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愿》候什么时

7、不娶 言钰欲退婚

　　安徕坐在工作室门口的软凳长椅上等着言钰。她时不时打开手机，点开和言钰的聊天框又退出，点开头像，是一片海。安徕记得在高中一次课间，和他一起玩默契游戏的时候。那时候她在海和山里选了海，而他明明选了山。但他们自从重逢开始，每次相见都在海边。
　　工作室的门打开了，言钰走了出来，高高的个子就快要碰到门框。他微微低头，头发还滴着水，他一手拿下挂在脖子上的毛巾，在头发上胡乱擦拭。黑色背心衬得皮肤格外白净，可能是穿潜水服的关系，干练的手臂肌肉上，清晰的锁骨连着青筋突起的脖颈上，都看不到晒伤晒黑的痕迹。
　　“久等了。”言钰坐到安徕身边，宽大的裤子布料展开紧挨着安徕，海水的清新混着太阳温暖的味道飘来，和在亚市初见时一样好闻。
　　“你在这里工作吗？”安徕问到。
　　“算是吧，”言钰犹豫了一下回答，“你怎么在这儿？”
　　安徕慌忙摇摇手，急着解释道，“我不是因为你要结婚了才来的，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在哪里结婚。”她脸上因说谎而泛起红晕。
　　“说谎。”言钰勾了勾嘴角，微微笑着看着她。“你一说谎就脸红，手上动作还特别多。”他看向安徕被说中后定在空中的双手。“从哪里知道的？”
　　安徕轻轻低下头，双手无措地捏来捏去，小声说，“林秩给我看你的朋友圈了。”
　　言钰神色一黯，又是林秩，他心想，这个人从高中起就对安徕紧追不舍，到现在还在她身边晃悠。他微微攥紧了拳头。
　　“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安徕扑闪着双眼，疑惑地看着身边的男人。
　　言钰轻轻叹了口气，“是我没考虑周全，事情的走向和预计的不一样，解决需要一点时间。”
　　“可是，婚礼就在明天了。”
　　言钰看着安徕微微皱起的双眉，纠结的内心慢慢平静下来，虽然现在的情况每况愈下，但托这场婚礼的福，他确定了他心心念念的人心里还有他。
　　他本来答应车老板会娶车茵，并作为酒店的准继承人为集团效力。但就在10天前，安徕的突然降临，在他本不抱任何希望的人生长河里，带来了一束光。这束光打乱了他的计划，更扰乱了他的心绪。他恨不得抛下一切，他想遵守实现他的诺言，他答应过她要陪她闯世界，他要说到做到。
　　“今晚会有结果的。”言钰确信地说。
　　安徕虽然还有一肚子的问题，但她尊重言钰的选择和他的做事节奏，于是轻轻点点头，
　　“有消息了和我说，我等你。”
　　“好。”
　　————
　　那天深夜，车老板的办公室里，言钰一个人站在窗边。从窗户向外面看去，街上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一幅城中闹市的繁荣景象。可尽管外面再怎么热闹，一扇玻璃隔绝了声音，也隔绝了灯红酒绿的热闹，情绪也无法相通。
　　言钰想到自己刚到新国的时候，同样看不清眼前的美景。父亲病重的消息让眼前的景被泪模糊，伴随着他不再清晰的未来。父亲是个非常节俭的人，即使成为了知名大学的历史教授，过的生活也和普通中产阶级没什么区别。他有他的原则，做官为人清正廉洁。他把一句话挂在嘴上，“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一琴一鹤足矣。”
　　但就是这样的父亲也有他的执著，他原本打算把大部分资产留下，给他唯一的儿子言钰留学用。可面对突如其来的心脏病，一家人把这笔钱几乎全用来治病了。为了更先进的医疗，一家人一举搬来了新国。
　　第一次手术成功后，言钰的父亲握住他的手，虚弱但无比坚定地说，“你必须去上大学，我已经拜托了车老板资助你。” 言钰坐在父亲的病床边，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泪水话语迷茫全都哽在喉头，又生生咽下。
　　“言公子，已经凌晨了。今天车总应该是不会再过来了。”
　　一句话打断了言钰的思绪，办公室门开了，是车老板的秘书。
　　言钰握紧了拳头，从遇到安徕起到现在，他不止二十次约车老板谈话，但车老板好像已经猜出言钰意图般，一直躲着不见。
　　“告诉车总，我在这里等他，等到他来为止。”言钰走到旁边的沙发旁坐下，一手扶着额头，轻轻合上眼睛，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夜色褪去，光线变幻，晨光直直地映入室内，墙上的时钟半明半暗，已经是早上6点了。
　　言钰在睡梦中一直皱着眉，别扭的坐姿让他觉得颈椎疼。
　　刚想活动一下，换个姿势，门突然开了。玻璃门打开蹭过地毯的一点点声音，像巨大的闹钟声般拨动了言钰脑子里一直紧绷的弦。
