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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桌 他的新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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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不离这是第二次转学了。
初一下学期的那个春天,他爸从县法院调到了市法院,他的书桌也就跟着搬到了市里的初中。原本以为会在市里念完整个中学,没想到全家都有个共同的执念——全市最好的高中,始终是A县一中。
他爸花了足足半年时间,才慢慢理顺关系,把他妈妈的工作调回了A县。于是,高一下学期开学,陈不离又转学了A县。
陈不离从小就在数学上展现了惊人的天赋,初中就拿了全省的数学奥赛冠军。
但他选了文科。
数学老师、物理老师每次看见他,都要叹气。
他也无可奈何,这是家里的决定。
他全家都在本地的政法系统工作,父母希望他报考法学专业,毕业后回到家乡。
开学很多天了,他都没有注意到班里还有许简简这么一号人,直到一个月后的摸底考试成绩出来。
那个排在他前面的名字,是那么的刺眼。
他一向都是学校里最拔尖的那个,即使他选了文科,也应该独占鳌头。
抱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心态,他设法成为了她的同桌。
许简简原本的同桌是个女生,摸底考试结束没几天,陈不离就找班主任申请调了座位——从第五排挪到了第一排。许简简个子矮、成绩稳拿第一,早就被老师安排在第一排正中央;陈不离身高腿长,却特意选了靠墙的最边位,这样既不挡后面同学的视线,也顺理成章地坐在了许简简旁边。
班主任自然乐意,班里的第一和第二坐一起,正好能互相督促,一起进步一起“卷”,多好。
可真坐在一起,陈不离才发现,他这位同桌,简直是个死磕学习的疯子。
除了学习相关的事,她吝啬得不肯和旁人多说半个字。
课堂上,她的脊背永远绷得笔直,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似的粘在老师身上,一瞬不瞬,生怕漏听了任何一个知识点。下课铃响,全班炸开锅,她却像钉在了座位上,皱着眉低头刷题,周遭的喧嚣仿佛都与她无关。
许简简大概是自带一层无形的结界,把自己和旁人牢牢隔开。无论旁边多吵多闹,她都能岿然不动,自成一方安静的小天地。
陈不离妈妈听说他的新同桌是个女生,还是全班第一,第二天凌晨五点就爬起来,亲手烤了一盒蛋黄酥,让他带到学校分给同学,特意叮嘱:“和新同桌搞好关系”
陈不离拿着蛋黄酥有点犯难——从搬座位到现在,许简简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他记得当时换座位,他主动打招呼:“你好,我是陈不离。”
许简简也只是朝他快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更麻烦的是,他座位在里面,腿又长,每次进出都得麻烦许简简。
“许简简同学,借过一下。” 他每次开口,许简简都一声不吭地起身,默默退到旁边让出通道,全程没多余的表情。
这是对他有意见吗?
他之前都没见过她,不至于得罪她吧?
而且他这么帅,哪个女生看见他不都是笑脸相迎。
那盒蛋黄酥在课桌里躺了两节课,直到课间,陈不离才拆开包装,分给了前后左右的同学——自然也包括许简简。他们这一片,除了许简简,全是咋咋呼呼的男生,几个人三两口就把手里的蛋黄酥啃完了,唯有许简简接过时,轻声说了句“谢谢”。
声音不算响亮,但也足够被他听见。
早晨十点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她沐浴在那金色的阳光里,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慢得近乎有了仪式感。陈不离的脑子里,莫名就冒出来“岁月静好”四个字。
“许简简,你吃东西的样子,和我妈妈一模一样。”
话一出口,陈不离就后悔了——他那有点有公主病的妈,非要在小县城里装贵妇,周末下午总爱摆上精致的茶具,慢悠悠地吃点心、喝下午茶。
果然,许简简闻言一顿,猛地咳嗽起来,脸颊涨得通红。陈不离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
后座的男生开始拍桌子起哄:“我听到了什么了不得了的”
“你真好看”
“咱们班有人要发情了”
许简简慌慌张张地拿起水杯,猛灌了一大口。幸亏这时语文老师走进教室,才及时终止了这场尴尬的小风波。
陈不离是走读生,不住校。学校里有一些住的近的、家里条件有车接送的学生会选择走读。
午饭后,大部分学生回宿舍午睡,几个走读生会留在教室里小憩一会。
当天中午,陈不离正在教室里刷题,许简简把两瓶矿泉水轻轻放在他桌角,声音还是淡淡的,却比平时多了点不自然:“给你的,谢谢。” 陈不离愣了一下。
“为什么谢我”
许简简的目光落在他的习题上,神色复杂。
他正在做《大学生数学竞赛习题精讲》《强基校测》。
中午的时候,他喜欢做点数学题醒醒神。
高中的太简单了,他已经全部做完了。
陈不离心理很清楚,她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嫉妒。
他有点得意,故作大方的扬了扬手中的题目,“借你看看?”
