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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入我之局(5) 我诅咒你! ...

  •   门是被砸开的,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被扔了进来。

      沈若惊了一跳,但她双腿已残,动也动不了,立时从枕头下抽出冯昌为她准备的长剑,看向声响处。

      好一会,她辨认出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正是冯昌。

      一个衣白如月的人走进来,提着剑扯了一条长椅坐下。

      这个屋子很小,中间一方桌子并几条长凳,床就放在右侧三四米的地方,沈若甚至能够清楚地看见来人剑鞘上的花纹。

      秽种对于危险的感知向来是敏锐的,只一个照面,她就知道她打不过,也绝对逃不了。

      种种念头在脑海中一滑而过,沈若笑起来,眼睛由下往上看,勾着丝丝缕缕的妩媚,她一手撑着床铺,身子一低,藕粉色的上衣就落了半截,露出光滑的半边肩膀,白得像是热腾腾的牛乳。

      “郎君,”沈若每一个字都念得缠绵,好似裹着蜜糖,“你这是做什么?奴家腿不好,郎君不要吓我。”

      段梧声对门而坐,视线未动分毫,“你认不出地上的人么?”

      沈若扯了纱袖半遮住脸,哀哀道:“郎君此话何意,奴家家世清白,腿又不好,平日里足不出户,哪识得什么人?”

      一句话落下,像是坠入了深井,段梧声身形未动,依旧气定神闲地扶剑端坐,沈若有些摸不准这人的意图,咬咬牙,畏缩着倾向烛灯,纤长的手指拂过灯烛,有细微的粉末簌簌而下。

      “此毒于我无用。”

      沈若一怔。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段梧声望着庭中的霜白月色,两枚漆黑的瞳仁却透不出半点光,“既然已经有了一把剑,那便好说了,你们两个,我只留下一个,留下谁,你们自己决定,提醒一下,别想着逃,你们是绝对逃不掉的。”

      他说完,便走了出去,衣袍消失于门框的瞬间,门“砰”地一声合上。

      沈若攥紧剑柄的手中出了点汗,她吞了一口唾沫,看向地上的冯昌,冯昌也醒了,睁着一双哀哀的眼睛看她,像是某种濒临死亡的动物。

      段梧声在门外等了大约一刻钟,便推门而入。

      不出乎他意料,被杀的是冯昌。

      一柄剑刺穿胸膛,脸颊上还残着两行泪。

      沈若坐在旁边,双手还紧紧攥着剑柄,洁白的脸上溅开血迹,牙齿紧咬着,下颚线绷紧,是冯昌口中那个“爱娇爱生气”的沈若。

      只是,恐怕冯昌没意识到,爱娇的沈若杀他时也能如此干脆利落。

      那一刻钟,是段梧声计算沈若从床上爬到冯昌身边的时间。

      段梧声挑了把干净的长凳坐下,道:“我和冯昌打了个赌,赌约是,若在二选一中你没有选择杀冯昌,甚至是没有在一刻钟内杀掉冯昌,那么我就放了你们两个,若是你选了杀冯昌,那我便连同你们两个一起杀掉。”

      沈若瞪大眼睛,额角青筋鼓起,然而还没来得及吐出一个字,段梧声已然在话落之时挥动手指,长剑立时从剑鞘中飞出,干脆利落地捅穿了沈若的心脏。

      沈若扑倒在地,嘶哑大吼:“你竟然戏弄我!”

      段梧声道:“是你输了。”

      沈若又哀哀地哭起来,眼睛里盈着泪:“仙君,放过我吧,我虽是秽种,却也有心,你看看我的脸,看看我的眼睛,好不好?”

      还是没有回应。声音被冰冷的月光冻结,只有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犬吠。

      沈若眼中的哀求一点点消失殆尽,淬上嫉妒和仇恨。

      她死死盯着段梧声,忽而大笑起来,“装什么冠冕堂皇高高在上呢,你不也是个秽种么?同类的味道,就是这么恶心难闻,隔老远我就闻到了,恶心!真是恶心!给仙门做走狗!你真是秽种里的败类!”

      段梧声垂下眼睫,只道:“冯昌为你杀了这么多人,放弃前途成了个仙门耻辱,你杀了他,不后悔么?”

      “后悔?”沈若阴阳怪气道:“为什么会后悔?这都是他一厢情愿,都是他蠢!你作为秽种,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呢?”

      沈若定定看着段梧声的脸,扯出一个笑容,更加阴阳怪气了:“啊我知道了,你想当人,是不是!哈哈哈……真是可笑,可笑!可笑至极!你一个秽种,也想洗干净当人,你配么?”

      她又大笑起来,像个疯子,不顾胸口汩汩流出的鲜血,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不过,秽种本来也感知不到疼痛,他们只对杀戮感兴趣。

      “诶,临死之人,都该说点什么来给赢家倒胃口吧?”沈若擦了擦眼角的泪,故作思索道:“说什么呢?说什么能够让你生气愤怒呢?”