　　“这不是我们言女婿吗，快去做做准备吧。我还等着和我的帅女婿一起穿西装，震撼全场呢。”车老板爽朗的声音响彻清晨安静的办公室。
　　言钰知道，这是车老板在给自己台阶下。
　　但这次他没办法让步。
　　“车老板……”他话还没出口，车老板抢先出声。
　　“小言，你喊我一声老板，是不是意味着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车老板脸上的表情渐渐阴沉起来。
　　“车老板，”言钰稳住心态，重新开口，“我一直非常感激您，我今年就要毕业了。之前您替我付的学费，我一定在三年内还上。”
　　“言钰，新国大学一年25万的学费，你觉得你一个刚出社会的孩子能在三年内赚到？”车老板轻笑了一声，满眼的不屑。“你别忘了，我还在水族馆里给你提供兼职，再加上利息，你没个十几二十年还不完。”车老板的语气突然变得语重心长，“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入赘到我们家。你看车茵多好个孩子，你们俩互相扶持。做好了，这个集团将来就是你们的。”
　　“我是不会娶车茵的。”
　　“言教授还躺在医院里呢，你知不知道孰轻孰重！”一瞬的寂静后，桌上的杯子突然被砸向墙角，伴随着巨大的响动，地上落得满是玻璃碎片。车老板脸涨的通红，依然没了刚刚一副慈祥的神色。
　　言钰知道车老板只是在故意为难他，他在乎的根本不是言爸的健康，也不是他有多喜欢言钰硬要他做女婿。他要的只是言家的背景，虽然言爸两袖清风并没有多少家产，但言家世代都是名校教授，有着浓厚的读书人背景。车老板虽然有钱，但书生气一直是他想求却做不到的事。于是他便执著于此，以此想让自己的家世背景变得更加无可挑剔。
　　“言钰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没得商量。我劝你想清楚了。”车老板支撑在桌角的双手指关节因太过用力而泛白。“我在婚宴厅等着你来。”他威逼着紧盯着眼前的人，对上少年暗淡无光的眼神后，扬长而去。
　　——————
　　安徕被昨晚定的闹钟吵醒，手上紧紧握着手机。她揉揉眼睛，想起来昨天晚上她一直拿着手机，来回刷着朋友圈和聊天框，却始终没有等到言钰的联系。
　　她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外头阳光明媚，是个适合结婚的好日子。
　　以防万一，她还是备了一套用来参加婚礼的礼服，米色丝绒长裙，是最简单的修身款式。再扎上温婉的低丸子头和小小的珍珠耳环，随能看出精心打扮过，但不会喧宾夺主。
　　门关上的声音盖过了她小声的叹息声。没事的，安徕在心里对自己说，来之前自己也已经都想清楚了。我是还喜欢他没错，但这不代表我不能祝他幸福。
　　离开始还有不少时间，安徕走出酒店打算先到处逛逛散散心，晚点再去宴会场。走着走着，她看到酒店大堂阳台前连接的一片大草坪。草坪旁有一条长廊，阳光照在白色拱形的门柱上，在草地上留下一条条摆列有序的光影。
　　长廊尽头的门突然打开，一个身穿白色长拖尾婚纱的年轻女人从里面偷偷溜了出来。她蹑手蹑脚地合上门，左顾右盼时，珍珠流苏耳环来回晃荡，衬着她如雪般白皙的皮肤和精雕细琢似清晰的侧轮廓。
　　虽长着一张美艳动人的漂亮脸蛋，这是她的行为却像是，只有灰头土脸的小偷才会做出来的猥琐动作。女人确认周边没人后，撒腿就跑，一道闪电般从安徕身边经过。
　　一阵风过去，那扇门又开了，是个工作人员，对着那个女人的背影大喊，“车小姐！你的戒指还没试戴呢？跑去哪儿啊这是！”
　　安徕对上工作人员的目光，大感不妙。这是要求人帮忙的眼神。她刚想转身假装什么都没看到，那个工作人员像是瞬移般来到她身边，捉住了她的手，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你是车茵小姐的伴娘对吧！这个戒指就交给你了，让她试戴看看尺寸合不合适。我还有好多事要忙，麻烦你了！”
　　安徕刚想说点什么，那人就又已经瞬移回去了。她向刚才年轻女人跑过的方向看去，已然没有了踪影。低头看看手上的戒指，原来她就是车茵啊，她心想。好漂亮，那个女人，还有这枚戒指。
　　等等，这枚戒指，安徕旋转着指环，仔细地看了看。银色的指环上攀着金色的藤蔓，空隙处镶着大颗大颗的钻石。
　　这个不是言钰之前给她的那枚婚戒。那枚戒指金色的指环上嵌的都是大大小小的蓝宝石，像是花束般在指尖绽放。她尝试往手上戴，果然，带在中指上都还有些许宽松。之前那枚戴在无名指上刚刚好。
　　如果现在这枚是车茵的婚戒，那之前那枚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