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愿》候什么时

4、玩笑话 安徕修学旅

　　高中毕业前，一次班会课。
　　“今年大家都辛苦了！下个月的大考过后，想必大家暑假都想出去放松放松，也为后面的出国做些准备。学校会照例为大家安排一次修学旅行……”千老师站在讲台前，看着班上一个个已经逐渐成熟的脸蛋，免不了有些感触。
　　“哇！”还没等千老师说完，听到修学旅行的消息，大家已经炸开了锅。千老师摇摇头，刚刚的一点点感动瞬间消失了，还是这群调皮捣蛋的孩子，这么大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单纯她心想，微笑着摇摇头，示意大家安静。
　　“具体地方会在大考过后通知大家，就这样，下课。”
　　下课铃声一响起，圆圆就急急忙忙转过头来，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头看着安徕。
　　“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忙着刷题？”
　　安徕头也不抬，“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不赶紧刷题？”她撇了一眼圆圆，“不到半个月就要大考了哦。”
　　“诶呀，这不重要！”圆圆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你说我们修学旅行会去哪里呢？”
　　“都可以。”安徕心想，反正和言钰一起，去哪儿都行。为了克制表情，安徕抿了抿嘴。“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那可太多了！马尔代夫，班夫，坎昆都可以。”圆圆掰着手指，念念有词。
　　“你呢？”言钰突然凑过来，轻轻拿走了安徕手上拿着的笔。“下课了休息会儿，别太累了。”
　　安徕抬头看着站在身边的少年，右手轻轻把碎发撩到耳后，露出微红的耳畔。“新国吧。”安徕边说着，把笔拿了回来，接着写题。“我想去看看空中花园，无边泳池，夜间动物园。”
　　“可你不是喜欢海洋动物吗？我还以为你会选亚市呢。“言钰用手点了点安徕卷子上一道题她写的答案，接着手指向上滑动到了题干的一个关键词上。
　　安徕抬眼，跟着言钰的提示，发现了自己粗心的地方，把答案划掉，重新计算了一遍。“亚市也想去，但我觉得全班一起的话，新国好玩的地方可能会比较多。“
　　“嗯有道理。”言钰点点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半个月过去，大考结束。
　　大家还在讨论刚考完的试，千老师走进班，叩了叩门，“修学旅行去新国，早点回家休息，我们下周见。”
　　喧嚣声中，言钰看着安徕欣喜的笑脸，探头探脑地在找他。对上眼神后，他看着她不自觉的笑得灿烂。想着自己以大考全A*的条件拜托父亲把修学旅行的目的地换成新国的事，言钰由衷地希望着两个人能就这么快乐下去，直到永远。
　　只是言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决定差点害了安徕。
　　那是修学旅行的第二天的晚上，所有人聚集在酒店门口，等着大巴车来接他们去夜间动物园。这是全世界首个只在晚间开放的动物园，来参观的游客们会坐在一辆辆坚固的观光车上，而动物们则可以自由自在的在园区里活动。除了有危险性的大型动物们会在他们专属的领地里，与人们保持安全距离，其他的小动物们都可以和人们近距离接触，算是一大创新。
　　“听说长颈鹿还会把头伸进观光车里呢！”圆圆和安徕兴奋地讨论着。“我还听工作人员说可以摸到小鹿！”
　　“这些女生都不怕的吗？”另一边，杨凯跟着言钰一边逛纪念品，边说，“你不觉得长颈鹿如果真的把头伸到车里不是很吓人吗？”
　　言钰拿着两个长颈鹿去结账了，“你怂什么？”他瞥了眼杨凯，一手勾着他肩，笑着说，“我会保护你的，小杨。”
　　杨凯甩开言钰的手，“你还说，还不是都怪你。本来我爸定的是国内，多好，你非要来新国。”
　　言钰笑笑，“你可以再大声点，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校长儿子。”
　　“不敢不敢，哪比得上我们言公子。”杨凯又嬉皮笑脸起来。两人打打闹闹回到大部队，言钰左顾右盼，却迟迟不见安徕踪影。
　　“安徕呢？”言钰问道。
　　“去洗手间了吧“，正在和其他同学聊天的圆圆转过头回答道。
　　又过了一会儿，安徕还是没有回来。
　　言钰把手上的两只小长颈鹿塞到裤子口袋里，拍了拍杨凯的肩，说是要去找安徕，就急匆匆地往洗手间方向跑去。到了门口却从刚从洗手间里出来的一位女士口中得知里面没有人。
　　言钰回忆着下大巴后一路过来的各种路标，通往动物园的，通往剧场的，通往纪念品商店的。还有……记忆里的一个画面一闪而过，是一个请勿入内的标识。言钰摇摇头，心想不会的，安徕不是这么粗心的人。但抱着最坏的打算，言钰还是朝那个方向走去。
