不住烦躁起来。
再三思考，姜照摸了摸口袋里的伦纳。
伦纳立刻感知到姜照的情绪，悄悄探出头来，剔透的红眸里满是担忧，看着神色凝重、心绪不宁的姜照。
“主线任务发布以后，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姜照压下心底的躁动，轻声叮嘱道，“伦纳，你悄悄出去探查一圈整片园区的环境，仔细排查，确认一下我们当下所处的空间，到底是真实场景，还是处于幻境、梦境或者其他独立于现实的意识空间。”
伦纳拿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姜照的手心：“阿照，你从刚才开始，就隐一直心绪不宁，是担心这个副本和乔一栗说得一样，存在里、外世界？”
“不是，但我也说不上具体是因为什么，只是总觉得自己忽视……不，确切说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姜照轻轻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紧绷，“我更担心，这个副本和上个副本的惩罚机制一样，存在记忆消除、认知篡改的规则，但一栗的猜测不无道理，以防万一，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安心。”
事关通关方式，伦纳不再多问，轻盈一跳，就从姜照的口袋纵身一跃到地面，走前还不忘细细叮嘱：“我很快就探查回来，在此期间，阿照你要注意安全，副本才刚开始，不用非得那么着急去寻找线索。”
“放心，我知道，而且还有一栗呢。”姜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躁不安，打起精神弯眸浅笑，语气轻松，“快去吧，一会儿还等着你认路回来，带我去办公楼那边呢。”
时间紧急，每个人都是领到自己的个人物资后，就匆匆赶往分配到的宿舍收拾整理。
姜照、乔一栗、路知恒动作利落，算是收拾得很快的那一批，从领取物品到在宿舍大厅重新汇合，前后还不到二十分钟。
路知恒最先一步抵达宿舍大厅，没等多久，就看见姜照与乔一栗顺着楼梯走下来。
他立刻快步迎上前，压低声音问道：“我们要不要先去别的地方搜搜线索？现在时间还算充裕。”
姜照没有应声，只是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身后楼梯的转角处。
墙面映出几道若隐若现的影子——从姜照和乔一栗离开宿舍开始，这几道人影就如附骨之疽一般，紧跟在两人身后。
即便中途下楼，乔一栗使了个小手段让他们暴露行踪，就差明示拒绝跟踪了，可这三个人还是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路知恒顺着姜照的视线看过去，显然也明白过来他们这是被盯上了。
他眼底神色冷了几分，用气音说道：“啧，能知道这批人是想抱大腿、蹭通关，还是袁泽磊派过来专门针对你的吗？”
“没有接触过，没法判断。”姜照揉了揉眉心，“不过无论是哪一种，都会给咱们添不少麻烦。”
“要是这批尾随的人是袁泽磊特意派来狙击小照的，反而还好说。”
乔一栗也明白姜照的担心，轻轻叹了口气，“咱们随便找个机会，借着副本的规则顺势借力打力，间接解决掉他们就行，也不用有心理负担，毕竟，副本博弈本来就是各凭本事，是他们主动找上门针对我们的，被报复也怨不得别人。”
“但怕就怕，这群人只是单纯为了通关，想过来抱大腿的。”她话锋一转，眉宇间多了几分无奈，“这种人，才是最棘手的，又烦人还甩不掉。”
“太对了！”路知恒跟着附和，光是脑补后续抓马的场面就觉得头疼，“稍微聪明点、懂得量力而行、知道分寸的蹭队玩家也就不说了，最烦的是那种无脑跟风的。”
“这种人，先不说只会照搬别人的探索思路，依葫芦画瓢跟风行动，没有一点自己思考、规避风险的能力，关键是他们一旦遇到意外、或是栽了跟头、出了问题，第一时间不会反思自己，反而是颠倒黑白，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他们模仿的人身上。”
路知恒对这种事深有感触，过往的糟心经历瞬间涌上心头，越说越带入自己：“又不是我让他们模仿我通关的，自己不经我同意跟着我通关也就算了，出问题了还要各种道德绑架指责我，我都不知道这群人脑子是怎么想的，能不能讲点道理！”
他之前作为新手榜第一，风头正盛，也不是没经历过这种事情。
那些人眼巴巴跟着他探索副本，赶又赶不走，就为了跟着白嫖被破解的规则，自己费心费力通关，结果他们什么都不用干，不声不响默默跟在身后捡好处就行。
安稳通关也就算了，毕竟他也懒得和这群无赖计较这些，最气人的是，就怕撞上未知危险、或者踩中隐藏陷阱，这群人转头就能倒打一耙，指责是他误导众人冒险。
曾经经历过被所有玩家围着骂的路知恒简直想仰天长啸——拜托，副本探索本来就有很多未知风险，没有人能提前预判所有的隐患，他又不是无所不知的神仙！
看到路知恒的表现，乔一栗敏锐猜到他也经历过这种事，略带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道：“看来，你被坑的体会颇深啊。”
“哈哈，孤狼玩家的刺激不就在这种地方吗？！”
路知恒试图乐观，有些欲哭无泪道，“每次下副本就跟开盲盒一样，永远不知道随机匹配到的同事是人，是神，还是神经。”
“原来你喜欢这种方式的通关。”
姜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一语犀利地调侃道，“遇到这种自己没本事破解规则、没胆量直面危险，偏偏又想占便宜，结果还输不起的人，确实是很——刺——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动物农场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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