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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谣言的传播速度 是真相的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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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队的飞艇悬停降落,舱门开启,医护人员提着检测仪快步冲出来,第一时间围上前为靳奇空做体征筛查。
待命的监管会工作人员将他平放在担架上,动作熟练地掏出束缚带,层层固定住四肢和腰腹。
收尾工作有条不紊展开,年殷后知后觉地发现脖子上有些刺痛,大概擦破了皮,再搭配长毛上沾满的细碎砂石,整只猫都很潦草。
年殷重生以来还没有这么凌乱过,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受伤了吗?”胥沙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来,鼻子抽动几下,闻到了很淡的血腥味,转头叫来一个医疗队员。
靳奇空虽然没下死手,但狼爪锋利,又用了狠劲,年殷脖子上还是被划了几道口子。
他不在意那点伤口,只想把一身长毛收拾干净,当然,更想回避胥沙。
谁能想到,情急之下随口编造的谎话,会精准落到正主耳朵里!
年殷抬眼扫了一圈,捕捉到数道躲闪的眼神——除了胥沙,还有这些围观群众,真令人绝望。
医疗队员拨开毛发看了看年殷的伤口,幸好只是皮外伤,涂上一层医用凝胶,很快就能愈合。
年殷甩了甩涂上药后清清凉凉的脖子,转头和队员们站在一起,语速极快地道别:“这里没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
此地不宜久留。
“请稍等。”正要离开,身后忽然有人叫住了年殷。
年殷闻声回眸,一眼认出了对方。
正是方才拿着弓弩、精准放倒靳奇空的那位工作人员。
青年走上前来,微微颔首,自我介绍道:“您好,我叫沈砚,是靳奇空的前对接员。”
“今天的事让你受惊了,我先替靳奇空向你致歉,等他状态稳定之后,我再带他上门赔罪。”
已经撤职的前对接员出面道歉,年殷有些意外,微微摇头,语气平和道:“他受病毒影响失控,并非本意,我没有放在心上。赔罪的事以后再说吧,希望他早日康复。”
“是我们监管不足。”沈砚十分诚恳,没有推卸责任,一直送年殷一行上了飞艇。
直到飞艇缓缓升空,彻底远离那片满是尴尬空气的溶洞,年殷才像是泄了气一般,四肢摊开倒在座椅上,长长吐出一口郁结的浊气。
“哈哈哈哈——!!”下一瞬,憋了半晌的安叙果彻底绷不住了,捂着肚子从座椅上笑到地上,兔耳朵都滚成了麻花。
“前男友!四年恋情!为了他来感染区!年殷你是真敢编啊!”安叙果笑得直抽气:“好感动,好伟大的爱情,我已经信了。”
年殷靠着座椅,生无可恋:“你懂什么,保命要紧。如果靳奇空问的是我和你,我也能告诉他,我们在感染区久别重逢,破镜重圆,共同奋斗,你想让我在他面前重新演一遍吗?”
安叙果连连摆手,表示婉拒。
“是我的问题,才害你被靳奇空攻击。”言知墨满脸歉疚。
“这是什么话。”年殷毫不在意:“他是冲着我来的,即使不在溶洞区也会在其他地方,和你没关系。”
年殷脑海里回放刚才的一幕幕,语气心酸:“也幸好是溶洞区,听到的兽族少……”
陆柯慢悠悠探出脑袋,目光扫过一脸苦涩的年殷,淡淡补刀:“临场反应很快,故事完整,时间线清晰,说服力很强,你不用自卑。”
年殷:“……谢谢你的安慰,没有那么好,也没有自卑。”
温遥伏坐在一旁,看着垂头丧气的年殷,打字安抚:“大家都能理解的,特殊情况特殊应对,不会把你说的事情当真的,你别放在心上。”
话是这么说,但年殷心里清楚,八卦的传播速度,永远比真相快百倍,他现在只希望这件事不要传出感染区。
“对了,今天怎么没看到靳奇空的对接员?”年殷想起上飞艇前向他道歉的沈砚,疑惑道。
安叙果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不知道是不是在败坏年殷的名声,闻言道:“你见过了呀,就是沈砚。”
若非特殊情况,监管会不会轻易调换感染者的对接员,对接员从感染者进入感染区后就与他们绑定,与其说是监管,不如说是照顾。
尤其靳奇空有过严重失控的经历,又刚结束禁闭,监管会绝对不会调动他周围的任何事物。
所谓对接员撤职,只是对外界的交代罢了。
*
飞艇平稳降落,刚回到平原区应急点,还没来得及休整,门就被一把推开,陈列焦急的脸出现在门外。
他满头大汗,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赶来的,进门后直奔年殷,急切地看来看去:“受伤了吗,测过体征没,有没有受病毒影响?”
