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玄天 决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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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天光大亮。
芜山背后险峻的崖壁下，是一片布满碎石的斜坡。
一个身穿黄袍的男子站在那里，他已不知站了多久，衣角有着被露水打湿的痕迹。
一丝微风拂过，本来空旷的坡地上出现了一个穿着灰衣的年轻人，那人刚一站稳，马上就笑了。
“赵伯伯起得比我们年轻人都早，真是辛苦了。”
那黄袍男人转过身来，正是芜山派掌门赵恒天。
“卢老爷子，是你杀的吧？”
闻人熙嗤笑一声，“你千里迢迢跑过去找卢飞比武，不就是想杀人灭口，永绝后患吗？”
“看来是你动的手，”赵恒天自顾自点头，“既然如此，我已没什么疑惑了，你既设计这些，想必是有人告诉了你一些什么，如果那个人是闻人昊……”
“赵盟主，”闻人熙打断他，“你们这种人习惯了狗咬狗么？卢飞说一切都跟他无关，是你和闻人昊做的，你现在是想把事情都推到死人身上？”
赵恒天目光幽深，“看来你已对自己认为的真相深信不疑，怎么都不会相信我说的话了。”
闻人熙突然激动起来，“我当然深信不疑，因为这都是我当年亲眼所见！三个狼心狗肺的无耻之徒是如何密谋窃宝，然后栽赃嫁祸，甚至灭了无辜之人满门！”
他的眼睛变得通红，握着剑的手开始颤抖，“然后被害者成了窃宝的贼人，而杀人放火的凶手反而人人称道，成了武林楷模！可笑吗？可笑吧！”
赵恒天倒吸一口凉气，“你果真是闻人昊的儿子，心机深沉至此！一个七岁的孩子，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竟然还能和凶手虚与委蛇，筹谋了这么多年。你说我们道貌岸然，你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闻人熙突然笑了，他周身的气质重新变得平和起来，就好像刚刚那个要择人而噬的人不是他。
“你说得对，我也不是好人。今天就让我们两个恶人在此决一死战吧。我知道你带了帮手，叫他一起上吧，”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温柔，“我还要赶着下山吃午饭呐。”
不远处的树后闪出一个身影，一身黑袍，消瘦的脸，一边眼球灰蒙蒙的，像结了一层翳。
“何老？”闻人熙并不惊讶地点点头，“都请动何老出山了，看来赵伯伯对自己不太自信啊。”
赵恒天并不受他这激将法。
“当年你孑然一身，一心报仇我能理解，可如今你和那巫少侠整日里形影不离，你难道一点都不怕死吗？”
闻人熙哈哈大笑，自信张扬，“死有何惧？我若是死了，我的手下会把卢家和你赵家上下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包括你这芜山派——”
他背手而立，脸上的表情放肆而狂妄，“我若要灭口，绝对做得干干净净，万无一失。而我名下的财富势力，足够让我的人挥霍一生。我已想不到还能为他安排什么了，这样——”他笑看着赵恒天铁青的脸色，“够不够周全？”
够不够周全？挺周全的了。
巫承焕趴在遥远的地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这些日子是有很多闻人熙的手下来往，有些人也确实用很复杂的眼神盯着他看，但他不知道，闻人熙竟然是这种安排。
他什么都不跟他说，就连这次独自出来决斗，都只骗他是和赵恒天约着叙叙旧。
前面已经打起来了。
赵恒天显然不是闻人熙的对手，他的一招一式在闻人熙面前都显得笨拙滞后。可是那个何老，内功深不可测，动作看似飘忽，却蕴含着巨大的破坏力。
只几招过去，巫承焕就已经能够预料到结局，闻人熙能用自己一条命，换对方一死一伤。
巫承焕立刻跳起来加入战局。
一柄平平无奇的黑剑插入其中，挑开了何老的一掌，闻人熙压力骤减，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更难看了。
“你怎么来了？！”
巫承焕连续后退变换招式，把何老和两人分开，嘴里还不忘回一句——“我来保护你！”
很快他们就没时间说话了，赵恒天是江湖排名前几的高手，而何老闭关多年，在闭关之前就已经是绝对的顶峰了。
几招之后，巫承焕就开始吃力。这何老功夫诡谲，和他对招，根本就没有套路，他必须全神贯注。
倒是何老，这时候还有闲心跟他说话，“你这功夫……巫靖春是你什么人？”
又过了几十招，巫承焕才找到机会说话，“是我爷爷！”
“原来是故人子嗣。”那人的招式瞬间变缓，巫承焕松了口气，眼珠一转准备套近乎。旁边却传来赵恒天的声音，“何老，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闻人熙冷笑一声，出手更是狠辣，趁着这一下赵恒天分心，他手掌就像是会转弯，绕过了赵恒天挡在身前的剑，一掌拍在了赵恒天胸前。
那一掌看似轻飘飘的，却在瞬间就把人击飞出去。赵恒天的双脚在地上磨出两道长长的痕迹，整个人趴在了地上，空气中飘散着一片血雾。
见他还要上前，旁边的何老立刻甩开巫承焕，长袖像钢刃一样在闻人熙面前甩出猎猎风声。
何老当年成名的绝技就是十二罡风，深厚内力灌注其中，一草一木都是趁手的利器。
有这何老在，他们真就杀不了这赵恒天了。
