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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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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寒鸦四起,喜房的红烛幽幽地亮着。
一阵冷风吹开房门,红烛被熄灭,光线瞬间暗了下去,坐在床榻上的新娘掀起一角,想瞧个究竟,却再也没发出声音。
喜宴散去,新郎推开喜房,房内漆黑,他轻唤娘子乳名,却没有回应。
他摸黑走到床榻,抚上新妇肩头,听到“哐当“”一声”,温热的液体随之喷出。
“啊啊啊啊!!!”
苏凌嗅到空气中混杂的血腥味,从树上跳了下来,拿出火折子照亮一方。
新郎这才看清手中捧着一个人头,他慌乱朝空中扔去,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苏凌捡起喜帕将人头接住。
正在她仔细端详新娘的伤口时,一把白色的油纸伞飘了进来,吸走了新娘身上的所有血液,在伞面上开出一朵朵彼岸花,消失不见。
“还是来晚了。”苏凌小声低咕。
庭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新郎大喊着,“有贼人!”
苏凌看着手中的头颅,心想这不是闹了误会,来不及解释,翻上屋顶匆匆离去。
就这样,刘府喜事变丧事。
翌日,苏凌的画像贴满了大街小巷,她成了杀害新娘的嫌疑人。
她看着自己的通缉画像,有苦说不出,便躲到城外破庙,以草根为食。
过了半月有余,苏凌发现城中黑气弥漫,手中罗盘不断颤抖,察觉鬼祟作怪,不得不冒险回城。
她扮作乞丐,拄着拐杖刚走进城门就听到有人议论近日发生的命案。
“哎,衙门最近不是加强了巡逻,怎么又死人了?”卖面条的商贩跟卖糖葫芦的小贩闲聊。
小贩摇摇头,“谁晓得,反正只死新娘,跟我们又没有关系。”
苏凌靠近他们想继续打听消息,却被嫌弃。
“去去去,一边去~”卖面条的商贩捏着鼻子,朝苏凌泼脏水。
苏凌发出沙哑的声音,“好心人,打发点~”
“往前走有家包子铺,那家店老板娘心善,你去试试。”卖糖葫芦的小贩指着前面。
“你俩不会有好报的。”苏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二人。
二人发出不屑的笑声。
苏凌继续前进,她的俏脸掩盖在黑炭之下,身上散发着酸臭的气味,自然没人愿意靠近她。
经过告示牌,她的通缉令早已经模糊腐烂。
老板娘垂头丧气地看着地上,无心生意,好几个客人来买包子都被她无视了。
苏凌靠近她,伸出手乞讨。
或许是刺鼻的气味让老板娘清醒了过来,她看着面前的小乞丐样子看着不大,却佝偻着身子站不直,觉得怪可怜的。
就在这时,来了一个客人,“白大娘,你还做不做生意了?”
“做…做……”老板娘明显心神不宁,手一抖,包子不小心掉在地上。
“脏死了,不吃了。”客人见状生气地离开。
苏凌顺手捡起擦了擦,“我不嫌弃,能吃口热的就行。”
“你是个好孩子。”白大娘请苏凌喝茶。
苏凌掐指一算,“大姐,你心神不宁可是因为新娘案子?”
老板娘一惊,“神了。”
苏凌在她耳边悄声嘀咕。
老板娘二话不说,收了摊子,带着她回家了。
苏凌站在农家小院门口,掏出罗盘,对准四方发现并没有异样。
这时,一个扎着麻花辫,穿着碎布黄裙的女孩手捧着喜服走了进来。
“娘,姨母给我做的喜服太好看了,我现在都想穿着。”
“嘘!”白大娘拉住女儿的胳膊,“小铃,你不知道城里有妖怪专吃新娘子。”
“娘,那妖怪只吃不忠贞的新娘,我对顺哥一心一意,肯定不会有事。”小铃满不在乎。
白大娘敲了她的脑袋,“胡说,被杀害的新娘一夜之间,形如枯槁,跟干尸一样,要不然你跟大顺的婚事推迟一年算了。”
“不要!”小铃哭喊着钻进房内。
“这孩子。”白大娘被她气的站在原地捶胸。
苏凌靠近她,“大娘,不必担心,请给我点时间,今晚我就住在羊棚。”
白大娘还是不太放心,“小道士,你真的是清一宫的道士吗?”
