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肉食系想吃叶子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肉食系想 ...
-
【肉食系想吃叶子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冲田缓慢地用拐杖支撑着走在歌舞伎町的大街上，骨折地方的隐隐作痛让他更加烦躁，然而他却停不下来。
他觉得自己来到江户之后，有些东西在慢慢地膨大。
特别是在前段时间，冲上杀敌现场时，膨胀的速度更快了——
那是对于血液的渴望。
平日里无事可做时，那种感觉反复在脑海里涌现——
敌人临死前的大喊，剑插进人体时的触感，血液溅到脸上时的温热，全力拼杀完之后的力竭……
那种肾上腺激素飙升的快感真是让人意犹未尽、欲罢不能。
他在近藤先生正直的教导下，还能控制住自己的理智，用武士道去前线拼搏。
然而有些时候这样的工作只是满足自己私欲的渠道而已，他想要更加强有力的对力，更加有挑战性的战场。
而无法行动之后，那种不停涌现的，过于活跃的精力却无法发泄出去。
所以他才会拒绝近藤先生说的休假。
表层是因为压抑自己而显得萎靡不振。
深层是精神上极度的亢奋。
犹如最不该见血的邪神，有了贡品之后，却中断了供养。
他不能告诉近藤先生这些事，土方也绝对不会理解。他更加没有可以倾诉的朋友。
家人——姐姐冲田三叶，他会全力保护她不接触到他的这个黑暗面。
几日前那莫名其妙落水被救的经历，让他颇有些丢脸。落水时的记忆本就模糊，再加上满脑子“杀杀杀”的念头翻腾，如今更是差不多忘光了。
结果在昨晚，在睡梦中出现了让他感到极为陌生的梦境——让他认为他是真的脑子出毛病了。
人离坏掉不远了。
他心烦意乱的想要砍人。但是他最终选择了去冲澡，他没有忘记，这里是近藤先生在的真选组屯所。他的理智命悬一线……
……
不知不觉间，冲田走到了一条陌生的街道上，这应该不是他平日里巡逻的区域。
不过他平时也没有仔细巡逻，大部分时间都是随意找个长椅睡觉就是了。
走着走着，忽然发现前方热闹非常。
是一群小鬼头，围着一个相貌美丽异常的女子，在开心地玩闹。
“漂亮姐姐！教一下我们上次把那个怪蜀黍甩飞的招式吧！超帅的说！”一个挂着鼻涕的小男孩扯着女子的衣袖，左右摇晃。
“哼！我把你们都甩飞还差不多，昨天布置给你们的任务，你们都有好好完成吗？”
“诶~学写字有什么意思啊，我更想要学怎么把人打飞！”
“就你这样的态度，我才不教你怎么打架呢。”女子在男孩的脑袋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个小女孩乖巧地用一根树枝在地板上写字：“姐姐，你看我的名字写得对不对？”
女子蹲下，仔细看了一眼，握着小女孩脏兮兮的小手，一同在字上补了几笔：“怎么缺胳膊少腿的，下次过来可要全部写对啊。”
冲田看到这里，不由得联想到自己的童年——父母早逝，只能和姐姐相依为命的他，根本没机会上私塾，那是有钱人家才有资格做的事。
那些只会踩高捧低的亲戚，没有落井下石都已经算不错了。
假如不是近藤先生好心收留，教他正儿八经的剑道，他根本没有机会从乡下来到江户这个大城市，更别说能成为独当一面的武士。
他静静地拄着拐杖，看着双叶一个个地纠正孩子们的字，打发他们回去练习。
心里的狂躁莫名其妙地安定了下来——他想到了乡下的姐姐。
等小孩子们都开心地跑了，一个腰弯得像个回旋镖的瘦小老太太颤颤巍巍走过去。
“双、双……啊咧，你叫什么名字来着？”老太太带着假牙，显然糊涂得不轻：“昨天的书信钱忘记付了，怎么你也不提醒我？”
说着她抖着手，把三个硬币放下。
那是三枚只有十日元的硬币。
冲田这时才留意到，这里是一个摊位，上面摆着一个价目表，收费是三百日元。
这里该不会就是土方那家伙说的书信摊吧？
“是是，老太婆，钱收到了，等你儿子回信了，再过来光顾哦。”女子淡笑着收起了硬币，抬头发现一直看着他的冲田，动人的绿色眼眸一亮。
“新客人吗？是想写信还是读信？读信是免费哦。”
