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演绎[快穿]》游鱼戏弦

52、四柳中学6 他是一个值

　　那诡异的窸窣声响了一晚上，纪寻床头的小灯一直亮着，在蓝白幽光笼罩的方寸之地，他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林子柠看到纪寻突然冒出来的别致的小烟熏眼妆，吓了一跳：“你晚上偷牛去了？”

　　纪寻眼睛干涩，脑子却还算清醒，他想起林子柠连枕头下震动的手机都听不到，还能指望他听到墙壁里的声音吗？深吸口气，转头洗脸去了。

　　上午，在林子柠的掩护下，纪寻连睡两节课，到大课间时，纪寻离开教室，到二班找常恩。
　　大课间走廊上全是闹腾的学生，不方便说话，两人走到柳树旁的花坛边。从教学楼到柳树要经过长石梯，即使在大课间，除了打篮球的学生，愿意上来的人并不多。常恩很是警惕，环顾四周后才将昨天发生的事告诉纪寻。

　　常恩站在离篮球场较远的一边，低声道：“昨晚我负责打扫教学楼旁乒乓球场，从四楼掉下了鼠头篮球，被砸中的人，脑袋会被鼠头篮球替代，去撕咬别人。我们坚持到上课，篮球消失了。”

　　鼠头篮球？常恩经历的似乎比纪寻更加麻烦。常恩虽活下来，但没有完成任务，自然也没有积分，纪寻将昨天宿舍楼后发生的事悉数告知。

　　两人在对完信息后，发现两边的线都与那位因病离校的刘洪有关，纪寻所在的应该是主线。再次整理线索，刘洪的故事线基本清晰了。

　　刘洪是个不爱说话，平时闷头看书的学生，初二那年突然变得更加沉默，并从二班转到三班，据说原因是他觉得二班的寝室非常吵，但根据常恩的探查，刘洪在二班的学习生活并不愉快，有次他在楼下扫地时，有人从四楼扔了篮球下来，差点砸中他。
　　除此之外，刘洪还是个倒霉孩子，他被泡面砸过，课上看小说每次都被抓，甚至班上下象棋老师也只找他以儆效尤。但不管怎样，这些事都在学生的正常倒霉范围内。然后就是上周他突然生病离开了。

　　纪寻：“目前所有在诡境死去的人，都发烧离开学校，那么刘洪从游戏设定上来说，应该是死了。或许我们在重复刘洪的遭遇，他喜欢的东西可以救命，比如梨花，他讨厌的东西就会杀人。也许鼠头篮球那里有什么东西能帮你度过危机，比如乒乓球？”

　　“二班扫地是一组一周，今天下午我会试试的。”常恩沉思，“这样的话，出去应该也与刘洪有关。”

　　目前线索太少，两人想不到出去的必然联系，除非他们也生病，可这里的机制并不清晰，两人不敢轻易试探，纪寻想起一件事：“你在寝室听到老鼠声了吗？”

　　常恩点头：“晚上睡着就会有，其他人好像听不到。”

　　纪寻：“我见到的像是老鼠皮毛，你看到的是鼠头篮球，根据线索找到的《花衣魔笛手》也与老鼠有关，一切都指向老鼠。”

　　常恩：“我们需要更多线索，尤其是这方面的。”

　　只能查，并且要先发制人，不能被游戏牵着走。常恩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告知纪寻，她说教学楼的四层是图书室老师的办公室，那位老师平时喜欢看书，上课又比较清闲，所以图书室的钥匙在他手上，读后感也在那里。老师是二班的音乐老师，第四节要给他们上课。

　　而三班的第四节是体育课。
　　四柳中学的体育课就像上班族的周末，是固定且美好的喘息点，每周都盼着这两节体育课的出现，只要在集合点名，就可以自由活动四十五分钟。

　　两人一拍即合，纪寻决定去找读后感。
　　这次他没通知林子柠，一是每次林子柠都会遇到危险，也会激化危险，本次行动不需要积分，他只需要读后感。二是纪寻觉得林子柠有些不太对，让人迷惑。

　　拟定好行动计划，上课前，纪寻去了昨天扫地的空地。

　　终于，三班学生期待的体育课到来了！
　　体育老师宣布解散后，众人欢呼雀跃地自动分散。纪寻也趁机进入篮球场旁边的教务大楼。
　　教务大楼外面铺设着整面墙的玻璃，一楼居然是空置的图书馆。这可真称得上图书馆了，至少六七间教室那么大，空木架子横七竖八地任意摆放，墙壁与地砖是一体的白。左侧的墙上有大楼规划图，纪寻查看路线后，正式上楼。

　　电梯不能使用，纪寻走楼梯到了二楼，再上去需要到另一个楼梯处。经过办公室时，门突然打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老师站在门内，此时，任务竟然激活了！

　　『任务激活：获得读后感。』

　　老师立刻变脸：“你在这里干什么？”

　　纪寻后退一步，将自己挪到方便逃跑的方向，他看了眼办公室的门牌——团委办公室：“团支书让我来拿活动登记表，之前的不小心丢了。”

　　老师脸色更差了，但这句话似乎触动他的行动机制，他只能黑着脸，将活动表拿给纪寻，再盯着他离开走廊。

　　走到另一边，纪寻立刻冲进楼梯。

　　激活任务后，教务大楼已成诡境。那玻璃墙外满是迷雾，迷雾中浮现一张张狰狞的大脸，贴在玻璃上，它们极力睁大眼睛，仿佛眼眶的肌肉是灵魂的束缚，要将眼珠子投射出去，射中在楼梯间狂奔的纪寻。

