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一颗糖[校园]》茫茫点星

48、那就两个都要

　　这清脆又响亮的一击，让周围人都为之一怔。

　　本还眼带怒火的卫言礼，在转头看清面前的人后，眼神彻底清澈下来。

　　不敢置信地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哑声开口：“谢归依……”

　　刚才那一击让谢归依也清醒了，但是清醒之后又是席卷上心头的尴尬。

　　“那个……”她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刚才那“替天行道”的勇气瞬间泄了个干净，只剩下被现场抓包的窘迫。

　　她突然后悔为什么要在这时候站出来，现在出来不就是在告诉他，自己就是那个女跟踪狂吗？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卫言礼的大脑显然还在宕机中。

　　谢归依开始疯狂措词，想要解释，但在这之前，卫言礼的脑子先恢复了正常，将一切串联了起来。

　　“是你？”

　　“额。”谢归依脚下有些虚浮，但忽然想起自己虚什么，明明是好心关照他，一时间又有了底气，“对啊。”

　　所以……那个蛋糕是谢归依给他点的，今天的饭也是谢归依给他做的？

　　幸福来的太快，卫言礼感觉自己快要反应不过来。然而也不用等他反应，谢归依经过来将原本打开的饭盒重新给盖上。

　　就在她要将饭盒拿走时，卫言礼一把抓住，紧张地抱到怀里：“你做什么，你都给我了，不许拿走。”

　　“某人不是嫌我厨艺差吗？那还吃什么吃，啃你的大面包去吧。”

　　卫言礼心虚起来：“我乱说的。”

　　“是吗，乱说的对吧？”

　　卫言礼重重点头表示自己的诚意。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重新点评。”谢归依双手抱在胸前，在卫言礼对面的座位上坐下。

　　获得赦免的卫言礼立刻正襟危坐，小心翼翼地打开饭盒，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刚才被他批评的胡萝卜，郑重地送进嘴里：“这胡萝卜的火候恰到好处，软糯中带着一丝清甜，完美保留了食材的本味。”

　　卫言礼的筷子又伸向茄子，但在碰到的那刻还是缩了回去，去夹了肉丝：“这肉的肉质鲜嫩多汁，调味精准，完全没有腥味，只有满满的肉香。”

　　“是吗？这下胡萝卜也不糊了，肉也不柴了？”

　　卫言礼跟着她开始正经胡说道：“对的，刚才我味觉失灵了，现在好了。”

　　谢归依的嘴角到底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一笑，气给消了，看了他一眼转而问道：“你一个人来的德国？”

　　“没有，我是和我现在兼职的公司的技术部总监来的。你呢，你怎么在这里？还……额就是特意来看我……”卫言礼尽量委婉措词，免得又让谢归依生气。

　　谢归依看着他差点又说自己跟踪，顿时没好气道：“我来德国当然是来看我妈妈，然后帮我给你送饭的人，是我妈妈未婚夫，懂了吗？”

　　卫言礼诺诺回道：“懂了懂了。”

　　“你一个人住吗？”

　　“嗯。”

　　“住酒店？”

　　“嗯，怎么了？”

　　谢归依没回话，思量了一下起身：“你慢慢吃。”

　　然后不等卫言礼反应过来就走了。

　　下午到了下班时间，卫言礼正收拾着东西，一抬头，看见诺亚正独自站在办公室门口，微笑着看着他。

　　现在知道了他的身份，卫言礼连忙站起身，整个人都拘谨起来：“诺亚先生？您怎么来了？”

　　诺亚从容地走上前：“没有打扰你下班吧？依依托我问你，要不要来我们家，和我们一起共进晚餐？”

　　卫言礼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好，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家里多个人也更热闹。”诺亚笑着摆摆手，“那么，我们一起过去？还是你需要再准备一下？”

　　“我好了，这就好。”卫言礼手忙脚乱地将最后一件物品塞进包，拉上拉链，动作快得几乎带风。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急切，走到诺亚身边，“我们走吧，诺亚先生。”

　　两人上了车，去往公寓的一路上，卫言礼的心情都难以平静。窗外掠过异国的街景，第一次感觉这些景色是如此的亲切又熟悉。

　　车子很快停在一栋充满现代感的公寓楼前。诺亚领着卫言礼上楼，刚用钥匙打开门，诺亚简单招呼了他几句，就换上鞋走进了厨房。

　　卫言礼换完鞋子，还没往屋内走几步路，就听见duang的一声，有什么物体落地了，然后迈着小脚步向他走来。

　　就这样，一只长着湛蓝色眼睛的纯白英短走到他面前，仰头望着他。

　　卫言礼停在原地回看着它，就连呼吸都快停滞。

　　“□□糖，爪子还没剪完呢，怎么又乱跑。”

　　抱怨声随之而来，将卫言礼拉回现实，他抬头向谢归依问道：“这是你养的猫？”

　　“对，它叫□□糖。”

　　卫言礼在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小猫，为了躲避被抓去剪爪子开始上蹿下跳。可惜最后还是在卫言礼的协助下，被谢归依抱进怀里，屁股还被打了一巴掌。

　　等谢归依给猫剪完爪子，问道：“你不用去厨房帮忙吗？”

　　“被我妈赶出来了。”

　　“那我有没有什么可以帮的忙？”

　　想想看，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谢归依的妈妈，但事情通知的太突然，他都没来得及准备好礼物。

　　谢归依看着她一整个坐立不安的样子，劝道：“你是客人，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吃饭就行了。”

　　卫言礼局促地坐在沙发上，目视前方也不敢玩手机，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谢归依干脆给他开了电视。