      “啊我知道了,”沈若状若疯癫地爬过去,将已经死掉的冯易抓起来,正对着段梧声,亲昵地以脸颊贴着冯易已经冷硬的脸,柔声道:“那就诅咒你跟这个蠢货一样,爱上一个永远不会爱你的人,你将会被她亲手杀死,至死也得不到她的一点动容!”

      段梧声觉得有几分可笑,他起身往外走,不愿再看这一场闹剧,走出院子的同时,木屋内一场大火燃起,熊熊之势不可阻挡,映亮了半个夜空。

      所有一切都会在这场大火中烧干净,冯易一厢情愿的爱恋,会随着火焰一起化为飞灰。

      这时,段梧声不缓不慢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一只灵鸦落在他的肩头。

      他在灵鸦上施展了禁术窥风咒,能够将跟踪之人的所作所为记录下来。

      这一只灵鸦,跟踪的便是他的“夫人”,李寒筝。

      灵鸦落在他的手心,慢慢消散。

      段梧声闭上双眼,“看”见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片刻后,他睁开眼,轻笑了声,“看来,我的这位夫人,果真坚毅执着,不屈不挠。”

      他又捏出一只灵鸦,分了一缕灵识进去,“去,帮洛意找一找线索。”

      灵鸦飞走之后,他抽出剑,而后不缓不慢地在胸口上刺了一剑。

      鲜血从月白的衣料中浸出来,染红一片。

      段梧声不在意地用手指压了压,逼出更多鲜血来,声音轻而缓。

      “毕竟,只有受了伤,才能名正言顺地不去管我的那位夫人。”

      *

      此后几天都清闲且平静,李寒筝闲来无事,便依照记忆中的配方弄出了炸鸡。

      袁期捏着这奇形怪状的东西看了半晌,怀疑李寒筝想要毒害他,犹犹豫豫地咬了一口,发现此物酥脆爆汁,甚是美味。

      他挑眉看着李寒筝,不可置信道:“难不成你真是个天才?”

      李寒筝傲娇颔首。

      是的,她就是个天才。

      此时裴玉仪疾步而来,神情有片刻的犹豫。

      李寒筝招了招手,道:“来得刚刚好,炸鸡刚出锅呢……怎么了裴姐姐?发生什么事了么?”

      裴玉仪好看的眉毛皱起来,声音凝重:“寒筝,你去了就知道了。”

      袁期讶异地挑了挑眉,这是又弄什么幺蛾子?

      裴玉仪带着两人来到琅华殿。

      琅华殿外此时围观着不少弟子,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看向李寒筝的目光里饱含鄙夷。

      “她都有了未婚夫,怎么还来攀扯段师兄?”

      “呵,这些凡间女子,身份卑微,为了飞上枝头变凤凰什么都做得出来。”

      “真是叫人不耻,幸好洛师姐亲自去查探了一番。”

      “司厄大人呢?他怎么不在?”

      “司厄大人出任务受伤了,现在好像是在明峦峰治疗。”

      “我们司厄大人每日勤勤恳恳斩妖除魔,结果他的善心反而便宜了这些汲汲钻营的女子。”

      “这女子果真心机过人,才来了没几日,裴师姐也被她给蒙骗了。”

      “诶,别说了,说不定事情的真相并非如此呢。”

      ……

      裴玉仪握紧刀柄,越听眉头越皱,她刚想出声呵斥,然而李寒筝勾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

      李寒筝并不是很在意这些谩骂诋毁,她神情平静地向前走去,所过之处如同山川分海,人群自动让开,像是见了什么脏东西。

      踏入殿中,掌门及诸峰长老位于上首。洛意站在下方,对着她比了一个口型:“你完蛋了。”

      李寒筝没做声,目光滑到位于洛意身旁的男子。

      这人的相貌算得上清秀,只是眼睛里欲望太多算计太多,怎么掩饰也盖不住,便显出几分獐头鼠目。

      男子一看见她,目光闪避到旁处,做出一幅沉痛的样子道:“寒筝,你怎么能做出如此之事,我齐朔自认待你不薄,走南闯北备下一份丰厚的聘礼准备迎你过门,你怎么……唉,你怎么生了这样的龌龊心思。”

      李寒筝轻轻挑了下眉。

      她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原主的未婚夫,齐朔。

      亲手把自己的未婚妻献给贪淫好色的李府公子,一个虚伪无能卑鄙无耻的男人。

      齐朔伸出手想要拉扯她,将深情和无奈表演得淋漓尽致。

      “寒筝,跟我回去吧,你只是一个凡人,怎么配得上这些腾云驾雾的仙君?跟我一起磕个头,仙君们心善,会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你的。我们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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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我最近把前八章给重写了一遍,看过的宝子可以再看一遍呀。 另外还改了文名和文案。 专栏另有预收《明时》和《当捞女重生后》 求收藏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