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条例之外》终将至

1、第一章 差点被枪杀

　　庆垚宁和母亲庆珊珊为以后职业的选择大吵了一架，一气之下她出门去找了常年泡在酒吧玩的关逸飞。

　　两人见面椅子都没有坐热，关逸飞就扔下庆垚宁，不知去了哪个角落泡妞。

　　剩下一桌子的洋酒、炸鸡薯条，以及对着食物狂吃狂喝的庆垚宁独自在她开的VIP包厢里。
　　吃高脂重口的食物，成了她宣泄负面情绪的唯一方式。

　　她喝不惯酒，但加了冰块后口感还能勉强接受，因为眼下也没有其他饮料，所以她也就不挑剔了。

　　她一边狂吃面前的炸鸡，一边透过包厢的玻璃隔层窥探外面的纸醉金迷、声色喧腾。

　　外面的人大多摇头晃脑、纵情享乐，仿佛今夜就要把余生的欢愉尽数挥霍，至于明天一概抛诸脑后。

　　细看之下，庆垚宁发觉现场有人藏匿在热闹之下，假装融入其中，但神情始终警惕清醒。

　　譬如散台里坐着的一对男女，看似是情侣，亲昵地坐在一起，但注意力却都不在彼此身上。

　　还有吧台边的独自饮酒的男人，整个人身姿紧绷，摆出一副防备的姿态，和夜店里寻欢作乐的人格格不入。

　　还有三个分散在角落里的服务员，对本职工作心不在焉，甚至无视挥手要点单的客人。

　　他们看上去毫无关联，唯一的共同之处就是——目光都若有似无地留意着庆垚宁对面的VIP包厢。

　　庆垚宁跟随他们的视线朝对面的包厢看过去，透过大片的玻璃隔层能看见里面有十来个男女都玩得很尽兴。

　　女孩们装扮艳丽，男人们也……衣衫不整。

　　里面十几个人，分成五六个情景：有人独自喝酒，眼神不停扫荡左右；有人搂搂抱抱、吻得难分难舍；有人被追着灌酒，来回推脱；有人划拳赌酒，姿态放浪形骸。

　　在夜店里这些情景都很寻常，不寻常的是同时有那么多人，从不同的角度盯着他们。

　　——

　　距离酒吧一百米左右的对面街，停着一辆警队流动指挥车，里面正在进行一场跨部门联合行动。

　　有组织罪案调查科B组和刑事情报科A组的组长正盯着监控屏幕。

　　“夜店真是什么千奇百怪的人都有。”说话的是A组的组长刘沁。

　　她留着一头大波浪，烈焰红唇，和常见的警察形象有很大出入，但却和情报领域很切合——对于搞情报的讲“不像警察”就是最大的掩护。

　　有组织罪案调查科B组组长安新玥一直盯着屏幕，并没有接话的意思。

　　监控屏的光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车厢里光线虽晦暗不明，但不难看出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

　　——

　　桌面上的洋酒被庆垚宁喝了大半瓶，炸鸡薯条也见了底，她只觉得头昏脑涨，太阳穴突突直跳。

　　散台那对男女，旁边有两个小年轻突然起了争执，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从肢体动作来看反正吵得挺凶，以至于那对男女不得不起来劝架。

　　吧台边独自喝酒的男人，身边也围着两个年轻女孩，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那三个服务员，刚好同时被不同的客人缠上。

　　当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分散时，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服务员端着托盘，打开了那个他们都默默关注着的包厢的门。

　　女服务员并未把酒端进去给包厢里面的客人，只是在门口向内迈了一步，停留了大约十秒，而后转身关门离开。

　　关上的那扇门，宛如第一枚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刚才还吵得正凶的那两个小年轻，突然在握手言和；那两个年轻女孩，也互相挽着手离开；缠人的客人也都同时无事了。