可何老也一时赢不了他们。
“我知你们有仇，”何老再次开口，“不若我们各退一步，你砍他一条手臂，留着他的命，如何？”
闻人熙：“好啊，他若是肯在天下人面前跪下承认自己的罪行，我就留他一条命——”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闪过，竟是赵恒天全力扔出这一剑，穿过何老的袖子直奔闻人熙而来！
闻人熙目光一凝，立刻就要闪避，可是他身侧就是巫承焕，他躲开那剑锋的下一秒，利剑就会穿透巫承焕的身体。
“嗤”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雪亮的剑身从闻人熙后背透出来，他被这力道带得往后退了半步。
巫承焕瞳孔骤缩，一把扶着闻人熙的胳膊，却被闻人熙反手推开。
鲜血从伤口处慢慢洇出，闻人熙的脸上却露出了笑，“我本来想留他一命的，你看，是他自己不想要。”
他根本不去管自己的伤口，也不去拔那把透胸而出的剑，而是再次迎上何老。巫承焕喘了一口气，已然明白，不杀了赵恒天，闻人熙是不会停的。
他绕过两人，冲向赵恒天趴着的地方，身后何老出手阻拦，却被闻人熙闪身挡在身前，一时分身乏术。
巫承焕落了地，一脚踢在赵恒天肩膀上，踢得他整个人飞起来，撞到身后的崖壁上。
赵恒天满口鲜血，脸上却还在笑，“这么忠心？他说他死了什么都归你，你就信了？他——”
未出口的话永远也说不出来了，巫承焕一剑刺中了赵恒天的心脏位置，接着果断拔剑，鲜血从伤口和口鼻大量涌出，赵恒天立刻就没了气息。
另一边也停了手，何老叹了口气。
“我只答应来保护他，现在他已经死了，我的任务也结束了。”
巫承焕扔了剑，赶回去扶着闻人熙的身体，却不敢去拔剑。
何老看着两人，“我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小子——你爷爷还好吗？”
巫承焕愣了一下，“他挺好的，一个人在山上住着，时不时下山来钓鱼。”
何老点点头，“也好，我要回去闭关了，你们自便吧。”最后几个字消散在风中，人也已经消失不见。
怀里忽然传来一声笑，接着就是两声痛呼，闻人熙笑嘻嘻地，“我竟不知阿焕是巫靖春大侠的后人，原来卓某娶的竟是名门之后。”
巫承焕正是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这下着急变成了无语，“你伤口不疼吗？还有功夫开玩笑！”
“放心，死不了。”闻人熙在自己身上点了几下，忽然抬头对着巫承焕说，“阿焕，你亲我一下。”
“啊？”
“你亲我一下，我就不那么痛了。”
巫承焕看着闻人熙认真的表情，怀着难言的心情，在闻人熙唇上轻轻一吻，下一秒，闻人熙就自己把剑拔出来了。
“喂——”巫承焕大惊失色。
“没事没事，咱下山吧……”
闻人熙的手下默默出现，把死不瞑目的赵恒天抬走了，地上的血迹全部被清理干净，不过几息过去，就再没了一丝痕迹。
既已到了芜山，他们顺便就往江南去看看，玩个几天，就可以准备回家过年了。
江南平坦的大道上，一辆豪华的马车正在路上走着，车夫优哉游哉地，并不急着赶路。
马车里，闻人熙正赖在巫承焕怀里撒娇。
“那天那老头说的话，你到底听到多少？”
巫承焕绷着脸假装严肃，“全都听到了。”
闻人熙看着巫承焕的眼睛，“那你是否会觉得我心机深沉，心狠手辣？”
巫承焕认真道：“我只是觉得你可怜——”
他只说出这几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眼里泪光闪闪，心脏闷闷地疼起来。
一个七岁的孩子，亲眼目睹父亲和他的好友杀了母亲全家，然后杀人凶手还要颠倒黑白、指鹿为马，被人人称道，光鲜亮丽地活着。这个孩子是怎么在这种环境下活下来，还要为自己的母亲复仇。巫承焕无法想象他的艰难。
“哥……哥，”他一声声地喊着，感受着那锥心之痛，“你身上的毒……是那个男人下的，是吗？”
闻人熙温柔地摸着他的脸，擦掉他脸上滑落的泪珠。
“阿焕，你别哭，他们已经死了，他们全都死了。我有你，我一点都不难过……”
其实一开始，闻人熙的安排，是自己死后，就让人杀了巫承焕。他实在是无法忍受巫承焕会和别人在一起，就算是死，他也想要抓住他。
可是想到这个少年会死，他又开始心痛起来，比让他自己去死还要痛，痛得他坐立难安，暴躁非常。于是他又把人叫回来，改了主意。就让他活着吧，等他死后，他的手下和财富全部都交给巫承焕，他要巫承焕好好活着，幸福一生。
少年哭了一鼻子，眼眶红红的带着泪，鼻头也红红的，看起来竟有些诱人。
闻人熙刚刚还存在心中的怜惜瞬间被另一种欲望所取代，他拉下少年的脖子，噙住了那双嘴唇。
巫承焕皱着眉，“唔……你的伤口……”
“早好了。”闻人熙抽空回了一句，车厢里再没人有空说这些闲话。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巫承焕正被闻人熙欺负得呜呜咽咽，忽然听见外面一道马蹄声由远及近，最后越过了马车，把他们拦停下来。
巫承焕费劲地推开身上的人，坐起来整理自己的衣襟。闻人熙脸上含着笑，看着他面红耳赤的模样舔了舔嘴唇。
“……有人。”巫承焕结结巴巴。
只听马车前一道男声传来——“请问马车里可是巫少侠？我家小姐请巫少侠来江南做客！”
闻人熙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巫承焕。
巫承焕莫名其妙：“……你家小姐是哪位？”
马车前安静了两秒。
“我家小姐姓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