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的冬季》墨香铜秀

3、第一天上班

　　′第二天，早上七点，叶子楣被闹铃声吵醒了，托原主的福，家里有保姆给做早餐，迷迷糊糊洗漱完，吃完早餐，穿上衣服，叶子梅就急切的开车到了公司楼下车子在写字楼楼下停稳时，叶子楣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微微发颤。原主的车是辆半旧的紧凑型轿车，座椅磨出了浅浅的痕迹，方向盘上还留着原主长期握握留下的温热触感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划过口袋里的心脏病药瓶，冰凉的玻璃触感让她稍稍镇定。走进写字楼大厅，空调的冷风扑面而来，她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衬衫电梯里挤满了穿着精致套装的职场人，香水味混合着咖啡香，形成一种属于精英圈层的压迫感。有人认出了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低声议论着：“这不是叶子楣吗？昨天刚出了车祸，今天倒来挺早。”

　　“听说她抱着设计稿去撞罗兰的车，想走捷径呢，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真够拼的，可惜啊，没背景没资历，再怎么折腾也没用。”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叶子楣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能感受到原主残留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那是长期被轻视、被排挤的屈辱，是拼尽全力却依旧不被认可的绝望。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保持清醒，也让她读懂了原主在这个公司的处境：底层的边缘人，连呼吸都像是在打扰别人。

　　电梯门打开，她几乎是逃着冲出电梯，直奔设计部的工位。原主的工位在最角落，被文件柜挡得严严实实，阳光都照不进来。桌上堆满了未完成的设计稿和被打回的修改意见，最上面放着一张便利贴，字迹刻薄：“上周的设计方案今天下班前必须交，再拖延就卷铺盖走人。”

　　落款是“张曼”。

　　叶子楣脑海里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张曼是设计部的小组长，也是原主的顶头上司，一直嫉妒原主的设计天赋，处处针对她，甚至多次抄袭原主的创意，署上自己的名字去邀功。原主性格怯懦，每次都选择忍气吞声，只敢在深夜的设计本上偷偷写下委屈。

　　她刚坐下，张曼就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妆容精致的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容，眼底却藏着恶意：“子楣，昨天的车祸没事吧？看你脸色这么差，要不要再请假休息几天？”

　　叶子楣抬起头，强压下心头的不适，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没事，不影响工作。”

　　“那就好。”张曼俯身拿起桌上的一张草图，那是原主昨晚熬夜画的东方风礼服初稿，线条灵动，缀着细碎的盘扣元素，“你这稿子……有点意思。不过嘛，风格太小众了，客户不会喜欢的。”

　　她说着，指尖无意识地在草图上划过，指甲几乎要戳破纸面：“这样吧，你把这个创意交给我，我帮你修改润色，说不定还能上个小项目。”

　　叶子楣的心猛地一沉。这是原主的心血，也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她伸手想把草图拿回来，却被张曼死死按住。

　　“叶子楣，别给脸不要脸。”张曼的笑容瞬间消失，语气变得冰冷，“在这个公司，我说你行你就行，我说你不行，你再有天赋也没用。你以为你靠车祸蹭到了罗兰的注意，就能一步登天？别做梦了，你这种没背景的人，永远只能给我提鞋。”

　　原主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去年，原主设计的一款改良旗袍火了半边天，最后却署了张曼的名字，拿到了公司的季度创意奖。原主去找张曼理论，却被她反咬一口，说原主抄袭，最后还被领导批评了一顿，扣了半个月工资。

　　那种被抢了成果、被倒打一耙的愤怒和无力，顺着记忆的脉络汹涌而来，让叶子楣的心脏一阵抽痛。她捂着胸口，脸色白得像纸，眼前开始发黑，低血糖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怎么？想装病博同情？”张曼冷笑一声，松开手，“我告诉你，今天下班前，要么把修改好的方案给我，要么就提交辞职报告。你自己选。”

　　张曼转身离开后，叶子楣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她摸索着拿出口袋里的糖块，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慢慢缓解了低血糖的不适，却压不住心口的钝痛。她看着桌上那张被揉得有些褶皱的草图，突然想起原主设计本上的那句话：“我只想让我的设计被看到，哪怕只有一个人认可。”

　　原来原主的执念，不仅仅是罗兰，还有对设计本身的热爱。可这份热爱，在现实的碾压下，显得如此卑微可笑。

　　就在她埋头整理情绪，试图修改设计方案时，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脸上带着敬畏和好奇。

　　叶子楣下意识抬头，心脏瞬间漏了一拍。

　　门口站着的男人，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冷冽，正是罗兰。他身边跟着助理林舟，手里拿着几份文件，而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了角落里的叶子楣身上。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的运转声，还有叶子楣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她能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有惊讶，有嫉妒，有探究，像无数根针，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罗兰一步步向她走来，黑色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他身上的冷香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混合着雪松和皮革的味道，清冽又霸道，和原主记忆里的气息一模一样。

　　“你的设计方案准备得怎么样了？”罗兰的声音低沉冷冽，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个普通的下属。

　　叶子楣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被带得向后滑了一段距离，发出刺耳的声响。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还……还在修改。”

　　罗兰的目光落在她桌上的草图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俯身拿起那张草图，指尖划过上面的盘扣元素，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东方解构的思路很好，但细节处理太稚嫩，缺乏张力。”

　　他的指尖偶然擦过她的手背，像冰一样凉，却瞬间点燃了叶子楣的神经。原主的记忆碎片再次爆发——在某个深夜的工作室里，罗兰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教她修改设计稿，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慌意乱；也是在那个夜晚，他说她的设计很特别，说她和别人不一样。

　　可后来，她才知道，他喜欢的不是她的设计，而是她身上那点和另一个女人相似的影子。

　　“下周的新锐沙龙，我不希望看到这样敷衍的作品。”罗兰放下草图，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要求，“拿出点真本事来，别让我觉得，给你这个名额是个错误。”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再多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他众多下属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办公室里的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甚。

　　“我的天，罗兰竟然亲自找叶子楣说话了！”

　　“她到底走了什么运？车祸都能撞出机会来。”

　　“我看啊，肯定是罗兰可怜她，给她个面子罢了。”

　　叶子楣站在原地，浑身冰凉。罗兰的话像一把利刃，刺穿了她最后的侥幸。他不是同情，不是认可，只是单纯的要求，甚至带着一丝施舍的意味。而她，却不得不为了这丝施舍，拼尽全力去完成任务，去奢求一份根本不可能得到的真心。

　　她回到座位上，看着那张被罗兰触碰过的草图，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原主的委屈，她的无助，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拿起笔，想继续修改方案，手却抖得厉害，线条画得歪歪扭扭，像极了原主封面那行被划掉又描上的字。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舟发来的短信：“叶小姐，罗兰先生让我提醒你，沙龙需要准备三套完整的设计作品，包括成衣和设计理念阐述。另外，先生说，你的设计里，缺了一点‘灵魂’。”

　　缺了一点灵魂。

　　叶子楣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出来，笑得眼泪直流。她知道罗兰说的“灵魂”是什么——是原主那份卑微到尘埃里的爱，是那份明知是替身却依旧飞蛾扑火的执念。可她不是原主，她没有那样的爱，也没有那样的执念。她有的，只是想活下去的本能，和被命运操控的无奈。

　　她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心脏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眼前的设计稿开始模糊，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机械音冰冷的警告：【任务倒计时：6天。若无法完成沙龙作品，将触发抹杀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