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马俑密码[考古架空]》顾晚成

44、雪村诡俑（14） 灯灭的刹那

　　灯灭的刹那，审讯室陷入绝对黑暗。
　　唐晚本能地伸手去抓沈青书的手腕，指尖刚触到他的皮肤，就听见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小林！”沈青书低喝。
　　应急照明灯在五秒后亮起，昏黄的光线下，景象令人心惊——
　　小林宗一郎瘫在审讯椅上，头歪向一边，嘴角渗出暗金色的液体。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胸口没有起伏。
　　林悦第一时间冲过去检查：“心跳停止，呼吸停止……瞳孔散大。初步判断是……急性灵渊能量爆发导致的心脑衰竭。”
　　“能量抑制环失效了？”沈青书看向小林手腕上的金属环——指示灯是灭的。
　　“不是失效，是被远程解除了。”周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端着平板电脑快步走进来，屏幕亮着幽幽的光，“刚才断电的三秒内，抑制环接收到一个加密指令，强制解除锁定，同时向小林体内注射了高浓度灵渊催化剂。”
　　他调出一串数据：“指令来源……基地内部网络。发送终端编号B-07，物理位置在基地西侧仓库区。”
　　沈青书脸色沉了下来：“仓库区是装备存放处，有权限进入的人不多。”
　　“更麻烦的是这个。”周明把平板转向众人，上面显示着小林的生理监测数据曲线——在死亡前三秒，心跳、血压、脑电波全部出现异常峰值，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激活”了。
　　唐晚走到小林尸体前，俯身仔细观察。暗金色的液体不是血，是某种粘稠的、发光的物质，正从七窍缓缓渗出。她用手指蘸了一点，指尖立刻感到灼痛——纯粹的、高浓度灵渊能量。
　　她站起身，“是‘种子’激活。”
　　另外三人看向她。
　　“我外婆的笔记里提到过。”唐晚快速回忆，“樱花会在战时研究过一种邪术：在活人体内植入‘灵渊种子’，平时潜伏，需要时远程激活。激活后，种子会吞噬宿主所有生命力，在短时间内制造出高浓度灵渊能量团。这种能量团有两种用途——”
　　她顿了顿：“一是作为武器，近距离引爆。二是……作为信标，指引位置。”
　　话音刚落，基地警报凄厉响起。
　　“侦测到高强度灵渊能量爆发！源点：审讯室！强度：六级！还在上升！”广播里传来监控中心的声音。
　　审讯室内的能量读数疯狂飙升！小林尸体开始发光，暗金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透出，整个人像个人形灯泡！
　　“他要炸了！”沈青书一把拉住唐晚，“所有人撤出！”
　　四人刚冲出审讯室，厚重的防爆门就在身后自动关闭。几乎同时——
　　“轰！！！”
　　沉闷的爆炸声从门后传来，整条走廊都在震动！防爆门的观察窗瞬间被暗金色光芒淹没！
　　“能量冲击被门挡住了。”周明盯着平板，“但污染泄露了……空气过滤系统检测到灵渊微粒浓度超标三百倍。整个西区要封锁。”
　　走廊里红灯闪烁，自动喷淋系统启动，白色的净化雾剂弥漫开来。
　　沈青书抹了把脸上的水雾，看向周明：“B-07终端的使用者是谁？”
　　周明快速查询：“终端编号B-07，绑定使用者是……张维安。”
　　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维安。第七处内务监察科科长。
　　“是他？”韩磊刚从走廊另一端跑过来，听到这话瞪大眼睛，“那个总找我们麻烦的内务科长？他是内鬼？”
　　“不一定。”沈青书皱眉，“终端绑定使用者不一定就是实际操作者。但他在这个时间点复职，确实可疑。”
　　林悦已经联系医疗组：“需要净化小组来处理污染。另外，小林的尸体……或者说残骸，要尽快分析。这种‘种子’技术如果被大规模使用，后果不堪设想。”
　　唐晚站在防爆门前，透过被光芒遮盖的观察窗，隐约能看到门后一片狼藉。小林宗一郎——这个几分钟前还在说话的人，此刻已经化为纯粹的能量，成为樱花会传递信息的工具。
　　“樱花会……”她轻声说，“对自己人也这么绝情。”
　　“在他们眼里，没有自己人，只有工具。”沈青书走到她身边，“福伯说过，1944年那些被陶化的日军士兵，很多也是被植入‘种子’的试验品。松本健一根本不在乎部下的命。”
　　提到松本，唐晚突然想起什么：“小林说，松本是他祖父。那松本家族在樱花会的地位……”
　　“很高。”周明调出资料，“松本家族是樱花会创始家族之一，从明治时期就开始研究‘超自然力量’。战后，家族表面转型为贸易公司，实际一直在暗中活动。小林宗一郎是松本家这一代的次子，被派到中国经营樱花会分支。”
　　他顿了顿：“但有趣的是，资料显示小林还有个哥哥，松本宗一郎——对，他们这一代都叫‘宗一郎’，只是姓氏不同。哥哥留在日本，负责总部事务。弟弟来中国，属于‘外放’。”
　　“兄弟俩关系如何？”沈青书问。
　　“公开信息很少。但有一条三年前的记录：小林在中国的一次行动失败，损失惨重，被总部召回问责。是他哥哥力保，才让他免于处罚，只是降级处理。”