　　每一次纪寻转过楼梯时，那些挤在一起的烂泥般的脸就在靠近，它们穿过玻璃，脸放大，笑容也越来越深，嘴角几乎在划开那岌岌可危的面皮。
　　只要你抬头看一眼，它们就会张开嘴，露出布满口腔的尖牙。

　　好在纪寻课间去过空地，摘了些梨花过来，如今校服的包里全是梨花瓣，他抓出一把洒过去。
　　果然有用！
　　鬼脸和皮毛一样，大叫着仿佛被泼了硫酸似得，滋滋后退。

　　到第四楼，两边贴着玻璃墙的脸已悄无声息地穿过玻璃，挤进走廊，纪寻刚踏出楼梯间时，狰狞的面孔近在咫尺，恶臭的热气几乎扑到脸上。

　　但是，纪寻却打不开门！

　　他运气不好，图书室老师所在的办公室本应该有另一个老师，此时却不知道到哪儿去了，走时还将门带上，纪寻被拦在门外。
　　强行入门？不是不行。反正诡境结束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没人会怪他损坏公物，就像宿舍楼后面空地的那棵梨花树，明明已被他和林子柠薅完了，诡境一结束还是满头白花。

　　没时间犹豫，纪寻后退，准备踢门。

　　但是，本应毫无动静的背后，却撞上了一个温热的东西！

　　来不及反应，纪寻一直揣在校服口袋里的手猛地抓出一把梨花，掷向身后，却被身后的东西反手一打，白色的碎片撒向左边，鬼脸退了几厘米。纪寻趁机回头，来者竟是林子柠！

　　林子柠面色冰冷，右手快速伸进纪寻口袋，掏出剩下的梨花撒向右边，前步一压，毫不顾忌眼前的纪寻，用左手上一直拿着的东西对准门把手。此时两边尖叫的鬼脸已回过神，再次冲了过来。
　　纪寻被困在林子柠与门板之间，前后左右都跑不得，梨花又被林子柠这个不节约的用完了，眼看鬼脸就要过来，而林子柠却动也不动，纪寻把心一横，抱住林子柠，试图减少林子柠与鬼脸接触的面积。

　　砰的一声！
　　纪寻身后一空，他猛地向后倒去，林子柠本来是站稳的姿势，此刻被纪寻结实的拥抱连带着摔了进去。
　　两人在这危机时刻，就这么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摔了个干脆。

　　十分钟前。

　　体育老师一走，三班同学便积极组织篮球赛，有人问林子柠：“来不来？”
　　林子柠：“不去了，有事儿。诶，你看到纪寻没？”
　　那人拍了拍篮球：“好像去教务楼了。”

　　【教务楼？他去教务楼拿读后感？他有407的钥匙吗？】

　　「没有钥匙也能进。」

　　【踹门？破坏学校的公共财产他等着直接退学吧！该死，去也不和我说一声，我钥匙都没带在身上！】

　　一路狂奔，林子柠回到教室拿上407的钥匙，又立刻跑向教务大楼，刚踏进门，异化便开始了。他边跑边和1101吐槽。
　　【本来打算把钥匙藏起来，再开条支线了，纪寻怎么不按剧本来啊！】

　　1101哼笑一声「你演得漏洞百出，说不定纪寻在试探你。」

　　楼梯间上，林子柠看到了散落的梨花瓣。
　　【他还知道去薅梨花，倒不是个傻子。】

　　听这欣慰的语气，1101实在不知林子柠哪儿来的脸觉得纪寻是个吃饭都需要人喂的奶娃娃，凭他知道图书室机制依然狼狈出逃的智慧吗？

　　可惜，1101的腹诽林子柠浑然无知，他已经看到纪寻的后背了！

　　啪的一下，两人摔落到地。

　　“靠！好痛，纪寻你恩将仇报！”林子柠没看到情况，手掌擦破了皮。

　　纪寻没有回应，他连忙起身，将办公室的门关上，把鬼脸挡在门外，然后才松了口气，回头扶起林子柠：“你为何有钥匙？”

　　林子柠气不打一处来：“你又为何一个人来？”

　　两人都不回答，就这么干瞪眼。

　　林子柠犟，纪寻更是倔，终于就要相看两生厌时，林子柠大吸口气，十分不耐地解释：“图书室的老师和我关系好，我经常帮他搬书整理书，他当然给了我把钥匙。”
　　“所以！”他用力戳了戳纪寻，“你来之前就不能问我一下？！”

　　苍白的借口，可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纪寻十分肯定林子柠在说谎，即使眼前人看起来理正气足，但一种莫名的第六感就是这样告诉纪寻的，这第六感也告诉他，即使林子柠说谎，也值得信任。

　　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骗子。

　　纪寻：“对不起。”

　　门外咚咚响，鬼脸当然不会因为看不见而消失。

　　林子柠没想到这人这么轻易地道歉了，他准备好的反应一个也没用上，只能卡顿着愣愣转移话题：“快找读后感，我去左边，你管右边。”

　　伴随着门外的咚咚声，他们在一堆文件中，找到了初二的读后感文件袋，并翻到了那篇童话故事的读后感——是《旅鼠之谜》的前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