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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活化俑往事(18) 唐晚咬紧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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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晚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三分钟。
她只有三分钟。
幽兰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幽蓝的火焰在她眼中跃动:“冥顽不灵。”
她不再试图说服,身形一动,便欲绕过沈青书直取唐晚。
沈青书早有防备,脚步一错,已拦在她面前,手中的特制手枪并未抬起——在这种距离和对方诡异的速度下,枪未必有用。他直接弃枪,左手握拳,右手成掌,摆出了一个古朴的起手式,周身气息瞬间沉凝下来,那枚守约人玉片发出的银白微光似乎更亮了些。
“你的对手是我。”沈青书声音低沉。
幽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徒劳。”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动,快若鬼魅,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白色残影。五指屈伸成爪,指尖竟泛起灰白色的陶质冷光,带着一股甜腻腐朽的怪味,直锁沈青书咽喉要害——竟是毫不留情的杀招!
沈青书眼神一凝,不退反进!他左脚为轴,拧身错步,险险让过那致命一抓,同时右手并指如剑,迅疾无伦地戳向幽兰肘后麻筋。这一下后发先至,精准狠辣,带着凌厉的破风锐响。
幽兰显然没料到对方反应和速度如此之快,轻“咦”一声,抓出的手腕如灵蛇般一缩一翻,变爪为掌,迎向沈青书的手指。两股力道凌空相撞,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竟似金铁交鸣。
沈青书指力凝聚,稳如磐石,幽兰手掌被震得向后一荡,灰白色的陶质光泽都黯淡了一瞬。她眼中幽蓝火焰猛地一跳,流露出真实的惊讶。
“第七处的人。”她声音微沉,首次带上了一丝凝重,“倒是小看你了。”
沈青书不答,得势不饶人,左手握拳如锤,自腰间骤然轰出,直捣幽兰胸腹空门,拳风鼓荡,竟将周围弥漫的甜腻气味都迫开少许。这一拳朴实无华,却蕴着千钧之力,显然是下了苦功的扎实功夫。
幽兰不敢再托大硬接,足尖点地,身形向后飘退,同时双手在身前疾速划动,带起一片灰白色的残影,似在编织一道无形的屏障。沈青书的拳劲撞入那片残影,发出沉闷的“噗噗”声,仿佛击中了韧性的皮革,力道被层层消解。
两人乍合即分,沈青书稳稳立在原地,气息匀长;幽兰则退了两步,白色研究服的袖口处,赫然出现了一道被拳风撕裂的痕迹。高下虽未立判,但显然这番电光石火的交手,沈青书非但未落下风,反而隐隐占得一线先机。
另一边,战斗却更是惊险。
山魈对上了那个被控制的欧洲男子。山魈是第七处格斗好手,出手狠辣,一记鞭腿扫向对方膝盖,力道足以踢断碗口粗的木桩。但那欧洲男子不闪不避,任由鞭腿抽中。
“咔嚓!”一声脆响。
山魈脸色骤变——不是对方的骨头断了,是他自己的小腿骨传来了剧痛!那感觉不像踢中人,像是踢中了浇筑了混凝土的铁柱!对方只是身体晃了晃,灰白色的纹路在皮肤下一闪而逝,随即一拳轰在山魈胸口。
山魈吐血倒飞,重重撞在岩壁上,眼前发黑。
壁虎和绿藤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壁虎擅长擒拿和关节技,可他抓住那个被控制的女性守门人胳膊时,感觉像是抓住了一根正在迅速陶化的石柱,冰冷坚硬,根本无从发力。对方反手一拧,壁虎听到自己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闷哼着松手。
绿藤利用灵活身法游斗,匕首划过另一个男性守门人的脖颈,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对方空洞的眼神转向她,一拳砸来,绿藤险险避开,拳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这些被控制的守门人,□□强度、力量、速度都远超常人,而且似乎对疼痛毫无反应。
山魈他们这些经受过严酷训练、处理过不少异常事件的精锐队员,在他们面前竟如同孩童面对壮汉。
“该死!这些到底是什么怪物!”山魈咳着血爬起来,咬牙吼道。
幽兰听到喊声,在与沈青书对了一掌后借力飘退,扫了一眼战局,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她看向额角汗珠滚落、眉头紧蹙的唐晚,又看看虽处下风却依然死死拦在自己面前的沈青书,忽然失去了继续缠斗的兴趣。
“游戏该结束了。”她轻声道,将两根手指放入口中,吹出一声尖锐短促、音调古怪的口哨。
哨音响起的瞬间,那四个正在攻击的守门人动作同时一滞,然后毫不犹豫地舍弃对手,如同收到绝对指令的士兵,迅速退回幽兰身边。
幽兰最后看了一眼祭坛方向——唐晚身上的金光与灵渊石的暗金光芒正在彼此角力,裂缝似乎有被重新稳固的迹象。她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嘲弄。
“这次只是打个招呼,唐晚。”她的声音透过打斗的余音传来,清晰地在洞穴中回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当你亲眼看到这个脆弱的世界如何在真正的力量面前颤抖时,你会明白,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说完,她带着四个眼神空洞的守门人,转身没入祭坛后方的阴影之中。那里似乎有一条更隐秘的通道,他们的身影迅速消失,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浓重的、甜腻的腐朽气息。
沈青书没有追击,他知道追上去也留不住人。他快步走到唐晚身边,警惕地护持。山魈、壁虎、绿藤互相搀扶着聚拢过来,小林也从藏身处跑出,所有人脸上都带着震惊和后怕。
“头儿……那些家伙……”山魈捂着胸口,声音发苦,“根本打不动……他们还是人吗?”
