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泯漠》咬钩子

71、钓鱼执法 “沈老

　　“沈老板，你刚才其实是钓鱼执法吧？抛出去的蜡烛是幌子，庞思盾才是你真正要推出去的人。”楚婳道破事实，她望着沈夷则的眼神有些复杂。黑心商不愧是黑心商。
　　已经在几人心中贴上黑心标签的沈夷则坦荡地点动下巴，他放下环在身前的胳膊，站直身道：“絮甜待的幻境更危险，有丧命风险，最后一个阵眼需要她来破。”
　　“她如果出了事，我们所有人都得在这里困着，除非把厨房那扇窗给砸烂然后爬出去，但谁知道你到底是真的离开了，还是又进入了一个新的幻境。庞思盾出去不会有性命危险，只是要受些折磨，但他能吸引鬼怪注意，毕竟他才是鬼怪的主要目的。”
　　可怜的庞思盾全然不知自己既是被钓的鱼，又是诱鱼的饵。
　　他在“客厅”里四处寻觅着蜡烛的踪迹，循着猜测的路线前进，最终在房梁柱前捡到了已经熄灭了的蜡烛，拾起蜡烛时他才恍然响起——
　　蜡烛这种东西，拿在手里走得快了些都有可能熄灭，指望它完好无损地在奢石地面上滚一圈刚好滚到可燃物旁边？堪称做梦。
　　心中再度萌生出悔意，但当庞思盾朝着厨房所在位置返回去时，入目的画面叫他绝望。
　　原本应亮着红烛烛光、待着沈夷则几人的厨房，目下已成了一片黯淡，摆明了是在说：别挣扎了，你已经在幻境里了，你回不去了。
　　庞思盾咽动喉咙，在岑寂的空间里，他的手心溢出的汗珠令蜡烛变得黏腻，站在地砖上的脚像粘了胶水。
　　忽地，楼梯被踩动的声音响起。
　　“哒——哒——”
　　为下楼梯的脚步声画上句号的是踩在地砖上的闷响。
　　一种无路可逃的崩溃感在庞思盾的身体里漫展，他抬起正打着哆嗦的脚，一步、一步，小心地往厨房里走——即使目前已经没有了沈夷则等人，但他的潜意识依旧认为厨房内部是最安全的地方。
　　就在他走进厨房的前一秒，他的肩膀处挨了一巴掌，熟悉的刁难声鸣响：“喂，干嘛呢你？之前都说了让你别出来别出来，你非要出来，别人好心给你解释原因你也不听完，害得我还得出来找你。”
　　悬着的心一下就落了地，庞思盾掉过头，入目的果不其然正是陈闽的脸，他痛哭流涕着扑上去抱住陈闽道：“谢谢你，真是谢谢你！你放心，等这件事情结束了，我肯定单独给你转一些辛苦钱！”
　　他紧紧地抱着面前的陈闽。这可是他最后一根稻草。
　　不过陈闽的性子照旧，他毫不客气地把庞思盾勒在自己身上的胳膊给拽下去，在昏晦的环境中，表现出来的神气里有嫌弃。
　　“黏黏糊糊的恶不恶心？哼，我可不差你那点儿钱，你最好是给一笔可观的数目，别到时候打发叫花子似的了，我可怕你饥附饱飏。”
　　称得上刻薄的语气却让庞思盾格外安心，毕竟陈闽一路上表现出来的性格就是如此，之前听着刺耳的声气现在如同仙乐，他没一点要反驳的意思，讪笑着啄着脑袋，“你放心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小气的……那个，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噢，我老板研究出来了从幻境里回到现实区域的办法，不需要依赖絮甜那里的阵眼，你跟我过来吧，我带着你在这儿找找返回的点位。”陈闽把下巴昂起来，他转过眼瞅向别处，抬脚就往另一头走。
　　差一点儿就迈进了厨房里的庞思盾不假思索地拐了方向，他匆匆着步子跟上不管顾自己的陈闽，焦急道：“哎，等等我！”
　　兀自走在前头的陈闽折去了楼梯口，庞思盾几乎要紧粘着他的脚后跟，随着他向上走。
　　上了二楼的陈闽目标明确，直指角落的那间房，他的步履没有丝毫停顿，即便是在视物困难的昏晦环境中也游刃有余。
　　“呼…呼……你怎么这么快啊，比我还了解我家一样。”跟着他快要跑起来的庞思盾一手扶在侧腰上，他喘息声沉重。
　　疾步走在前方的陈闽顿了顿脚，俄而放慢了速度继续向前，他冷哼一声道：“你以为我是干什么工作的？打个卦的事。别磨蹭了，赶快的。”
　　最终脚步停在一间房门紧闭着的房间前，陈闽把手搭在房门上，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而后他的手缩下来。
　　“就是这里了。你怎么还弄个密码锁在这儿，真够麻烦的，你来开门吧，免得我动脑子了。”他的手在门把手处的密码屏上敲了敲，继而往另一侧挪了两步，给庞思盾让出位置。
　　“哎……你确定是这儿吗？”对陈闽十分的信任又动摇起来，庞思盾站在门前百般犹豫，他的手指悬停在密码屏前，始终没往下按。
