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醉酒 聚餐和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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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出院休养转眼过了一个半月，李然的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利落。
伤口深处那点顽固的牵拉感慢慢消散，日常走路和活动已经无碍，顾承总算稍稍放心了些。
休养期间，李然其实动过申请提前复工的念头。可领导专程上门探望，见她脸色依旧偏淡、气色没完全养回来，说什么都不肯松口，执意让她安心休养到年后。
甚至特意交代得清清楚楚：“你想返岗，必须顾承同志点头同意，单位也要充分听取家属意见嘛。”
这话一出，李然直接彻底哑火。不用想也知道，她家那位顾承同志九成九是绝不会放行的。
临近春节，科室手术排期顺利收尾，年底收的最后一批病人也基本安置完毕。
顾承想着之前欠了同事许久的饭局一直未兑现，再加上自己前段时间长期请假，他们帮他分担了大量工作，这份人情差不多得还了。
于是，这天临近下班，顾承便主动开口做东：“周六晚上我请客，不用备班的，大家也可以稍微喝点，放松一下。”
办公室瞬间热闹起来：
“可恶！偏偏周六我值班，顾承你绝对是针对我吧！”
“没事，我单独给你点一桌顶配外卖，保证丰盛，你安心吃。”
“准备喝什么酒？我家里正好有几瓶茅台，要不要带过去一块走了。”
“赵老师，不用麻烦，你们想喝什么，我提前直接备到餐馆。”
“白的还是红的？”
“你不是备班吗？白的红的跟你都有关系嘛。”
“你最好是那天不用我送你回家。”
“我喊代驾！”
说笑间，有人顺势起哄：“诶顾医生，把弟妹也带上呗！”
“对对对，一块叫上！真喝多了，嫂子还能把你拎回去。”
吴主任闻言也跟他低声附和：“小顾，带上一起吧，正好也看看小姑娘恢复得怎么样了。”
顾承顺势点头应下：“好。她一直想当面谢谢大家。前段时间因为家里的事，我请假耽搁了不少工作，辛苦大家多担待。大家家属要是方便，都可以带上，我去鸿渠订个大包厢热闹热闹，也算庆祝我们终于把7床顺利送出院。”
唐主任笑着摆手打断：“我本来还想说科室出经费就当年底团建了，你出酒水就行，结果你直接要包鸿渠的大包厢，咱科室这点经费，属实撑不起这场面。”
“顾少，知道你有钱，但不用这么豪无人性！”
“顾师兄，哦不，顾少以后多提携，我哪天吃不起饭，全靠你接济了！”
“真要说庆祝，7床出院绝对值得！简直喜大普奔，唐主任都得放鞭炮！”
“造孽啊，简直祸害！唐主任，您这手术没做全啊，没给人修到位。”
“诶诶，用词注意点啊，小心人家有眼线，说你背后蛐蛐人家，转手给你来个12345投诉。”
“滚蛋！”
办公室里玩笑声此起彼伏，顾承听着众人一声声熟悉的“顾少”，眉眼间也漾开难得的松弛笑意。
周六聚餐当晚，顾承专程赶回家接李然，其余同事则处理好科里的工作后，自行晚点前往餐厅汇合。
顾及作风问题，聚餐还是没有选在张扬的五星酒店餐厅，而是定了一家私密性好、环境安静、食材品质顶尖的私房菜馆，包厢宽敞通透，干净雅致。
两人推门走进包厢时，科室众人基本已经到齐。一看见他们，满屋人立刻起身招呼：
“可算来了！”
“好久不见，李然师妹！”
“快坐快坐！”
“嫂子，这边坐！”
李然笑着一一问好，跟着顾承落座。
年底太忙，大家都没怎么歇过，难得出来放松一下，除了备班的，全都放开了玩，放开了喝。
众人聊聊科室日常、医院八卦，偶尔也会问问李然年底单位加班严不严重，试图了解一下别的领域的痛苦，来安慰安慰自己，找找平衡。
中途说起顾承，所有人都忍不住笑，说他这几个月神龙见首不见尾，能不加班绝不加班，一旦能走就立刻溜，问就是“回家”，工作结束后，工位绝对找不到人。
顾承也不反驳，全程心思都放在李然身上，默默替她挑清淡适口的菜、时不时给她续温水，看得一众同事觉得牙都酸。
酒过三巡，众人陆续起身走动敬酒，包厢里人声嘈杂。趁着大家各自说笑、没人注意的空档，李然端着果汁，悄悄拉着顾承先去找吴主任。
