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一颗糖[校园]》茫茫点星

44、她的孤勇

　　两天后，谢归依所在的学院最后一门考试结束，整个院内洋溢着轻松的气氛，大学生们早早买好了车票准备回家。

　　谢归依的三个室友考试完的前一天就打包好行李，当天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就飞快的回来，带着行李准备回家了。

　　不过谢归依倒是不急，她的妈妈现在在德国，谢归依一个人在国内待着也无聊，便决定暑假去德国玩。

　　买了后天的机票，眼看明天一天都空闲着，朋友也都回家了，正无聊时易宵发来了消息。

　　「你今天考试结束了吧？明天有空吗？要不要出去逛逛，放松一下。」

　　正愁着不知如何打发时间，一看见这个消息立马便答应。

　　第二天，两人逛街累了，谢归依直接选了最近的一个咖啡店进去。

　　结果进来看着来来往往的服务员才知，他们进了一家女仆咖啡店。

　　正纠结着要不要换一家，一个带着兔耳朵的服务生笑盈盈地走过来：“主人，欢迎回家！”

　　易宵脸上一僵，居然不小心来了这种地方。但是想想，靠着出卖女色揽客的咖啡店，也只有那些死宅会喜欢，他正好可以表现一下，提高谢归依对他的印象。

　　易宵微微一笑，体贴地说道：“你要是感到不适这种地方，我现在就……”

　　走字还没说出口，易宵看着谢归依笑得晕乎乎的样子，根本看不出一点不喜欢。

　　那个兔耳女仆也注意到了这点，立刻扬起甜甜的微笑，拉起谢归依的手撒娇道：“主人，我们新出的薄荷拿铁超好喝的，我给你做一杯好不好？”

　　他她一边说着一边把人往里带，没出息的谢归依直接被人勾到了座位上坐下，易宵也直得跟在身后，坐到她对面。

　　坐下后，谢归依环顾四周，不像一般法式或简约风的咖啡店，这家店大概是为了契合女仆主题以可爱为主，整体颜色以白粉为主，四处都是甜美的粉色蝴蝶结和玫瑰。

　　现在无事，总不能两人干坐着玩手机。谢归依想着易宵是文科生，对她们理工的东西不感兴趣，就跟他聊起他之前文章中提到的一部小说《圣母》。

　　“你去看了？我记得你这学期很忙吧。”

　　“嗯，晚上抽空看的。”

　　易宵面色一喜，想到她会读自己写的文章，甚至会因为自己文章中提到的东西去了解，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意。

　　“你觉得怎么样？”

　　“挺有趣的。三个不同视角叙述同一个案件，最后的结局很让人意外。”

　　“里面的女警察很敏锐，能力也很强，只是可惜了就差一步。”易宵想着，以谢归依的性格应该会更喜欢这类人物。

　　但是谢归依只是平淡地应了一声，目光柔和下来：“里面的妈妈很伟大。”

　　为了保护女儿不惜弄脏双手，让她想到了自己的妈妈。

　　“嗯……有人是会这样想，不过这只是假面而已，人类总是喜欢用各种各样的面具来伪装自己。用高贵的身份让人敬仰，用动人的爱意让人怜悯，用虚伪的善意让人感激，但是外表不管多光鲜亮丽，都掩盖不住内里散发的恶臭。你觉得那个妈妈伟大，也不过是被她身上背负的可怜故事迷惑了而已。”

　　提到自己感兴趣的领域，易宵不由得一口气说多了，说完又想起这是谢归依喜欢的人物，有点担心地看去。。

　　好在谢归依也没有想跟他争辩，只是懵懵懂懂地跟着点头：“不愧是写文学作品的。”

　　他暗暗松了口气，自信起来：“没什么，我只是因为从小的生长环境，见多了他人的虚伪而已。”

　　谢归依因为这句话想到了他曾经说过的身世，好奇又担忧地问道：“你遇见的人对你不好吗？”

　　“算不上不好，只是虚伪得很而已。一个个的心怀鬼胎，以为我不知道呢。”