　　10分钟前，安徕从洗手间出来后，本想回到大部队，却意外瞥见路的尽头有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对行驶过来的观光车，示意要减速慢行，前方有小型动物。安徕凑近一看，原来是豹猫。这种猫通常在白天休息，晚上外出捕猎。安徕记得导览手册上还说，豹猫在新国被列为极危物种，因为他们面临着栖息地丧失和车辆碾压的巨大威胁。所以工作人员要非常小心的保护他们，安徕恍然大悟地暗自点点头。
　　她刚想离开不要妨碍工作，转身的一刻，她瞥到一只小豹猫偷偷钻过了写有红色危险标志的铁栅栏破洞中。安徕想找工作人员，可一转身发现刚刚的工作人员走过转角消失了。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从栅栏连接处的空隙间钻了过去。
　　栅栏的后面没有一点灯光，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大片丛林中，有一汪宁静的湖泊。一阵风吹过，树叶摩擦发出沙沙声，一步一步踩在泥泞的土上，
　　安徕觉得奇怪，昨天也没有下过雨啊，为什么湿气这么重。
　　月亮在不知不觉中移动，微光照亮了这片土地，枯黄的芦苇，墨绿的浮萍，厚重的苔藓，灰蒙蒙的雾气，承托着的是一片忧郁和死寂。
　　她又迈出一步，小心翼翼地喘了口气，湿土的气息横冲直撞地扰乱了安徕的心绪，带来了不安。
　　就在这时，安徕被脚旁的枯枝发出的咔嚓一声吓得浑身一惊。
　　是刚刚那只豹猫，安徕尽最大努力地慢慢蹲下，不想惊扰到它。但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任何一丝一毫的移动都会发出巨大的声音。
　　小豹猫被突然的声音惊到，拱起身躯，纵身一跃，跳进了湖水里。
　　安徕想都没多想，跟着就是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头抬出水面时，她伸出手想抱住猫咪。却看到那只豹猫靠着本能悠然自得地在水里游着泳。
　　安徕哭笑不得，这才突然想起，手册上还写着“它们略带蹼的脚掌使得它们成为相当不错的游泳健将”。
　　豹猫慢慢游到岸边，轻轻松松地一跃就上了岸，甩来甩身上的水，又从进来的洞出去了。
　　白白把衣服全弄湿了，安徕心想，但还好人和猫都没事，我也上去吧，希望明天不要感冒了。
　　她一边想着，使劲在水下蹬了一下腿，想让自己更加浮出水面。突然安徕感受到了水底的泥泞，接着她并没有往上浮起来，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往水下拽。身体瞬间绷紧，本能告诉她有危险。
　　安徕在再次沉入水里之前，四周的环境让她恍然明白，这不是普通的湖泊，
　　而是沼泽地。
　　现在只能尽力不碰到水底的泥土，尝试着慢慢靠近岸边，安徕拼命想稳住自己的情绪，不让绝望吞没自己求生的本能。但往下沉的速度，让她不得不想要依靠反作用力来摆脱困境。
　　但随着身体与水底的距离越来越小，这个方法也失去了作用。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安徕努力抬着头想汲取空气。要沉下去了。
　　“安徕！”
　　就在水面快淹没口鼻之时，她听到了言钰唤她的声音。
　　“抓住我！”
　　慌乱与模糊之中，她紧紧地抓住了那只手。
　　他把安徕拉向岸边，接着她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靠着湖旁的树干，急促的喘着气，她看着言钰依旧着急紧张的神情，轻轻地搭着他的手，他立马回握，紧紧地抓着不放。风吹过，言钰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守在她身侧，把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上，眼睛一刻没有离开她，观察着她的状况。
　　安徕慢慢呼吸平稳了下来，轻轻出声，
　　“我没事。”
　　话音刚落，言钰再次把她拉入怀里。在她耳畔，声音微微颤抖，压着嗓子说道，
　　“你不要命了。不是说了别到处乱跑，为什么不听。“
　　安徕刚平复下的心跳，再次响起。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言钰刚走到栅栏前，就看到一只湿漉漉的豹猫从里面钻出来。接着走进去，一股湿气加重了他心中的不安。看到周围异样的环境，他迅速而正确地判断了状况。他知道安徕会水，那这片湖泊只可能是沼泽地，因此没有贸然跳下水。
　　言钰轻轻叹了口气，把她抱得更紧。
　　“直觉。”
　　安徕噗嗤笑了。言钰松开她，看着她的笑脸，本来焦虑的神情少了大半。
　　“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他跟着也勾了勾嘴角。
　　“想起来你之前一直说的那句话，“有我在，你怕什么。””安徕眼角含笑，盯着言钰的眼睛。
　　言钰表情变得认真严肃，安徕盯地入神，都能从他的双眼里看到湿漉漉的自己。
　　“那不是玩笑。你放心去闯，我永远在你身边。”
　　言钰的话在宁静的夜晚里落下，那一刻，没有风吹过，也没有蝉鸣，好像落地生根般坚定，一言九鼎般沉重。
　　安徕相信至少在那一刻，这不是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