得到年殷安然无恙的回答,他松了口气,又内疚地自我检讨:“我应该陪你一起去排练的。”
年殷不想拉着更多人愧疚,他原本也没受什么伤。
真要算的话,精神上受的暴击更严重。
“已经没事了,列哥,监管会来得很快,我只是毛乱了点。”
一看到自己凌乱的长毛,年殷就头疼。
猫会自己舔毛,可年殷还没学会。
他不想顶着这身乱毛晃悠了,这只会给安叙果更多偷拍丑照的机会。
年殷借机转移话题:“能帮我梳下毛吗列哥,我刚才在石头里面滚了一圈,有点难受。”
“我去找梳子。”陈列揉了两把毛茸茸的脑袋,这才走开。
除了对接员在身边的年殷和言知墨,其他几个都在和各自的对接员报平安。
感染者发病的事时有发生,除了可能诱发发病的情况,对接员一般不会到场,避免干涉感染者正常生活。
安叙果在屏幕上连点几下,忍不住笑出了声。
年殷原本趴在地毯上,听到声音,眼神不善地转过头,希望安叙果不要说出他不爱听的话。
但安叙果不是那种好兔子。
他顶着年殷充满警告的猫眼,念自己对接员的消息:“小吴问我,‘听说年殷和胥沙是大学同学,谈了四年恋爱,可我记得年殷不是流浪的未成年感染者吗,他们从前就认识了?’ 问得好。”
安叙果跑过来蹲在年殷面前,前肢握拳假装话筒,一本正经道:“请问这位未成年,你现在有什么感想?”
岂料年殷回过味来,目光如炬,整只猫忽然又精神了。
当时情况紧急,他完全没想起自己现在是一只未成年缅因猫。
也就是靳奇空关了半年不明真相,才让他骗到一点半点。其他兽族都能发现这个漏洞,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陈列拿着梳子回来,就看见年殷翻了个身,呈大字型躺在地毯上,嘴里哼着乐队正在练习的歌,与刚才的沮丧截然不同。
“遇到什么好事了?”见年殷没有被事故影响情绪,陈列也终于露出笑意,轻柔地给他梳毛。
年殷把自己摊开,让陈列帮他清理粘上的碎石草屑,简单概括道:“就是突然想起世界上还是聪明的兽族更多。”
“这又是什么说法。”陈列忍俊不禁,梳着毛,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来感染区之前,和胥沙认识?”
年殷以为还是那个自己亲口编出的谣言,立刻反驳:“不信谣不传谣,大学同学恋爱四年只是我编出来骗靳奇空的。”
谁料陈列听完后一头雾水:“什么大学,你不是一直在丰左和高辽流浪吗?”
“对对对,就是这样。”年殷连连点头。
“所以你和胥沙真的认识四年,因此拒绝去巡护队管辖的庇护所,就为了来感染区找他?”陈列说得煞有其事,说完后,嘴角抿了抿,犹豫片刻,又劝道:“你这个年纪,有喜欢的兽族很正常,但是我不建议你这么早就……”
“停!”年殷打断陈列絮叨,翻身站起来,满眼不可置信:“你在说什么东西?”