　　“这个房间之所以设密码门，是因为这里面就供着我请来的那个古曼童啊！虽然现在是在幻境，但我还是怕、怕……”
　　不耐烦的语气从陈闽唇间腾出来：“你把密码按下去就是了，大不了你就站在这儿别进去，我自己进去；你愿意一直待在这个幻境里苟且偷安，我还不愿意呢。”他抬起手重重叩了两下门。
　　不待庞思盾辩解些什么，陈闽便一把将他撞开到边上去，“算了算了，我自己打卦自己来输。真是靠不住，懒得管你了。”
　　眼瞅着陈闽自己就要去按密码，忧恐自己一点效用没挥发出去就要被陈闽抛弃在这儿，庞思盾连忙凑上去，抬起的手把陈闽的手指给拦了回去，“我来！我来……”
　　他重新占据门前的位置，经过几番纠结，悬着的手终于按下了密码。
　　一声电子感的“嘀嘀”伴随着松锁声，庞思盾按下门把手将门给推开，他抬脚走了进去，掉头看向站在门外还没进来的陈闽，“进来之后呢？在这儿等着就能回去了吗？”
　　然而门口的“陈闽”却倏地笑起来，笑声与“他”的外观极具割裂感，尖锐的童音徊荡在这一片空间里：“嘻嘻嘻嘻嘻……”
　　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僵硬了，庞思盾呆滞在原地，他维持着扭着脖子盯着门口的姿势，裆部处的颜色却加深了一块，一股轻微的尿骚味溢出来。
　　“陈闽”，或说被怨气控制了的康乐，似乎正在欣赏庞思盾恐惧的模样。
　　他锐着稚嫩的嗓音道：“好蠢好蠢。我的扮演能力是不是又增长了呀？嘻嘻嘻嘻嘻……他们没有跟你说过吗？幻境里见到的人，也可以是‘幻’的哦～怎么一点都不警惕呢？爸爸，不警惕是要接受惩罚的——”
　　敞开的门被“嘭”地关上。
　　猛然间回过神，庞思盾本能地扑到门上去，他一只手奋力地拧着门把手想要把门拉开，可惜这扇门就像是和墙壁粘到了一起似的，不论他如何拉拽都纹丝不动。
　　他绝望地大力拍打着门，哀喊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康乐，你不是很喜欢爸爸的吗？你快把爸爸放出去，爸爸给你买零食和玩具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漂亮的衣服爸爸都给你——求求你了康乐，放我出去！”
　　凄厉的哭嚎换来的是尖笑的童音，“嘻嘻嘻嘻嘻……”不绝于耳。
　　庞思盾不敢回头看，但现在即使是他不回头，也无法逃避即将面对的存在了。
　　因为火光已然将整个房间都映得明灼，墙壁和天花板逐渐变成嵌着已逝的妻女的面容，一张张脸叠在一起黏在一起面对着他，眼睛盯着他。
　　在一睹完变化的场景后，庞思盾惊惧地扭动脖子，他缓而僵地再度把脸面朝着房门，入目的是一张张交错着放大的脸，甚至他撑在房门上的手掌感受到了湿濡和物体蠕动感。
　　把手抬下来，他这才知道自己掌下的是女儿的眼睛，在噩梦里被他啃掉了一半的眼睛正在翻动。
　　反胃的感觉涌上来，庞思盾立刻缩回手，他连连退了一步，一壁退一壁把舌头露出来干呕。
　　来自小腿的火烫感令他下意识抬了下腿，一低头，熊熊烈火已经烧到了他的身上。
　　火焰一弹指顷间就在他全身蔓延，被燎烤的痛苦让他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剧烈的疼痛使他想叫出声，可一张嘴，那火又连他唇也烧，舌头挨了烫不好受，想迫切地寻找水源。
　　但封闭的房间里，除了火，什么也不能给他。
　　属于古曼童的眼睛不知是在墙壁上还是在天花板上，“嘻嘻嘻”的笑声始终不停。
　　*
　　紧张地盯着只了道缝就磕回来的柜门，絮甜从心中听到仙师给予的“康乐”已走的肯定后，才将柜门给推开，她用力去掰着玩具魔法棒的拼接缝。
　　在将其一分为二后，她获得了一个迷你手电筒。
　　她怀疑这是“康乐”从宋之朝那儿取得的灵感。
　　迷你手电筒的作用，肯定不是让她照亮这个房间。
　　指腹在手电筒上摩挲，絮甜将手电打开，抬脚径直走到了供台前。
　　她怀抱侥幸心理去把供台的抽屉给拉开，迎来的不是一眼空，起码这空柜子抽屉的底部有几行血字——
　　“你是笨蛋吗？我才不会藏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呢！”
　　感知到的语气还比较可爱，如果不是用血写的就更可爱了。

作者有话说

　　我胡编的，天天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