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忠犬八公15 谁想清白鬼 ...
-
“你们要去做什么？”
林悯望站到三人身前，道：“母亲这是我一人主意。”
林夫人走到四人面前道：“我当然知道这是你的主意，小八、月溪能像你？”她扫视一圈道：“就这点东西，你们想怎么把人带回来？”
林悯望低头：“赵家以射术闻名天下，我想把他们的手带回来，其他部分先掩埋，日后再想办法转移。”
林夫人道：“就知道你想一出是一出。怎能割手？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在门外。赵氏凄惨，不能死后还受野狗腐虫啃噬，火化吧，将骨灰埋在地下，敛残骨回府，日后带回赵氏祖坟。”
林小八悻悻地看着叶桃红，他出门也没同母亲说。叶桃红语气不善道：“看我作甚，我又不知这件事，早点回来。”
林小八连连点头跟在三人身后出门了。
上马车，车夫东绕西绕竟从一偏角处出了城。到乱葬岗，四人跳下马车，拿出工具。林夫人准备齐全，油灯、锄头、草绳，甚至是新的衣物。四人让车夫藏到一旁，点着灯跳进尸坑。
尸坑里放着成百上千具尸体，层层叠叠不知多少岁月，腐肉成泥土，白骨变新枝。赵氏一族的尸体也被抛到此处。行刑时，林小八看完全程，每个人的脸都刻在他心间，他道：“共七十四人。”
林悯望隔着昏暗烛光深深看了眼林小八，转身注视尸山，道：“尸体应该在一处。找无头尸，肤色惨白，被水泡过的，找到后闪烁烛火。”
“是。”
四人分头行动。
今日，林小八第一次目击看到活人丧命，鲜血淋漓，此刻更是行走在尸堆中，脚下是熟悉的肢体，缝隙下是狰狞的面孔。一深一浅间，昏黄的污水渗出，丝丝血迹游散其中。
奇异的，林小八并不觉得害怕，渡过最初的愤怒与无力，面对这样的场景，他竟内心平静，就好像见过千万次，习以为常。
【1101，这种状态是心理疾病吗？】林小八边找边问。
「扫描检测中……玩家身体健康，精神良好。」
系统都这么说了，可能是小时候丧尸片看太多？林小八没再琢磨——他看到惨白的尸堆。
烛火闪烁，其他人向这边靠拢。确认尸体身份后，四人清点尸体，将散落的搬运到一处。最后真找到七十四具无头尸体，和部分头颅——头颅散落，在乱葬岗寻找实在是大海捞针，这是他们能找到的全部。
把火油搬到尸体旁，几人分散泼油。霜溪站在中间，为众人照明。
墨黑天地，所有东西就像装进石箱子，透不进半点光，风声在箱中盘旋，阵阵回荡。巨大的浅坑中，两三盏昏黄光点起伏飘转，沉默的黑吞噬光彩，远远瞧去那光点竟似凭空悬浮，照不亮半点身边之物。
牛老汉的孙子生病，烧得厉害，他连夜入城请大夫。谁人都知这里是乱葬岗，天黑了不敢往这走，但牛老汉在附近住了一辈子，此刻又心急如焚，顾不得这些，匆匆走过。没想到竟瞧见了传说中的鬼火！
“啊！”牛老汉惊叫，手中灯笼跌落。
鬼火消失，天地无光。
下一秒，冲天巨火自鬼火消失处拔地而起！烈焰沿风而上，张开羽翼，撕破漆黑的夜空，火光照世，扑面而来。牛老汉跌坐在地，连连后退。火光再次爆炸，牛老汉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跑出乱葬岗。
“伸手！”林悯望在坑边对下面的林小八叫道，“火要烧上来了！”
林小八抓着树根，右手极力向上。林悯望倾身，抓住林小八的手，奋力往上一拉。林小八知觉手腕被钢铁锢住，周身一轻，眨眼飞了起来。二次爆炸的冲击在他身后一推，林小八扑到地上，头晕目眩，浑身青痛。想捂住脑袋，右手还被林悯望抓着。
众人边咳边回到马车边。
林悯望怒极：“霜溪，你失手点火便罢，逃跑时为何推小八！”
霜雪双目含泪，一副惊魂未定的神情，愣愣道：“我没有，我不知道，我没有……”
林悯望失望至极：“我亲眼所见。”
月溪护在霜溪身前，劝道：“霜溪他一直怕鬼，可他还是来了。要不是有人叫了一声，他根本不会点火，更何况逃跑时，情况紧急，路那么难走，林小八也许是自己摔了。”
争辩无谓，到底没有出事，林小八不愿几人为此事争吵，他道：“大哥，坑底全是洞，霜溪踩到摔了，也不是不可能，更何况大家都跑出来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收敛尸骨。”