　　这些人物情景在庆垚宁脑子里，像电影一样快速闪回。
　　还没等她想明白发生什么事，包厢里本来还能隐约听见的细微音乐声突然就停了。

　　外面的灯也同步被打开，本来昏暗的夜店立马变得明亮。
　　流光溢彩、扰人眼目的舞台灯则关了。

　　庆垚宁酒量很浅，喝得头有些晕，撑着桌子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地往门外走去。

　　一拉开门，就听见一个男人用洪亮的声音说：“请配合警方的行动，坐下！把手放在台面上。”

　　顿时现场一片哗然，人群乱作一团，叫嚷声、桌椅碰撞声交织。

　　男人还来不及再次开口维护现场的秩序，那个包厢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女人、男人惊恐的尖叫声紧随其后。
　　“杀人啦！杀人啦！有人死啦！”

　　随着声音一同冲出来的还有五六个人，但他们很快便被现场的警察控制了。

　　港城的治安表现是世界顶尖水平，常被称为全球最安全的城市之一。

　　长期生活在这种安全的环境之下，港城市民听到“杀人啦！”，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好奇地张望。

　　众人纷纷侧身探头，想看清发生了什么，也有部分人嚷嚷着晦气，要离开。

　　本就混乱的局面，眼看着就要更加失控了。

　　“各位市民，请保持冷静！”一个平稳、冷静的女声传遍整个酒吧。
　　庆垚宁用力甩了甩头，试图看清站在舞台中间用麦克风说话的女人。

　　灰色的西服剪裁得体，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同色系的灰色西裤平整无皱。

　　女人身形清瘦高挑，脊背挺直，长发利落地盘在脑后，一看就是干练果敢的行事作风。

　　“警方发现酒吧有不法分子，请在场所有市民配合警方调查，双手抱头排队，做完身份信息登记才可以离开。
　　不得擅自拍照、传播现场信息，或以任何方式妨碍公务，否则我们将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安新玥站在酒吧舞台上，脸色冷峻地扫视全场，声音冷静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果然！
　　她说完后，现场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并且十分配合现场警察的指挥。

　　“我知道凶手是谁！”庆垚宁突然将刚才所有的画面串联起来，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话音刚落，附近的人纷纷转头望向她。

　　庆垚宁顾不上那些好奇的目光，她胃里一阵翻腾，里面的食物呼之欲出。

　　“你说什么？”距离庆垚宁最近的一个女警，语气不太确定地问道。

　　此时的庆垚宁已经不敢张口了，满脑子都是刚进来时，看到的卫生间指引标识，抬脚就要往厕所的方向冲。

　　“抓住她！”安新玥果断下命令。

　　在安新玥的角度来看，这个声称知道凶手的女孩，不但不回答警察的问题，竟还拔腿就跑。

　　听到命令的女警大步朝庆垚宁迈出，三两步就制服了本就没有逃跑意向的庆垚宁，并押着她带到安新玥的面前。

　　“呕~~~”
　　脚步踉跄的庆垚宁，不知是左脚绊到右脚，还是右脚绊到左脚，向前一个趔趄，连同押着她的女警都往前一带。
　　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安新玥侧身闪躲不及，被她吐了一身，看着沾满呕吐物的西装外套，她忍不住皱起眉头，当即就把外套脱了下来。

　　露出里面皮质的背带枪套，背带勾勒出她笔挺利落的腰身线条，腋下那把SIG P250 DCc 9毫米半自动手枪泛着寒光，透着无声的威慑。

　　“铐上带回警局。”她用手捏着外套的领口，想找个垃圾桶扔掉。

　　“别啊，Madam！抱歉我朋友喝多了。你的外套给我，我帮你送去干洗店洗干净，或者多少钱，我赔你一件新的。”

　　关逸飞正和刚认识的混血女孩在排队登记，看到这一幕，立马闯了过来，想帮庆垚宁解围。

　　“呕~~~呕~~~”庆垚宁双手还被反扣在身后，胃还在不停翻腾抗议，但里面的食物已经全部吐干净了，只能干呕出一些酸水。

　　“你回去排队登记，然后去警局领人。我们只是带她回去录口供，如果没有问题，录完口供就会放人。”
　　安新玥说完转身想走，监视的嫌疑人死了，她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我不能回警局，我认得出凶手，她还在现场，你应该把所有人带到我面前来让我指认。”庆垚宁站直了身躯，嘴上还残留着呕吐过的痕迹。