苏凌点点头,“我正是虚言道长的大弟子虚凌,专门下山捉妖魔鬼怪,死在我手中的妖魔都超过这个数。”
她竖起五根手指。
“五个?”白大娘挠挠头。
“五千个。”苏凌骄傲地抬头,她走到水池边,清洗脸上的痕迹。
白大娘微微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她走进厨房准备做晚餐。
殊不知远处有一个身影一直在关注这里。
晚饭过后,苏凌凝神闭目,在羊棚打坐。
当屋内的烛火熄灭。
苏凌胸前的罗盘剧烈震动起来。
她瞬间睁开双眼,透过栅栏看到一个红衣女子赤脚撑伞停留在白大娘院门口。
苏凌冲了过去,掏出木剑,直指女子,“好你个邪祟,追了你好久,终于现身了。”
红衣女鬼并没有面容,伸出黑甲,捏住苏凌的脖子,发出咯吱声音,“滚。”
苏凌划破手指,将鲜血抹上木剑。
木剑褪去浊气,金色光芒构成符咒化成利刃穿破女鬼的胳膊。
“啊啊啊!”女鬼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苏凌将鲜血注入破魔剑内,双手并拢结印形成结界,保护白家。
红衣女鬼挥了挥油纸伞,一朵朵红色彼岸花在伞面绽放,无数冤魂显现出来。
苏凌认得其中一个,那是城中发生第一起命案的那个新娘,她痛苦地伸手,希望有人能救她。
破魔剑遇强则强,不论女鬼召唤多少冤魂,依旧破不开苏凌的结界。
“我不信那个新娘不会走出这里。”红衣女鬼将伞收起,化成黑影消失不见。
这时,苏凌瘫倒在地,松了口气。
身后传来掌声。
“精彩,还以为你只是个骗人的道士。”
苏凌扭头看到一个穿着红黑袍相间的男子,腰中系着令牌,双手抱着宝刀,意气风发地朝她走来。
“其实从你进城,我就注意到你了,只不过不想打草惊蛇,就想知道你想干什么。”方善从怀里掏出画像。
“看着你长得人模狗样,我刚刚被女鬼掐住脖子,命悬一线的时候你就在一旁看着?”苏凌气极了,伸出破魔剑。
可惜破魔剑只对妖魔有反应,见到一般人又变回普通木剑。
方善嘴角微微上扬,将她的木剑移到一边,“消消气,看来你还是有两下,只不过你的道行并没有你跟白大娘吹的那样厉害。”
苏凌心虚地挠挠头,“我确实是虚言道长的弟子,只不过是小弟子……”
“那杀了五千妖怪呢?”方善上下打量这个小道士。
“其实是五个。”苏凌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方善抚颌深思,“怪不得,我就说杀了五千妖魔的大师连个区区女鬼都灭不掉。”
苏凌红着脸与他辩论,“那可不是普通女鬼……”
她一时还查不到这个红衣女鬼的来历。
苏凌紧紧拉住方善的衣袖,“你们要想崇州无忧,就先撤销我的通缉令,方便我的出行。”
方善仔细想了想,本来他马上要升为九品淄衣捕头。
崇州突发命案,弄得县太爷不高兴,他的升职也被取消了。
他伸出手,“成交,我会给你弄个假身份,在城中自由穿行。”
苏凌一把握住他的手,“我倒是好奇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是真凶?”
方善冷哼一声,靠在一旁的木桩,“我看过案发现场,受害者的死状残忍,尸体均在第二天快速腐烂,像枯木一般。
普通人根本做不到这种行凶手段,更像是妖魔作祟,但官家需要个凶手,自然这口黑锅落在你的头上。”
“不错,有点本事。”苏凌扯下簪子,黑色秀发散落下来。
方善直接看傻了,“你是女子?”
“谁说女子不能出家?”苏凌不满地白了一眼,“伪装的身份我都帮你想好了,白大娘的远方亲戚,而且女子不是更好行事。”
她写下自己的名字扔给方善。
“苏凌,有意思。”方善捏紧了纸条,向她告辞。
苏凌见他走远以后,将符咒捏成纸鹤,放了出去。
这次她遇到了大麻烦,红衣鬼怪比她以往遇到的妖魔都要厉害。
如果不知道女鬼的来历,就无法消灭她,更没办法救那些被她残害的冤魂。
第二日,苏凌跟白大娘串通好,给小铃说自己是她的远方表姐,专门参加她的婚礼,还送给她一个香包,里面塞着保护符,让她贴身带着。
小铃一听婚礼如期举行,没有做过多猜疑。
方善午后来到包子摊,将新的身份证明扔给苏凌。
他悄悄地靠近苏凌,“怎么样,有办法消灭女鬼吗?”
苏凌示意他低下头,悄声在他耳边说道:“我需要这些死去新娘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温热的气息擦过他的耳朵,方善瞬间红了脸颊,“知道了,痒死了,别靠这么近。”
苏凌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坐了下来,用清水练习符咒。
白大娘在旁打趣道:“方捕头还有脸红的时候,真是奇迹。”
方善捂住发红的脸颊,“大娘,我还有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