正如年殷所想,世界上聪明的兽族很多。
他们不会迷信谣言,但他们会断章取义并二次加工。
虽然是只有十几名工作人员和几个感染者目击的社死事件,且胥沙在感染区存在感极低,但由于年殷是感染区备受关注的新手主播,八卦的传播速度比年殷预想的更快。
短短两个小时,便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大半个感染区,并且内容几经迭代,最终与年殷瞎编的故事已经相去甚远。
年殷原本已经不打算理会了,等风波过去,自然就不会有兽族讨论。
但他低估了大伙儿的热情。
可能是音乐节调动了大部分感染者的情绪,也可能是年殷关注度太高,再加上胥沙两次制服感染者的强悍实力,多少让大家记住了他。
总之,之后几天,感染区内关于这则绯闻的热度不降反升。
围观全程的安叙果比年殷还要着急,恨不得变出言知墨一样的八只手,不漏掉每一个精彩帖子。
他不仅自己看,还很喜欢分享。
“我从来不知道感染区内部论坛有一个吃瓜板块,里面好多帖子都很有才华。”安叙果坐在岸边,刷得津津有味。
乐队的排练地最终换到了深海缸附近,少有兽族打扰,也方便言知墨移动。
今天又是一个排练日,温遥伏要去复查,年殷几个先到深海缸集合等她,这便给了安叙果贴脸吃瓜的机会。
他口中的论坛最初是监管会做出来,给感染者匿名交流的平台,旨在缓解他们不能自由与外界交流的烦闷。
由于活跃度过低,很快就弃用了。
直到不知道哪个天才在上面发了第一篇cp讨论帖,紧接着,相关帖子如雨后春笋般挨个冒出,彻底盘活了死寂的论坛。
安叙果划动屏幕,念道:“四年旧情,宿命拉扯,点击即看!”
“关于胥沙年殷的完整时间线分析。”
“震惊,两位兽族竟为他大打出手!”
一条条离谱又好笑的小道消息,在大大小小的群聊和帖子里悄悄蔓延。
年殷试图匿名揭露真相,很快就被淹没在五花八门的帖子里,于是他决定摆烂,并且自信自己已经快要脱敏了。
“真的脱敏了吗?”安叙果不信:“那可以让胥沙来当排练观众吗,我们正需要他来提提建议。”
年殷手指着平原区的方向,礼貌道:“请你离开。”
陆柯趴在石头上晒太阳,被两个队友幼稚的争吵声吵醒,懒洋洋地扬起脖子。
一仰头,便注意到树上垂下来的一截尾尖。
向内蜷曲的尾尖通体翠绿,只在末梢变成浅淡的鹅黄色。
年殷没吵过安叙果,一扭头看见陆柯仰着脖子,也过来一起仰头。
整个感染区他只见过一条蛇。
年殷轻声问:“是绿曼吗?”
陆柯点点头。
从尾巴蜷曲的状态来看,绿曼应该处在睡眠中。他们来了这么久,说话、走动、偶尔还即兴弹唱一段,竟然都没吵醒她。
“看啥呢?”安叙果的大嗓门由远及近,年殷忙对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等安叙果来了树下,往上看的脑袋就又多了一个。
言知墨听到争吵声,从水底浮起来,见三个兽族傻站着往树上看,听年殷说有兽族在上面睡觉,又毫不关心地潜回了水下。
不知道是不是六道视线过于强烈,蛇尾末梢渐渐舒展,最后在半空中荡了两下,缩回了树枝上,蛇身缓慢的滑动起来。
年殷只在来感染区的第二天见过绿曼,记得她很喜欢晒太阳。
一般来说,蛇类只会在早晨傍晚、日光温和且温度较低的时候出窝,不会顶着太阳暴晒,绿曼却是追着太阳晒。
正想着,就见树上的青蛇陡然滑了一下,整条蛇从树上掉下来,砸了安叙果一脸。
绿曼这才醒过神,急忙从安叙果身上滑走,声音里还带着倦意:“我太困了,忘记是在树上,对不起哦小果。”
绿曼巴蛇不是大体型的兽族,树枝离地也只有两三米,安叙果安然无恙,已经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了。
他揉了揉耳朵,摆摆手道:“曼姐,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最近总是特别困,一直在睡觉。”绿曼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即注意到石头旁边的年殷,语气惊喜:“小猎豹!”
年殷有点听不得“猎豹”这两个字,无奈绿曼认知障碍,不知道自己认错了,依然热情十足地和年殷贴近。
贴够了她眼中全感染区最可爱的兽族,绿曼才恢复点精神,反应过来问道:“你们也来这里晒太阳吗?”
“我们来这里集合等乐队排练。”年殷道
绿曼满头雾水:“什么乐队,为什么要排练啊?”
没想到感染区还有断网如此彻底的兽族,无论音乐节还是面前的官方主播,绿曼全都一无所知,十几天一睡而过。
“那你肯定也不知道感染区当前最火爆的话题。”安叙果兴致勃勃,马上就要开口安利他的新产品。
年殷跳起来重新扑倒他,竭力守护整个感染区最后一片心灵净土:“我求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