　　他脸上露出腹黑的样子，谢归依也不由得感慨，现在的他真是和从前印象中的人完全不同的。有种白汤圆里面包着黑芝麻馅的感觉。

　　但想来也说明是信任自己吧，才会在自己面前慢慢露出真实面目。

　　听着他的话，谢归依轻声笑了一下。

　　两人继续聊着天，殊不知在不远处一个人正盯着他们。

　　咖啡店的角落里，卫言礼小心地坐在位置上，静静观察着不远处的斜前方。

　　看着谢归依和别人有说有笑，生起闷气。

　　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就笑语盈盈，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卫言礼！或者卫、言、礼！

　　只会凶凶地喊他，或者特别平淡地喊他。

　　哦，对了，现在还会极为冷漠且残忍地拒绝他。

　　想起这件事，心里那叫一个气。

　　这是一个语音通话恰巧打来，害怕引人注意，卫言礼一秒接通，压低声音问道：“周尚，你做什么？”

　　电话那头的周尚，隔着屏幕看着卫言礼身后的背景还有来往的女仆，脸色一下严肃起来：“你堕落了。”

　　卫言礼无语地解释：“我跟着谢归依来这里的好不好？”

　　周尚惊讶地张开嘴，更加感慨：“你、真的堕落了！”

　　卫言礼只能更无奈地详细解释道：“不是你说的以毒攻毒吗？”

　　“哦，哦哦哦哦。”周尚反应过来，欣慰得连连点头，“搞半天你是开窍了呀。不错，不错，要我说你早该有这个觉悟了。”

　　卫言礼被他夸得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周尚又继续保证道：“你呀，就趁今天好好被扎扎心，等心被扎够了，你就不喜欢了，然后重新拥抱美好明天。”

　　“但愿吧。”卫言礼没什么自信地回应，又转而问道，“你给我打电话来是做什么？”

　　“小事小事，你不是暑假要留寝吗？记得帮我给小绿浇水。”

　　“行。”

　　嘱托完事情，周尚笑嘻嘻地附上一句“等你的好消息”，便把电话挂了，不再影响卫言礼。

　　一通电话打完，卫言礼再度朝着谢归依的方向看去，结果发现就这么片刻的功夫，那边似乎发生了什么小骚动。

　　在谢归依旁边座位的是一个单身男子，因为咖啡店可以指派服务，他专门点了一个带猫耳的女仆。

　　然后趁着对方给他挤奶油装装饰时动手动脚，戴猫耳的女仆勉强维持着微笑，试图躲开并制止他，可服务一结束，回去就收到了一个差评，店长立马就出来把她说了一顿。

　　很快，第二次又来了。

　　眼看那个男的手都摸到的大腿上，带猫耳的女仆手开始不住地颤抖，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谢归依再也看不下去，上去将那男的手抓住甩开。

　　恶心的触感消失，猫耳女仆不由得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那男的不爽地看向谢归依：“你有病啊？”

　　易宵伸手拉住她的袖子，想示意她不要管这些事。谢归依却跟没感知到一样，冲着那男的直说道：“你才有病吧，公众场合骚扰人女孩子，恶心得要死。”

　　“关，关你什么事？又没有碰你。再说了伺候好主人，本来就是他们的工作。”

　　“你购买的消费合约里包含的是餐饮服务和礼仪陪伴，不是身体接触权。喊你一声主人，你就要上天。银行喊声VIP，怎么没人敢去金库，不就是见人家有保安有枪不敢动，跑这里来欺软怕硬吗。”

　　两人的声音有点大，店长听见动静也赶紧走来了，挤出一个微笑，想要安抚二人。

　　那个男的觉得有人给自己撑腰，又得意起来：“店长你可得好好看看，我可是来消费的主人。”

　　店长陪笑道：“是是是，让您有了不好的体验，非常抱歉。”

　　“看到没。”那男的顿时更加得意，轻蔑地看向谢归依：“而且她都没有说什么，要你多管闲事。”

　　谢归依没好气的说道：“她不说，是因为她在工作，害怕被差评、被刁难。但这不该成为你得寸进尺的理由。沉默不等于同意，职业性的微笑更不是邀请。”

　　“还有你……”谢归依冷眼向店长看去，“自己店里的员工保护不好，默许客人骚扰员工。如果你觉得这在你们店是合理行为，那我不介意现在就叫市场监管和警察一起来，重新帮你们界定一下。”

　　原本一直陪笑的店长，表情一下僵住，对着谢归依笑得更加谄媚：“这，小姐姐你误会了，我们店可是正规的店。”