　　□□糖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轻盈地跳上沙发，在他身边转了一圈，然后窝在他的大腿上。

　　谢归依好奇地看着那一团白猫：“□□糖居然这么喜欢你，以前有外人来家里，它都只会缩到角落里躲着。”

　　卫言礼被她说的心头一软，伸手摸了摸腿上的猫，它立马就发出呼噜声。

　　谢归依看着他温柔下来的眉眼，想起卫言礼喜欢用一组白色小猫的表情包，那只猫和□□糖还挺像的。

　　谢归依突然好奇想要问问，结果谢小蛮的声音就从厨房里传来的：“两个孩子，吃饭了。”

　　卫言礼噌地起身，赶紧走向厨房去帮忙端菜，把菜放好还不忘礼貌地鞠躬：“阿姨好，打扰您了。”

　　谢小蛮豪爽地一摆手：“客气什么？我在国外也难得见到家乡人，后面不是还要在这儿待几天嘛，干脆就来我们家吃晚饭得了。”

　　“这太麻烦你们了。”

　　“没事的，小伙子，别跟阿姨客气。”谢小蛮拍拍他的肩膀，领着他入座。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谢小蛮善谈，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氛围，很快和谐下来。

　　大家随便聊着，饭后，卫言礼主动帮忙收拾碗筷。

　　谢小蛮趁机凑到谢归依跟前：“怎么样？妈表现的还不错吧？”

　　谢归依不解地看着她：“你表现什么？”

　　“当然是热情啊，这一顿饭下来不得让你在他心里哐哐加分。”谢小蛮得意地挑眉。

　　“妈——”谢归依看了一眼厨房里洗碗的人，压低声音无奈道，“是他喜欢我。”

　　“啊？”谢小蛮稍作思考，又疑惑问道，“那你天天那么担心他，还怕他吃不好，特意带家里来吃饭，还嘱托我说他不喜欢吃茄子。”

　　“我……我好心肠。”

　　谢小蛮意味深长地盯着她：“那个，Yuni宝贝啊，妈妈觉得呢，哪怕是女追男也不用不好意思，现代社会，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妈，真的。”谢归依咬牙切齿道。

　　“真的？你不喜欢他？”

　　谢归依把自己声音压的更低一点，说道：“我前段时间不是跟你说了嘛，我找到了高中时送我巧克力的那个男生。”

　　“对。”

　　谢归依又把自己声音压得更低，凑近了说道：“所以说啊，他在我最危难的时候帮了我，我就决定今后一定要守护好他。”

　　“哦——我懂了，但是宝贝，咱们是现代社会，救命之恩，他是不需要以身相许的呀。”

　　“不是的妈，我很明确，当时我是真的喜欢他。”

　　“现在呢？”

　　“嗯？”谢归依顿了一下，接着道，“当然……也喜欢。”

　　“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

　　“易宵。”

　　“你把他名字加上，再重新说。”

　　谢归依不知道这是何用意，那还是老老实实地张口“我喜欢……易宵……”

　　这下两人都安静下来了，谢归依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犹豫，谢小蛮摊开手好，看着她好像在说“看吧”。

　　“但是妈，当时他帮过我，而且他爸爸妈妈都去世了，现在寄人篱下什么都没有了，我答应过他，今后会站在他身边。”

　　谢小蛮拍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却带着看透世事的了然：“宝贝，爱情这种东西啊，它是从心底长出来的，从来就不听理智的劝。你越想用道理去捆住它，它就越要挣脱出来给你看。”

　　“就像我和你亲爸，当初所有人都说他好。说他长相端正，说他工作稳定。我也在自己劝自己说，要不然就这样算了吧，说不定待久了就会慢慢喜欢上。但事实上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无论怎么给自己洗脑，无论听了多少声劝，我的心告诉自己的答案都是不喜欢。所以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早点遵从内心。”

　　谢归依沉默了，沉默了又纠结起来。

　　谢小蛮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一直在寻找追求的人，或许并不是自己的最后目标。在拒绝，在否认的那个，或许在心里我早就有了他的一席之地。

　　但是未来不可知，没人可以保证选择其中一个就是正确答案。

　　“这样吧，妈给你出个主意。”

　　“什么主意？”谢归依认真地竖起耳朵。

　　“咱两个都要，到时候一个负责洗碗，一个负责拖地，把咱家的家务活全给包了。”说完，谢小蛮还觉得很有道理地点了头。

　　真以为自己能得到什么好主意的谢归依重重地垂下脑袋：“妈，你在说什么啊。”

　　“我觉得很好啊。”

　　正聊着，卫言礼洗完碗，收拾好厨房走了出来，殷勤道：“阿姨，我把碗洗完了，还有没有其他事，要不要我拖地？”

　　卫言礼觉得，自己难得见谢归依妈妈一面，今天没来得及带礼物，好歹得留个勤快的印象。

　　谢小蛮大手一挥：“不用，你负责洗碗，拖地是另一个人的活。”

　　“妈——”

　　谢归依无助地把她的嘴捂上，生怕她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语言。

　　卫言礼懵懵看着她俩点了头。

　　谢归依松开捂着妈妈嘴的手，转身对卫言礼说：“辛苦你洗碗了，过来休息吧”

　　但是卫言礼看了眼窗外渐深的夜色，想到明天还要起早床还是拒绝道：“不了，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再打扰你们了。”

　　“也行。”

　　他走到玄关处换鞋，谢归依跟过去送他。门打开的瞬间，谢归依说道：“路上小心。”

　　谢小蛮也在屋内喊道：“小伙子，后面几天记得来吃饭。”

　　“好，谢谢阿姨。”卫言礼郑重道谢，和大家道完别，转身走进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