　　唐晚若有所思：“所以小林对家族、对哥哥，可能有复杂感情。他今天说那些话，也许不完全是逼供的结果……”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维安带着两个内务科的人快步走来，脸色铁青。
　　“沈处长！”他语气严厉，“我刚接到报告，审讯室发生能量爆炸！怎么回事？犯人呢？”
　　沈青书平静地看着他：“犯人死了。能量抑制环被远程解除，体内灵渊种子激活，自爆。”
　　“远程解除？”张维安皱眉，“抑制环有三级加密，谁能远程解除？”
　　“这就是问题所在。”沈青书拿出周明的平板，调出指令记录，“解除指令从终端B-07发出。张科长，这个终端是你名下的。”
　　张维安脸色一变，夺过平板仔细看。几秒钟后，他抬头，眼神锐利：“这个终端三天前就报失了！我提交过遗失报告，你们没看到？”
　　沈青书和周明对视一眼——他们确实没看到这份报告。
　　“内务科的内部流程，我们不一定及时掌握。”沈青书说，“但终端遗失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没有全基地通报？”
　　“因为……”张维安语塞，随即恼怒，“因为内务科的终端涉及内部监察权限，遗失需要先内部排查，确认没有敏感信息泄露后才能通报！这是规定！”
　　“规定差点害死我们。”韩磊忍不住插嘴，“要不是跑得快，我们现在就跟里头那位一样了。”
　　张维安瞪了韩磊一眼，但没反驳。他转向沈青书：“沈处长，我知道你对我有看法。但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有人盗用我的终端权限，栽赃陷害。”
　　“谁能盗用？”林悦问，“终端有生物识别锁。”
　　“如果对方有我的指纹、虹膜数据，甚至……克隆体呢？”张维安压低声音，“樱花会的技术实力，你们应该清楚。”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确实，樱花会展现出的技术，已经远超常规认知。
　　“张科长，”唐晚突然开口，“小林死前说，第七处内部有樱花会的人。你怎么看？”
　　张维安看着她，眼神复杂：“唐小姐，你觉得我像内鬼吗？”
　　“我不知道。”唐晚诚实地说，“但我知道，内鬼往往是最不像内鬼的人。”
　　张维安苦笑：“是啊。你们第一个怀疑我，很正常。但我要说，如果我是内鬼，三个月前骊山地宫那件事，我有无数次机会弄死你们，为什么等到现在？”
　　这话也有道理。
　　沈青书沉吟片刻：“张科长，终端遗失的具体情况，我们需要详细记录。另外，从现在起，内务科所有人员暂时限制行动，接受调查。”
　　“包括我？”张维安挑眉。
　　“包括你。”沈青书点头，“这是程序。”
　　张维安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我配合。但请尽快，樱花会的行动不会等我们查清楚内鬼。”
　　他带着两个手下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沈处长，还有件事——听泉别院那边，福伯他们还在吧？”
　　“在，怎么了？”
　　“基地接到山下村民报告，说别院方向后山有异常光亮，像……很多灯笼在飘。”张维安顿了顿，“我知道你们刚从那儿回来，但也许该再去看一眼。”
　　说完，他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四人。
　　“他在转移视线？”韩磊怀疑。
　　“不一定。”唐晚看向窗外——基地建在山腰，从这里的窗户能看到听泉别院所在的山坳。此刻，那片方向的夜空，隐约有微弱的光点在移动。
　　真的像灯笼。
　　“福伯他们还在别院。”沈青书当机立断，“周明，调无人机过去侦查。唐晚，我们准备出发。”
　　“我也去！”韩磊举手。
　　“你留在这儿，协助林博士分析小林残骸的数据。”沈青书说，“周明远程支援。我和唐晚去就行。”
　　“又是我留下……”韩磊嘟囔。
　　“这是命令。”沈青书拍拍他的肩，“而且你有更重要的事——查清楚B-07终端的所有操作记录，包括‘遗失’前后。内务科的数据库，你有办法进去吧？”
　　韩磊眼睛一亮：“交给我！”
　　越野车再次碾过积雪的山路。这次只有唐晚和沈青书两人。
　　车灯切开黑暗，山路两侧的松林在灯光下投出怪异的影子。雪已经停了，但风很大，吹得树梢呜呜作响。
　　“肋骨还疼吗？”唐晚问。
　　“还好。”沈青书专注开车，“林博士给的止痛药效果不错。你呢？刚才离爆炸那么近。”
　　“我有守门人印记护着，没事。”唐晚看向窗外，“就是觉得……憋屈。小林刚要说关键信息，就被灭口了。”
　　“至少我们知道了几件事。”沈青书说，“第一，樱花会想要打开第二层门，迎接所谓的‘徐福真主’。第二，钥匙孔在听泉别院。第三，第七处确实有内鬼，而且权限不低。”
　　他顿了顿：“第四，松本家族内部可能有矛盾。小林对哥哥的感情很复杂，也许能成为突破口。”
　　唐晚点头：“还有第五——我外婆当年封印温泉洞的方法，可能和钥匙孔有关。她说‘地气有异’，能困住敌人。那种‘异’，会不会就是钥匙孔的能量泄露？”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种可能——
　　钥匙孔，就在温泉洞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