冲田来了兴致，眼里闪烁出好奇和蠢蠢欲动，他慢慢靠近，拉开书信摊的椅子，坐下来：“什么都能写吗？”
女子——双叶把老太太扶走了一段路，回到摊位上，在摊桌的另外一边也拉开椅子坐下：“只要你能说，我就能写。”
“那……就帮我写一段咒文吧，你也看到了，我有点倒霉，肯定是霉神附身了。”他指了指自己骨折的胳膊和腿。
“实不相瞒，我是个条子，写得让我不满意的话，我逮捕你哦。”
双叶把一张信纸摆好，毛笔尖沾了沾浓黑的墨水，一点也没被吓到：“别吹牛了，就你这样还可以当条子的话，我也可以。”
“别废话了，要写什么赶紧说，要不是看你长得挺可爱的，而且我现在心情不错，换在平时才不会搭理你这样不会说话的家伙。”
双叶说冲田可爱，可不是毫无依据。
她面前的少年——冲田总悟，头发是淡栗色的短发，柔顺蓬松。眉眼精致，大大的暗红色圆眼睫毛浓密，眼尾微微上挑，里面散发出不知道该说是纯洁还是狡黠的矛盾氛围，像是天使和魔鬼共存在一个人身体里一样。
身形挺拔利落，日常的棕色和服穿在身上，也能看出来肩窄腰细，一举一动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意气。
冲田此刻是战损状态，眉宇间更是透着一股忧郁脆弱感，倘若有个春心萌动的少女在旁，就算他一言不发，怕也会轻易动了心。
然而双叶并不是会轻易心动的少女，她只觉得这个少年虽然说话难听，但也只是个脾气不太好的后辈，是需要指点的。
她一向自诩是个成熟的社会人士，在家族的熏染下非常看中待人接物，尊老爱幼。
她觉得自己可有担当了。
冲田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反应，“切”了一声，说：“那就写‘土方去死’吧，要写满一百遍。”
“‘土方’是哪个地方的煞神？话说写咒文的话，这么直白真的可以？你确定不会越写越倒霉？”双叶有些怀疑地看向他。
“是我老家的地方习俗，写满一张贴在门前，会很管用的。‘土方’根本不敢靠近。”冲田煞有其事地说。
听到这话，双叶耸了耸肩，开始提笔写。她一边写一边问冲田：“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受这么重的伤的吗？是淘气把家里大人的剑偷出来玩？像你这样的年纪，应该在私塾上课才对吧？”
冲田非常不满意她话里话外都把他当成小孩子：“这就是我的剑，想试试它的锋利程度吗？可以直接把你的胖次切开哦！”
“要切你就切来试试看，看是我的胖次先被切开，还是你的胖次被我塞进你的【哔——】里，想比试看看吗？
还有，毛都没长齐的家伙，别胖次胖次的挂在嘴边，等你晚上不尿床了再说这话。”双叶头也不抬地继续写，笔都不带停的。
她在跟银时相处过程中，这种程度的斗嘴已经是像喝水一样简单，也不会轻易炸毛。
冲田接二连三的挑衅被连续化解，他现在是真的对她开始感兴趣了。
“这把刀最近杀了很多人。”冲田低垂着眼眸，说话终于正经了一些。
然而，他是否带着想要吓唬对方的心思，谁也说不清。
“是吗？”双叶：“那杀的都是坏人吗？”
“哈？”冲田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
不过他也好声好气的回复了，或许因为互相之间是陌生人，有些事反而比较好开口：“是很含糊的地带，说不清是坏，还是好。”
“你挺受打击的吧？家里人与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人对抗。”
“都说是我的剑，你有在听吗？”从来都只有他去捣乱，冲田居然也有觉得无语的一天。
“这样的状态，上战场，很容易会死的哦。”双叶轻描淡写的点出来关键：“因为对方可是很认真地在战斗，大家都是抱着就算是死也要战斗到底的心态，去做那些大逆不道的事。
用这样迷茫的剑，把那些家伙送上路，死去的人在过三途川时也会觉得不甘心的吧？好歹尊重一下对方啊。”
双叶表情严肃地抬头看向冲田，冲田这时才发现，她的眼神异常的坚定，就像一把剑，能穿过重重迷雾，敏锐地洞察到他失意的真正原因。