林悯望面色沉沉，不置可否，直说了一句：“回去自行领罚。”
月溪扶着霜溪连声道：“是，是，多谢少爷。”
大火烧了半夜，烧到黎明。天亮前，林悯望不顾残火，再入坑洞，将部分烧剩的残骨用陶罐装好。四人默念哀悼后，乘马车回府。
陶罐带回，林夫人让林悯望将其放入林氏祠堂，等待时机送回赵家。
这次冒险，四人身上都受了伤，一时间林府全是病号，林夫人与叶桃红忙得脚不沾地，好在林逢善得知尸体妥善处理后，终于能安生休息，好好养病。
是夜，林小八病好得差不多，向林夫人与母亲说明后，他到祠堂祭拜赵氏，然后回了小院。
蒲小四提着烧鸡烧鹅烤鱼烤羊腿，带着葡萄，兴致勃勃地看望大病初愈的林小八。
他把菜摆上石桌道：“怎样，恭喜你死里逃生。”
林小八白眼：“故意的吧，庆祝我差点被烧死？”
蒲小四撕了只鸡腿，扔给葡萄，笑嘻嘻道：“诶，是庆祝林小八——火里逃生的英雄。”
林小八病才好，无力生气，抢过蒲小四手上的鹅翅扔给葡萄，笑道：“谢谢你呦。”
蒲小四敢怒不敢言。两人边吃边聊，聊到了那日火场，蒲小四说：“那天吓你们的是位农夫，不对，是你们吓的那位是个农夫。人吓得不轻，都请到我师父了，好在我师父妙手回春把他救了回来。他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有鬼’。”
林小八愧疚问：“他情况如何？人在哪？药钱多少？全我出。”
蒲小四道：“当然你出，我第一时间就记你账上了。人没事，喝了两顿药就活蹦乱跳地下地，到处宣传见鬼的事。”
他哈哈两声：“偏偏这‘鬼’还留下痕迹，不信的人去乱葬岗一看，尸体烧了一大半。传言愈演愈烈，都说是赵氏含冤，昭昭之心，可照上天。”
林小八道：“阴差阳错，还成了好事。”
蒲小四闷闷道：“是好事，也不算好事。谁想清白鬼神证，不叫人间得清名。”
吃完饭，林小八留下葡萄，把蒲小四赶了出去。安稳睡了一夜，第二天，他抱着葡萄出门转悠，见市井口又堆着人，他问身旁的大婶：“婶儿，这是咋啦？”
大婶道：“说是皇帝又贬了个皇子，今天出城。”
林小八心一顿，问道：“您知道是谁吗？”
大婶想了会道：“好像，好像叫什么五……”
林小八：“五殿下。”
“对，”大婶点头，“是这名。”
林小八谢过大婶，目光沉沉望向皇宫。
齐朔无诏离开陵园时，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过城门、闯法场、下牢狱，他每一步都很清醒。赵家人的血在手上流动时，他竟没有之前悲伤，只觉得那血是温的，有些黏，不太喜欢。周围的尸体也不叫人恐惧，一颗燃烧的木炭在他心中膨胀，木炭烧灼心肺，迸出火花，他得极力咽下去，也就不能说话了。那颗木炭一直烧着，头几天是膨胀，如今往内烧。
他坐在马车中，视线弥散，他在努力控制心中的木炭，这木炭虽不疼痛，却总叫人不舒服。风过纱帘，窗外之景一晃而过。齐朔呼吸骤停，掀开帘子，不远处的竹亭里，林小八抱着葡萄看着他。
木炭骤然熄灭，转而燃起熊熊大火，烧得齐朔双目通红，烧他的心肺剧震，他眨也不眨地盯着林小八，片刻不得喘息。
林小八举起葡萄的爪子，摇手回望，嘴一张一合。
齐朔听不见。
「为什么说‘等他回来’？他再次回来不是你的死期吗？」
林小八保持微笑【拜托你看看进度条，80%，我怎么死？齐朔不要葡萄都不会杀我的。】
车队远去。林小八含笑，低头对葡萄说：“是不是呀？”
葡萄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叫道：“嗷~嗷~”
林小八欣慰点头：“乖孩子。”
【1101，刚才风起，你看清齐朔了吗？三年未见，那一瞬间，我竟恍惚看到了江飞舟。】林小八若有所思【实验的人物会串用？】
「当然不会，但典型元素有一定概率重复。」
林小八带着葡萄慢悠悠地回皇城，快到城门口，居然碰到了花大爷。林小八抬手打招呼，花大爷急忙跑过来，喊道：“公子，我们抓到了偷娃贼，活的！”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忠犬八公1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