许简简回过神来:“不用了”
她顿了顿,“水,你打球的时候喝吧”
他打了这么久球,不是没受过女生送水的待遇,都是球场边递过来,带着点羞涩的目光,哪有这样直接送到教室里的?
高中的时间总是被排得满满当当,连篮球队训练都只能挤在晚饭间隙和周日休息时。尤其是到周日,他们班女生都会来看他打球,但好像没有见过许简简。
“哦,谢谢”
许简简走了。
桌上那两瓶水安安静静立着,阳光落在瓶身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下午去球场时,陈不离顺手就把那两瓶水带了过去。陈文桀眼疾手快,上来就捞了一瓶拧开:“谢了啊,正好渴了。”
“谁让你喝这个的?” 陈不离有些不满,“自己没带水?”
陈文桀喝到一半顿住,一脸莫名其妙:“你不是只喝某哈哈的水吗?以前递你这个,从来不要。”
陈不离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球场——没有许简简的身影。
陈文桀把喝了一口的水递回来:“朕已经替你尝过了,五毒俱全,爱卿可以喝了“
陈不离用手挡了回去:“退下吧“
他说着,拿起另一瓶拧开,一边喝水,一边又用余光扫了圈球场。
她确实不在。
可她怎么知道自己下午有打球的习惯?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没等想出答案,就被队友的呼喊声打断了。
晚上回家,陈不离刚进门,就被妈妈拉着问:“蛋黄酥给同桌了吗?”
“给了。”
“那她喜欢吗?” 她的手艺真是不敢恭维。
陈不离想起她轻声说“谢谢”的样子,随口道:“喜欢,全吃光了。”
“那以后妈妈每个月都做一次!” 妈妈立刻拍板。
“不用了吧……”
“人家成绩比你好,就肯定有过人之处,你多和人家搞好关系,好好学学。” 妈妈嘱托。
“她就是死读书。” 陈不离下意识的开始攻击人。
他早就观察过,许简简其实没他聪明。
这次成绩比他高,全是赢在政治和历史上——这两门靠死记硬背就能拿分,偏偏他最反感文科的这点,不肯花功夫背,白白丢了很多送分题。
“小离,你就是眼高手低。我告诉你,勤奋和踏实也是一种能力,你这一块就非常欠缺”
“下次考试我肯定拿第一“
“行啊,你要是拿第一,妈妈就不让你送蛋黄酥了”
期末考试之前,蛋黄酥还得继续送。
许简简此后时不时的还会给他带两瓶矿泉水。
这成了他们俩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陈不离渐渐发现,他这位同桌,其实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循规蹈矩。
又是一个周日下午,他和陈文桀一群人刚到篮球场,就听见陈文桀喊:“哎,那不是你同桌吗?”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陈不离愣住了——那个平时规规矩矩、老实巴交的同桌,此时正骑在操场的围墙上,双腿悬空,左右为难。
他这位平时连跑步都大喘气的同桌,胆子倒不小啊。
他们打完球,原本打算去学校二楼的食堂聚餐,陈不离忽然提议:“咱们去校外吃吧。”
陈文桀一脸诧异:“你不是说校外小吃摊不卫生吗?”
他好像是说过。
“我,说过吗”
陈文桀:“兄弟们提了好几次了,难道是我说的啊”
陈不离直接抛出杀手锏:“我请客。”
当然是一呼百应。
周末大家本来就想出去透透气,学校越禁止,越有种“越狱”的刺激感。再加上有人请客,大家自然举双手赞成。
陈文桀掏出手机就要拨号:“那我给刘晴打个电话,让她带上小门钥匙。”
陈不离眉头瞬间皱起来:“带她干什么?”
“她有小门钥匙啊!” 陈文桀觉得他问得莫名其妙,“她不是你”
陈文桀忽然顿住,发现陈不离脸色不好看。
陈不离装作不经意的往围墙那边看,他那个同桌还在墙上呢,好像在和墙外面的人说着什么。
“翻就翻呗”,陈文桀兴奋起来。
“就这么着吧,这个多带劲”刘大可也摩拳擦掌。
就在这个说话的功夫,许简简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