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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暧昧了,又只暧昧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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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赶来的尤清简直不敢置信,她一直坚信学生再叛逆,只要她不放弃,好好教下去,总归是能领回正道上的。
可是,她没想过,一个孩子能恶毒至此。
在场的人瞬间都明白过来,杨奇一直有恃无恐的底气究竟来源于哪里了。
陆守安无声地骂了句脏话。
初二一米七,不小的块头,谁能想到还没满14岁。
席谦易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紧不慢地喝着汤:“都看着我干嘛?保护学生是我身为一个老师的义务,而怎么去给一个罪犯定责是法律该管的事。”
一群公职人员有话难言,景礼没那么多顾忌,喊住人,把杨奇狠戾看向席谦易的眼神挡住:“我之前以为你只是不学好古惑仔看多了,没想过你真的是个天生坏种。”
语气明显很难过,大家以为他和尤清一样接受不了。
杨奇知道他在阴阳怪气,但是看到他们憋着火的样子就得意:“那又怎么样?”
“你是未成年,里面都是。想着出来威胁别人,你先好好担心担心自己能不能出来。” 景礼把接下来这句话的声音放的极轻,轻到只有他和杨奇两个人听见。
说完,景礼故作伤感,还擦了两下眼角: “爹妈没了,房子和违法所得充公了,小小年纪背着案底。唉,在里面好好改造吧,出来还可以重新做人的。”
这话不知道是给人希望还是叫人更绝望。
陆守安在杨奇暴起的一瞬间抬手命令道:“把人带走!”
人都被拖出去几米远了,骂声还能整个响彻整个深夜,歹毒的诅咒听得人头皮发麻。
可景礼什么都没听到,耳朵在杨奇开口的时候就被一双大手紧紧捂住。
席谦易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旁,靠的太近,景礼鼻尖还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的沐浴露味道。
景礼抬头,只见他眉心凝出一道浅褶,眼里是化不开的晦暗。
等警车开走了,席谦易才松开手,声音都低沉了几分:“我送你回店里吧,太晚了,你该休息了。”
由于杨奇没有其他的监护人了,尤清作为班主任和学校代表要代为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席谦易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就带着景礼走了。
刚下过雨的夜晚十分闷热。
席谦易单肩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另一只手拎着饭盒,走在学校附近倒像是个刚下晚自习的高中生。
刻意放缓的步调总是落后景礼一小步,席谦易用自己的方式把两个影子越拉越近。
刚刚的温热触感仿佛还在耳尖,景礼拍拍脸,努力让自己清醒清醒。
看席谦易面容疲惫,肃着一张脸,景礼用胳膊戳了戳他:“席老师不用把那些话放心上,你真的是个很负责的老师。”
席谦易嗯了一声,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从小有个人叫小明。”景礼风马牛不相及地来了一句。
席谦易迟迟没听到下文,问:“然后呢?”
“然后小明没听见。”
席谦易闷头低笑几声:“时简哥哥。”
景礼听到他笑了,自己也轻松了点:“嗯?”
“想到每次都叫你时简哥哥,从来没有叫过你的名字。”席谦易浑身涌上热意,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景礼?以后我这样叫你好吗?”
他顿了顿又试探地叫了一句:“景礼?”
语气缱绻,不像平时似地端着讲话,还带着一点S省的口音,不是一板一眼的席老师,是私底下的席谦易。
景礼没想过平常恪守成规的席老师会突然这样叫他,嘟起嘴唇做了一套护理操,试图压下不断上扬的嘴角。
“我在哦~”
席谦易又笑吟吟地看了景礼好一会儿才恢复到平常的正经模样:“谢谢你今天一直帮着陈知雨家人和我忙上忙下,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景礼的手都快挥成翅膀了,嘟囔着,“你才是真的辛苦了。”
一天都在奔波,马上又要去G市接人,学校那里不知道要交多少报告,还要见缝插针安排好孩子家人。
再负责任也不过如此了。
“也谢谢你刚刚护着我。”席谦易站在原地,等景礼也停下脚步回头看过来,他突然上前两步,手臂一拢,温柔又郑重地把景礼抱在怀里,“谢谢你。”
席谦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但是慌乱了一天的身体和心脏在此刻找到了落点。
这么善良又软和的人为了自己打抱不平出言锐烈,明明身子这么单薄,还挡在自己前面。
景礼人都傻掉了。
超市的门和灯还没关,他甚至还能看清时简在门口摆了个小凳子坐着在等他。
他在这里和他弟的班主任搂搂抱抱!
好在席谦易抱了一会儿就松手了:“不好意思,太感性了。”
景礼眼神飘忽不定,随口应道:“性感点好,没事的。”
“我就不和他们打招呼了。”席谦易把饭盒还给时简,冲着景礼很认真地说,“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谁等谁回来?是等他回来打招呼还是要我等他回来?
景礼一个饭盒打了三遍洗洁精还没洗好,脑子里全是昨晚席谦易和自己告别时候的样子。
“哥?”
景礼没应。
时简受不了,又叫了一句:“哥?”
“干嘛?”景礼把抹布放下,转过来看着餐桌旁的时简。
时简把中午的菜往前推了推,“今天的菜太咸了。”
属实是咸到连那个2L的水桶都重出江湖了。
“太咸了你放一会儿就好了。”景礼听到他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接着把席谦易昨天用过的勺子也从头到尾又洗了一遍。
洗着洗着,又想起昨晚。
景礼捂着半张脸,试图捂住满脸的春情荡漾。
时简按他说的放了一会,看到他哥没有做出任何处理措施,又问道:“放一会儿,然后呢?”