此时的冲田说不出话，带着一直以来的遮羞布被别人突然扯开的震撼。
这种羞耻中带着坦荡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呢？
——
冲田带着画了两片嫩苗的信封回到真选组屯所，此时天已经黑了。
“去书信摊了吗？”土方在他经过的时候，突然开口。
“去了，虽然是土方先生推荐的，不过确实服务不错。”
土方觉得惊奇，怎么出去一趟，白天那狂躁的气息就荡然无存了。
不过他觉得，该叮嘱的还是要叮嘱一下。
毕竟不能让近藤先生担心，真选组不能因为冲田陷入危险，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子，身为关键的一番队队长，一旦失控，那就不是两三个人可以制服的。
“总悟，不管攘夷志士理由有多么充分，都掩盖不了他们扰乱人们安定的生活，到处作乱的事实。
我们真选组的责任就是守护江户的和平，为此我们的剑要浴血也在所不辞，只要我们的大将——近藤先生在，这一点就是毋庸置疑的。”
土方难得声音柔和，他其实察觉到冲田不对劲的原因：
“我知道你现在有些迷茫，质疑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不过，就算你是这样一个性格恶劣的杀人剑，还是会有陌生人不顾一切地去救你。希望你能记住这点。
好好休养吧，不要再乱跑了，这样伤好得慢。等你恢复了，我陪你过两招吧。你那多余的精力还是要想办法消耗掉才行。”
这是来自近来因行事严厉，被冠以“鬼之副长”恶名的土方十四郎的安慰。
“不用过招了，土方先生。”冲田抬头看着已经陷入黑暗的夜空，更多明亮的星星一点一点显现出来。
衬得他暗红的眼眸也熠熠生辉。
“我最近会有点忙呢，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土方吐出一口烟:“是吗？在江户交到新朋友了吗，是哪个倒霉蛋。”
“只是玩具而已哦，有两个呢，真是幸运……”冲田对此避而不谈。
不过土方也知道他指的会是谁，毕竟是他提点过去的。
土方抬起大长腿就想离开庭院:“俗话说，玩具就是小孩最好的朋友哦。小孩就是小孩，有些事情还是要等你毛长齐了才能想明白。”
“早就想明白了，毛也长齐了！土方去死！”冲田冲着土方的背影大声喊到。
他看土方直接走了不理他，不服气地嘟囔:“今晚绝对要在他的蛋黄酱里面下泻药！
突然，土方折回来，表情好奇地问冲田:“所以呢？你有好好跟人家道谢了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的，带着冲田一定明白的笃定。
“对谁啊？为什么要道谢？土方你吃了太多蛋黄酱了所以脑袋终于神经错乱了吗？”冲田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这家伙！”土方强压下生气，好声好气地教育这个不懂事的少年:“你不是去找了书信摊老板吗？我还以为你有当面跟她道谢，毕竟——
那天你落水，是她救了你啊！
原来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她还帮你人工呼吸，看你醒了就走了。
当时我们在楼上都看到了，她几乎是瞬间就跑过去了，真是不得了的速度。
你不认得她，她没理由也不认得你啊，真是奇怪……”
冲田暗红色的眼眸“噌”地睁大！
持续多日的欲壑难填，似乎终于找到了那个缺失的宣泄口。
他那颗正被莫名烦躁搅得一团乱麻的脑袋，忽然觉醒了一件除了剑之外的头等大事。
天干物燥。
有暗火在其中冉冉升起，血液再次沸腾。不过这一次，是不一样的。
他一直都是天才剑客，有着顶级的战术思维。
既然知道自己要什么，他会尽情地掠夺，直到饱腹。
毕竟，他是肉食系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肉食系想吃叶子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