沈青书脸色铁青,没有回答。他看着幽兰消失的方向,心不断往下沉。归乡会……不仅找到了控制守门人血脉的方法,甚至似乎能“强化”他们,将血肉之躯改造成堪比钢铁陶俑的怪物。而且,他们显然掌握着更先进、更诡异的技术。
问题的严重性,远超之前的预估。
这时,祭坛顶端,灵渊石的暗金光芒忽然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猛地黯淡下去。唐晚身上的金光也徐徐收回。
她缓缓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晃了一下,被沈青书扶住。
“裂缝……暂时封住了。”她声音虚弱,“但只是权宜之计,灵渊石的能量核心还在,需要更彻底的方法……”
她话未说完,目光落在了祭坛中央。
桑吉多杰的身影,已经几乎完全变成了灰白色的陶土雕像,只有眼眶中那两簇幽蓝火焰还在微弱地跳动,仿佛风中的残烛。
唐晚挣开沈青书的搀扶,踉跄着走过去,在老人面前跪下。
“……大师。”
桑吉多杰陶土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发不出声音,但一股微弱的精神波动传入唐晚意识:
“孩子……你做得……好……”
“他们……带走了……其他三个……年轻的……血脉……”
“归乡会……在收集……用我们的血……喂养……灵渊……打开……永久的大门……”
“小心……他们……有‘钥匙’……”
“钥匙?”唐晚急问,“什么钥匙?”
但桑吉多杰的意念波动越来越弱,越来越散乱:
“眼睛……红色的……眼睛……”
波动戛然而止。
桑吉多杰眼眶中的幽蓝火焰,如同耗尽了最后灯油的烛火,轻轻摇曳了一下,彻底熄灭了。
他完全变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陶土雕像,保持着跪坐结印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宁静而沧桑,仿佛只是陷入了永恒的沉思。
洞穴中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地下暗河流动的呜咽声,像是为这位守护了此地不知多少岁月的老人,奏响的哀歌。
唐晚伸出手,轻轻触碰老人冰冷坚硬的陶土手臂,指尖传来的是毫无生机的粗糙感。这位素未谋面、却以生命为代价为她争取了时间的守门人前辈,就这样彻底消散了。
沈青书走到她身边,沉默地将她扶起。
“他最后说了什么?”沈青书问。
唐晚将那些断断续续的信息复述出来,声音干涩:“归乡会在有目的地捕捉守门人血脉,用我们的血做什么……喂养灵渊?他们想打开永久性的通道。他们还有‘钥匙’……红色的眼睛?我不清楚他要说什么。”
沈青书身体微微一震,咀嚼着“真正的守约人”这几个字,眉头紧锁。
山魈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恨恨道:“这个归乡会,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怎么做到的?把人变成那种打不死的怪物……”
壁虎检查着装备,沉声道:“不止是怪物。他们配合默契,动作精准,明显受过统一训练。那个叫幽兰的女人,能完全控制他们。这不像临时凑起来的神秘组织,更像……一支军队。”
绿藤脸色也很难看:“而且他们对我们第七处的作战方式似乎很了解,针对性很强。”
小林抱着探测器,声音发颤:“老、老大,这里的能量读数虽然降了,但……但那个灵渊石,它好像……还在吸收周围的能量,很缓慢,但确实在吸收。这个封印,恐怕坚持不了太久。”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对手强大、神秘、目的明确,手段诡异莫测。他们不仅制造活化俑,现在更是开始直接“转化”守门人,制造出拥有守门人能力却听命于他们的恐怖战士。而己方,却连对方的底细和真正目的都尚未摸清。
唐晚看着桑吉多杰的陶像,又想起母亲笔记里那些语焉不详的警告,想起自己胸口灼热的印记,想起那些被带走的、命运未卜的人……
“我们必须更快。”她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在他们集齐所谓的‘钥匙’,打开‘永久大门’之前,阻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