“然后时间会冲淡一切。”景礼打开水龙头把春情和泡沫一起冲掉,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
“……”
时简默默地把水壶打满,不太想知道他哥是怎么冷着一张脸讲烂梗的。
最后景礼还是把菜回锅重新加了点水,不忘吩咐:“你等会吧应格叫来一起吃,晚上我重新做。”
“yes,sir!”事情告一段落,连时简都放松一些。
凌晨席谦易刚一落地陈知雨就醒了,等到早上在警察和老师的陪同下给家里打了个视频电话报平安。
而学校这边给出的补助方案是给陈知雨一家人在学校附近租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房租水电都由学校出,有效期一直到陈知雨妹妹读完书。
算不上因祸得福,只能庆幸还好人没事,不然又是一个家庭支离破碎。
对于时简的热心肠学校派来的人也进行了表彰,说会给他发个什么奖励,具体的一大一小都没听清楚。
昨天忙了一整天,楼上两间房都给陈知雨家里人住了,兄弟俩快一点才在楼下大厅弄了个地铺,早上六点又把找不到位置的知雨妈接到店里,景礼现在的眼睛又红又肿。
全凭多巴胺和肾上激素撑着。
“我打算重新找个收银员,早上七点到下午两点。”景礼从冰箱拿了一条护目贴,整个身子躺进藤椅里,慢慢撕开包装敷在眼睛上。
时简倒没什么意见,他哥身体不好,以前打工伤了底子,每天都需要充足的睡眠,大部分时间都是下午才起来。
先前店里招过几个收银员,年纪都不大,他哥让人家在他这里攒够钱过渡过渡就劝人家去读点书学点什么为未来做打算。
“哥你是想让知雨妈来上班?”时简琢磨了一下他哥的意思,招人这样的事,他哥以往都只是通知他一声。
陈知雨妈妈年纪不算大,才40出头,但是已经满头白发。刚到的时候就一直在给时简和景礼道谢,接下来也尽量不再麻烦他们,自己一个人把家里人送回家,又去派出所处理其他的事情。
景礼有些纠结该怎样去说,在教育孩子方面他也是摸河过桥:“我们只能说站在外人的角度去帮一下,不能干涉他们自己做任何决定。”
闭着眼睛景礼也看不到时简的表情,尽可能把残忍的话不那么伤人地去讲:“如果知雨妈决定留在湘城工作,我可以想办法给她推荐几个,但是不能是我邀请让她来咱们店里上班。人家一旦有自己的打算,那我们是不是就属于挟恩图报了?万一知雨一家人觉得恩太重,一直都对我们低头哈腰的,也不会是我们想看到的。”
景礼的未尽之言藏在一声叹息里面,久负大恩必成仇,与人产生这么大的羁绊,时简还没有能力承受得住。
是作为哥哥不得不隐晦地提醒,又怕干涉太多影响孩子的正常成长。
“哥,我明白的。你相信我。”时简走到躺椅后面,替景礼轻轻按摩肩颈。
天气不好,时简摸到他哥藏在长款睡衣下贴满的膏药。想起前几年店里刚刚装修,为了省点人力,景礼能上的都自己上。后续营业也是上午进货码货,下午就坐在收银台守店,中间休息还要给弟弟做饭,辅导功课,明明才22,累出一身旧伤。
也就这几年日子好过了些。条件好了,社区的叔叔阿姨看不得兄弟俩孤苦无依,又开始给他哥保媒拉线,他哥一句不耽误人家打发了全部。
时简手下的力道不由得加重:“哥你可以谈恋爱的,我已经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
景礼不知道这娃又在脑补什么,自己不谈恋爱虽说确实是带了个小孩不方便,但是更多的是,他性取向为男,为难啊!
不坦白一是他毕竟把店开在学校附近,周围邻居的思想并没有那么开放,二是怎么在不影响小孩子认知的情况下给时简讲他哥是个同性恋这件事,景礼还没想好怎么说。
“你照顾个什么你照顾,作业都还要家长签字的小屁孩,去去去,别操心你哥了。”景礼把时简的手拍开,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太过火了。
天地良心,他真的一开始只是欣赏席老师的颜值和人品,从来没想过要发生点什么。
母胎单身到现在,看看帅哥关心关心自己孩子的班主任不犯法吧。
景礼心虚地让时简看店,自己上楼冷静冷静。
席谦易不明白就短短两天时间,怎么景礼的态度会变成这样。
席:平安落地,【图片】(医院大门)。
两条锦鲤:好呢好呢,席老师你在那边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太累了。
席:吃午饭了吗?听尤老师说你今天眼睛都熬红了,我外卖买了护目贴和眼药水,你待会用过之后好好休息。
两条锦鲤: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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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知雨说想给你打个电话道谢,景礼你现在有空吗?
两条锦鲤:不好意思席老师,我现在有点忙,你让知雨先好好休养。
……
席谦易坐在医院走廊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看的样子引起了旁边人的好奇心。
一个脑袋悄悄地凑过来,看了好几眼,才说出自己的结论:“你遭了,人家对你不感兴趣了。”
席谦易慢慢把眼神移到旁边,一个戴着墨镜看不出年纪,左手打着石膏,右手输着液的男人正坐在旁边咧着嘴冲着自己笑。
他好像完全没有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很没有礼貌。
又或许是因为他后面站着两个五大三粗的黑衣保镖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