　　安新玥重新转过身，眼神漠然上下打量了庆垚宁一番，口气冷淡地说：“就你？我凭什么相信一个酒鬼的话？”

　　她心里腹诽：白瞎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说谎都不眨眼。

　　“散台那对情侣，吧□□自喝酒的男人还有三个服务员······他们都是你的人，对吧？”

　　吐过之后，庆垚宁的胃好受了很多，脑子也清醒不少，只是口腔里都是难闻的气味。

　　她说的没错，安新玥盯着她的眼神犀利了很多，内心却对她有了改观。

　　“我刚才不是想跑，是忍不住要吐，想冲去厕所。”庆垚宁解释道。

　　安新玥依然没有接话，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

　　“可以先让后面的警官放开我吗？”

　　安新玥点了点头，那个女警立马意会松开了庆垚宁。

　　庆垚宁活动了一下被勒疼的手腕，目光扫了一眼附近的桌子，开口道：“Madam，我要过去拿纸巾擦一下嘴。”

　　有了前车之鉴，庆垚宁学会了提前说明自己的举动，避免又像刚才那样被按住。

　　安新玥显然也觉察到这点，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点头，心里却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

　　庆垚宁快步往放有纸巾的桌子走去，抽了几张麻利地擦了擦嘴，然后把整包纸巾拿在手上朝安新玥走过去。

　　“给我吧。”她自然地伸手，拿下被安新玥两指捏着的外套。
　　安新玥没有犹豫，瞬间放开手指，这件外套她已经打算扔了的。

　　“让所有人排队往我面前过一遍。”庆垚宁理所当然地开口，注意力却全在被自己吐脏的外套上。

　　她在用纸巾仔细擦拭外套上残留的呕吐物，表情有些懊恼，似乎在说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弄脏了别人的衣服。

　　安新玥目光淡淡地看着神情自若地安排自己的女孩，心里觉得好笑，她很想开口问问到底谁是这场行动的指挥官。

　　庆垚宁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全然没有察觉安新玥的打量。

　　“Madam？”刚才制住庆垚宁的关家研，用询问的语气向安新玥确认是否要理会庆垚宁的话。

　　“按她说的做。”

　　“是，Madam！”得到肯定的答复，关家研便立即去组织现场了。

　　“衣服我会送去干洗。”庆垚宁认真地说。

　　“重点是帮我认出凶手。”安新玥声音没那么冷了，但依旧听不出什么起伏。

　　“放心，我会的——只要她还在酒吧里面。”

　　“开始吧！”

　　在关家研的安排下，酒吧里的人都双手抱头，排队从庆垚宁面前走过。

　　有的人一脸轻佻地打量庆垚宁，有的人则因为酒吧突然封锁检查，而显得十分不耐烦。

　　庆垚宁没有被他们干扰，只是用食指指向谁，一旁的警察就上前把谁带了出来。

　　当她指向曾在散台附近吵架的两个小年轻时，对方立刻一脸凶相地说：“妹妹，看清楚了没就乱指？要是指错了，哥哥出去可要好好‘谢谢’你。”

　　“谢谢”两个字他特意用力说，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庆垚宁没打算接话，身边的警察却开口了：“费什么话？让你配合你就配合，是不是想妨碍公务？”

　　“阿sir，我们哪敢啊。”
　　欺软怕硬的货色，在警察开口后立马认怂了。

　　之后，庆垚宁的目光锁定在一个服务员打扮的女人身上，就在她手指即将抬起的瞬间，女服务员突然一个箭步上前，一手拽住排在她前面女孩的发尾，用力将其挟持为人质。

　　同时另一只手掏出藏在腰间的枪，乌黑的枪口瞬间指着庆垚宁！

　　“小心！”

　　“啊！！！”

　　安新玥的厉喝与被挟持女孩的尖叫，同时撕裂有条不紊的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