吴建明刚放下酒杯，就见两人过来，笑着侧身询问：“李然，最近恢复得怎么样？身体都利落了吧？”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李然微微躬身，敬他一杯，“吴主任，今天特意借这个机会，跟您说声谢谢。当时事发突然，顾承慌了神，您稳住他，放他下台，还替他跟科室里打招呼，麻烦了。”
“都是应该的。”吴主任立刻笑着和她碰杯，“你能平平安安康复，就是最好的结果，别客气。”
随后两人又找到李平川。
李平川本来就喝得微醺，看见这两口子一起过来敬酒，瞬间懵得更彻底。
李然捧着橙汁笑着解释：“前段时间我出了些意外，顾承请假照顾我，他的工作大部分都压在你身上了，害你天天加班，我们心里过意不去，今天特地敬你一杯。”
李平川闻言瞬间清醒大半，连忙追问：“还有这事？你身体怎么样？现在好了吗？”
“都好了，没大事。”李然笑着和他碰了一杯。
李平川这才摆摆手爽朗笑道：“没事就好！多大点事，他本来今年就没怎么休，照常也是要休的，回头让他多请我吃几顿食堂就行！”
之后两人又挨个找到当初同台手术的护士、知情的唐主任，一一当面致谢。
一圈道谢下来，所有人的风格都格外统一，全都摆手说不用客气，然后着重叮嘱她好好休养、保重身体，关注点都很一致，很权威。
聚餐散场，两人留在最后，确认所有人安全上车、代驾全部到位，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今晚李然全程只喝果汁，顾承却是实打实喝的酒，还是红白混着下的。他酒量不算差，可架不住众人轮番敬酒，到底喝得有些多了。
热闹一散、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整个人立刻泛起浓重的酒意，眼神都带上了微醺的混沌。他站在路边，一动不动定定望着李然。
“看啥呢？”李然在他眼前挥了好几下手，下一秒就被他精准攥住手腕。
他语速慢悠悠的：“别晃，晕。”
李然凑近他，笑着问：“喝醉啦？”
“没醉。”
“那我是谁？”
“然然。”
“然然是谁？”
“殿下。”
“殿下又是谁？”
顾承眼神澄澈，一板一眼作答：“是老婆。”
李然被他可爱到心软，顺势哄他：“那跟老婆回家好不好？”
“回家？”
“嗯，回家，魏叔在等我们，坐车回家。”
“好，回家。”
李然憋着笑，牵着脚步虚浮的他慢慢走向车子。
魏叔远远就看见两人晃晃悠悠的身影，连忙下车搀扶。顾及李然术后还没完全恢复，根本不敢让她一个人费力扶人，生怕两人一块站不稳摔了。
可顾承的手死死攥着李然，说什么都不肯松开。最后魏叔和李然只好一起配合，小心翼翼把他塞进后座。
刚坐稳，顾承就直接侧身靠过来，整个人牢牢抱着她的腰，脑袋沉沉落在她肩头，彻底黏着不撒手了。
李然无奈点点他的额头：“还说没醉？”
顾承不答话，只顾着在她肩头轻轻蹭了好几下，闷闷软软地小声唤她：“然然……”
“在呢在呢。”李然温柔地顺着他的发顶，“马上就到家了。”
魏叔一路开得极稳又极快，平安把两人送回家，再三确认李然能一个人搞定顾承，自身身体也无碍，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家里彻底安静下来。
顾承乖乖坐在沙发上，眼神直勾勾黏着来回走动的李然。只要她走出视线范围，他就立刻起身跟过去。
李然去厨房给他冲糖水，刚端着水杯出来，就看见他愣愣地站在厨房门口等着。
她又无奈又好笑，一手端水、一手拽着他往沙发走：“乖乖坐下，把水喝了醒醒酒。”
顾承听话地接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脑子还懵懵的，迟钝地分辨嘴里清甜的味道。
李然抽纸替他擦干净唇角：“歇一会儿，等下洗澡睡觉，今晚早点休息。”
此刻的顾承，脑子转不动太复杂的信息，只觉得她嘴巴一张一合的，传来的声音软软轻轻，格外好听。
他伸手稳稳扣住她的腰，稍稍用力，直接把人拉到自己腿上侧坐着，双臂紧紧环住她，又安静地抱着人不肯松手了。
顾承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他常年干净清冷的气息，被体温烘得温热，紧紧裹着她。李然闭了闭眼，轻叹一声：“你到底喝了多少？”
“一杯。”
李然失笑：“还一杯？我看你起码喝了一瓶。”
他毫无辩驳，乖乖改口：“嗯，一瓶。”
李然懒得跟醉酒的人掰扯：“起来洗澡，洗完我们睡觉。”
他埋在她颈窝耍赖：“不去。”
“那你要干嘛？”
“要然然。”他像只找到归宿的大型犬，一遍遍往她颈间蹭着依赖。