　　被一个猥琐客人拉黑，哪里比得过被市场监管和警察调查严重，店长立马换了副样子，对着刚才的客人说道：“这位先生，我们的服务准则里明确禁止身体接触，请您自重。”

　　“你……”一下子没了靠山，那人面色顿红，悻悻地走了，临走还不忘放下狠话说要给差评。

　　不过店长也不想再管这糟心事，回了收银台。

　　事情了结，谢归依本来就休息够了，开始收拾包准备离开。刚刚一直低头害怕的猫耳女仆转身对着她去了一躬，感激道谢，可是当她抬头和谢归依双眼对上时，她却为之一愣。

　　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名字和一个人影，但是她不敢确认，因为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那个模样相差甚远。

　　谢归依淡淡地对易宵说了声：“走吧”

　　两人起身准备离去，猫耳女仆在这一刻赶紧又将谢归依的衣摆捏住，明明刚才被人骚扰都忍住没哭，现在眼底却泛出晶莹的泪光：“是你吧，对不起。”

　　谢归依的身体停了一下，又像没听见一般，带着易宵走了。

　　直到走到外面，易宵脸色一沉，不解地看向她：“为什么要帮她？难道你没认出她是谁吗？”

　　谢归依平淡地回道：“认出来了。”

　　是她曾经的高中同桌，是那个帮着霸凌她的那群人，伪造她的笔记，写下那封恶心表白信的木子萌。

　　易宵更不解了：“你认出来了，你还去管这事干嘛？这就是她的报应，她活该。难不成你这么圣母，连曾经欺负自己的人都要原谅？”

　　谢归依眉头不悦地微蹙：“这不是圣母，我也没有原谅她。她害过我，她可以被校规处置，可以被我受到的伤害，用同样的方式还回去，但不能将这种侮辱性的骚扰当做她的惩罚。”

　　“又有什么区别，反正不过是报应的一种。而且你怎么就认为这是对的？”

　　“嗯？”这下换成谢归依不解了。

　　“我见过很多人以为自己做的是善良的好事，其实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我没有。”

　　“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但是谢归依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就算帮了忙，也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反而还可能让那个店长后面把气撒到那些服务生身上。”

　　“所以就要视而不见，默许一切不好的事情发生？这个世界不是因为沉默而变好的，而是因为有人敢去突破沉默。”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决，易宵从中明显地听出了她的不悦，他知道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但是两人最近的气氛偏偏又像是被冰霜冻住了一样，双方都开始有些不自在。

　　而这时一个女孩子小跑到谢归依面前，谢归依一怔，随后反应过来是最初带她进咖啡店的兔儿女仆，看样子是下班了，换上了一身常服。

　　那个女孩子缓了缓气，冲她扬起一个甜甜的微笑：“小姐姐，刚才谢谢你了。”

　　“嗯？”谢归依不解，刚才她是帮了木子萌，可是没有帮她呀？

　　女孩继续解释道：“我们这个工作总是被人戴着有色眼镜看待，久而久之，我们自己也习惯。遇到那种不规矩的客人，只当吃了口苍蝇忍下去。你是第一个帮我们说话的人，谢谢你，店里的姐妹都很高兴你能为我们站出来。”

　　谢归依想起刚刚易宵说的话，问道：“你们店长后来没找你们麻烦吧？”

　　女孩使劲摇头，两边的头发都跟着被甩起来：“没有，店长其实也不喜欢那种客人，主要是怕他们像牛皮糖一样甩不掉，给店里找麻烦。”

　　谢归依放心了：“那就好。”

　　“嗯，小姐姐你慢慢玩，我先回去了。”她笑着打完招呼后就走了，没走多远又停下，转身伸出手，高挥着喊道，“祝你开心！”

　　刚才因为争论的阴郁一下消散，谢归依脸色好起来，易宵趁着这个机会顺势说着去其他地方逛街。

　　谢归依应声，跟着他走去。

　　而在角落，卫言礼走出来，目光追随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呆呆地打通电。

　　“周尚，你的方法真的挺管用的。”

　　电话那边周尚高兴得一拍大腿：“是吧是吧，我就说这个法子有用。”

　　“嗯，我现在确定了。”卫言礼憧憬地看着那道身影，感觉周身都冒起粉红泡泡，“我果然好喜欢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