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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非你不可 夜幕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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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江城的雨在半小时前悄然停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尚未散去的清冷。
黑色的轿车在平缓的马路上疾驰,车厢内却陷入了一场冗长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死寂。仪表盘上幽蓝的光偶尔掠过顾盼的侧脸,眼神中倒映出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明明灭灭,像极了她此刻无法平复的心跳。
刚才在密室里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自带滤镜的荒诞大梦。江玥玥今天组局的心思,他们怎么会不懂?可当沈砚在那方窄小的棺木里紧紧扣住她的腰,当他那句“我愿意”掷地有声地砸进喜堂时,顾盼分不清那是剧本的台词,还是某个人内心最深处的颤鸣。
正是因为这份“分不清”,才最让人战战兢兢。她怕自己会错了意,怕那只是一场被特定氛围烘托出来的、虚假到一戳即破的错觉。她太怕重逢后的平静被打破,怕自己再次成为那个孤注一掷、最后满盘皆输的赌徒。
沈砚单手扶着方向盘,骨节分明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尖甚至透出几分僵硬。
在重逢的这几个月里,他曾无数次给自己心理暗示:顾盼大概率只把他当成一个邻家哥哥,一个消失了八年、如今又由于缘分重叠回来的旧识。毕竟,八年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可以磨平所有的悸动,长到足以让一个女孩把曾经的依赖全部转化成客套的礼貌。
他一直不确定顾盼的心意,所以他只能用那种清冷、克制甚至带点试探的方式去靠近她。
可今日,在那个逼仄的棺木里,在那个需要许下誓言的喜堂上,他看清了她掩饰在眼底下的情感,也感受到了她抓着他衣角时那种毫无保留的依赖。
沈砚觉得,不能再等了。他早已不是那个十几岁的莽狂少年。错过八年已经是一场弥补不回来的遗憾,如果再继续以“邻家哥哥”的名义自持,那他是懦弱的。
喜欢一个人,是要让她知道的。
车子在顾盼家楼下的树影里稳稳停住。沈砚没有熄火,引擎发出低沉且有节奏的嗡鸣,像是他此刻不平静的心跳。他关掉了车灯,周遭的光线瞬间被黑暗吞噬,唯有路边昏黄的灯火透过斑驳的树影,在车窗上投下几道错乱的光斑。
他松开安全带,喉结上下滚了滚:“顾盼。”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紧绷感。
“嗯?”顾盼的手已经摸到了车门把手,指尖微颤。听到这一声,她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手又慢慢缩了回来。她依旧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
沈砚侧过身,并没有像刚才在密室里那样强势地逼近。他脱去了那身黑色大衣,此刻只着一件单薄的羊毛衫,略显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那双向来清冷如霜的黑眸,此刻盛满了赤诚,死死地锁住她的侧脸。
“我有话跟你说。”
顾盼愣了愣,终于在那股无法忽视的视线压力下转过头。在微弱的余光里,她看见沈砚眼底闪动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甚至带着几分近乎卑微的期待。
沈砚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似乎在努力搜寻那些平日里在工作上的从容,却发现此时此刻,他紧张得手心出汗。
“刚才在里面,NPC问愿不愿意的时候,”沈砚顿了顿,声音沙哑得厉害,“那不是剧本。那是我的真实想法。”
顾盼的呼吸在那一秒瞬间凝滞。
“顾盼,”他再次叫她的名字,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沉甸甸的真挚,“你愿意跟我在一起试试吗?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
顾盼彻底僵在了原位,大脑因为高负荷的冲击而陷入了短路。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逃避——这种巨大的幸福感太不真实,真实到让她本能地生出一种自我保护的怀疑。
“你……你可能只是因为今天的密室,产生吊桥效应了。”顾盼急促地移开目光,声音细若蚊蚋,“在恐怖的环境下,心跳加速是生理反应……”
“顾盼!”
沈砚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被否定后的急切,“我不是十五岁,我马上要三十岁了!我是一个心智健全、拥有判断能力的成年人,喜不喜欢一个人,我分得很清楚。”
还没等顾盼反应过来,沈砚已经伸出手,动作极其温柔却又不容拒绝地捧住顾盼的脸,将她转向自己的方向。
“顾盼,你看着我。”
他的指尖带着由于紧张而产生的微凉,却稳稳地贴在她的脸颊上。
“我喜欢你。不是从重逢开始,是从十几岁情窦初开的时候就喜欢你。”沈砚自嘲地牵了牵唇角,“只是那个时候,我习惯了把所有情绪藏在冷淡的面具下,总觉得日子还长。直到你离开,直到那八年的空白横在我们中间,我才惊觉自己到底弄丢了什么。”
顾盼被迫与他对视。那双向来理性的眸子里,此刻燃尽了所有的清高与疏离,只剩下灼人的深情,几乎要将她溺毙。
“吊桥效应这种借口,你可以用来敷衍别人,但你不该用来敷衍我。”
顾盼的呼吸变得急促,脑中像是有一万朵烟花齐齐炸开。那些关于“他只是把我当邻家妹妹”的自我建设,在沈砚这番近乎剖白的告白面前,统统崩塌成粉末。
“可你……你从来没说过。”顾盼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话,积攒了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喷薄而出,“这么多年,你藏得可真好。我还以为在你眼里,我只是个麻烦的……”
“因为我怕。”
沈砚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两人鼻尖相触,他微凉的呼吸扫过她的唇瓣,带着一股让人眩晕的亲昵。
“我怕我表现得太急切,会把你吓跑。我也怕这八年里你早已开始了新生活,你的身边早就没有了我的位置。顾盼,在别人眼里也许我很优秀,但在你面前,我其实一直是个输不起的胆小鬼。”
那种重逢后的患得患失,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闭环。
她心中最后的一道防线彻底缴械投降。她想起刚才在密室里,在那口红漆棺材中,她虽然怕得要命,却在感受到他体温的那一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稳。
原来,他也在等。
她没有说话,而是突然伸出手,用力地圈住了沈砚的脖子,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那是跨越了八年的距离。
“沈砚,既然你这么说了,”顾盼把脸深深地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软糯却透着坚定,“那你可不准后悔了。我这块狗皮膏药,你这辈子都甩不掉了。”
沈砚的身子猛地僵住,随即,一双铁臂如获至宝般收紧,死死地将她按在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她发间的香气,那是他魂牵梦绕了无数个夜晚的味道。
“求之不得。”
他在她发顶落下一个颤抖的、虔诚的吻。窗外,树影婆娑,而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八年的错位终于归位,两颗流浪的心,终于在此刻找到了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