李然指尖插进他柔软的短发里，轻轻顺毛：“你现在已经抱着我啦。”
顾承微微退开，认真看着她，又忍不住凑过来亲她。嘴唇是热的，带着酒味，但动作很轻。
亲了一下，退开；又亲了一下，再退开；第三下的时候没有退开，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腰，把她按向自己，吻得深了一些。
良久，他才缓缓松开她，重新埋回她肩窝，声音闷闷的：“然然，别走。”
“嗯，不走。”
耳边的声线开始有些艰涩和颤音：“我会保护好你的，别走。”
李然浑身一僵，心里被捅了个正着，血肉模糊。她连忙伸手捧住他的脸，轻轻拭去他眼角微微的湿意，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顾承，你听我说。”
“你已经保护得我很好很好了。我不走，哪里都不去，这辈子就赖在你这了。”
他眼神执拗，带着醉醺醺的不安，再次确认：“不走？”
“不走。”李然顺着他的后脑勺，耐心哄他。
得到保证，他又开始一笔一笔地跟她求证：
“不许再受伤。”
“嗯，再也不受伤，肯定活蹦乱跳的。”
“不许乱碰危险，做任何有生命危险的事情。”
“嗯，绝对安全第一。”
“不许只顾他人，不顾自己安危。”
“嗯，一定保护好自己。”
“……诏书不许写别人的名字。”
“啊？”话题跳得有点快，李然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顾承以为她不答应，急了，眼神更执拗，板着脸：“驸马不许是其他人。”
“好好好，没有别人，就写你名，位置也只能是你顾允衡的。”
他还不罢休，继续嘀咕：“不许和那些人对诗。”
李然哭笑不得：“哪些人呀？”
“陈江、温文洲那些孔雀！”
“那人家又是邀请又是句句夸赞我的，不好不理呀，我总得回人家几句吧？难不成你帮我回啊？”
顾承瞬间抬头，眼神坚定：“我回，奉陪到底！”
李然属实是没想到他还在意这个，连忙安抚：“行行行，都你来！你回！”
“不许……”
“好好好……”
在李然答应了他一大堆“一本正经”的要求后，顾承又安分下来。
“不早啦，我陪你洗澡去好不好？”李然坐的有些累了，忍不住捂了捂下腹。
“好。”
洗完澡出来，顾承酒意散了些许，却依旧没彻底清醒。
两人路过书房时，原本已经安静乖巧的顾承，忽然停下脚步，脸一皱就委委屈屈地开口告状：
“7床他投诉我！还把其他人都投诉了一遍。”
李然憋着笑，顺着他的话问：“他为什么投诉你呀？”
顾承嘟嘟囔囔，满肚子苦水：“他说我跟他说话不笑，戴着口罩冷冰冰的，没人情味。”
“那你下次温柔一点，多笑笑，微笑服务？”
谁知这话一出，眼前的人更委屈了，眉眼都皱在一起：“我笑了！我特意摘了口罩，笑着跟他和家属说话。”
“然后呢？”
“然后他又投诉我，说我笑得太好看，勾引他女朋友……”
李然彻底绷不住了，今晚真的太难熬了，一晚上笑得脸都快要僵了。她赶紧伸手把人抱住，哄一哄这个被点燃的小火苗：“不气不气，咱们不跟奇葩计较。是不是被扣的工资了，要是扣了，我发红包补给你，好不好？”
顾承立刻嗯嗯两声。
李然实在好奇，又问他：“那他投诉其他人什么呀？”
顾承想了想，掰着指头给她数，也忍不住笑：“投诉护士在走廊遇到他的时候明明认识他，没和他打招呼。投诉唐主任给他做完手术就爱搭不理的，隔一天才来看他，还就只说那么几个字。投诉赵医生和宁朝远，说他们俩负责的病人喜欢看电视，太吵了，他们俩不知道管管。”
他说着说着又委屈上了：“他的病历我还没写完，我被投诉了还要写完他的病历。”说完挣扎着转身就要去书房找电脑。
李然连忙伸手死死拽住他，拼命忍住笑：“你喝懵啦，病人早就出院了！今天聚餐就是庆祝他出院的，不用补病历。”
她耐心解释：“现在我们在家，很晚了，不用上班、不用写病历，现在要做的是睡觉！”
顾承愣在原地，迟钝地消化半天，才慢慢点头，跟着她回房间：“哦，对，睡觉。”
躺回床上的那一刻，疲惫彻底席卷而来，顾承头沾枕头的瞬间就沉沉睡去。
李然替他理好被子，才关灯躺下。
刚躺好，身侧的人就下意识靠拢过来，长臂一伸，牢牢将她圈进怀里，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她伤口的下方，再无动静。
李然靠在他怀里，长长舒了口气，闭眼后也很快沉入梦乡——明早一定要好好帮他回忆一下今晚。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