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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遇见【他】 ...

  •   在美术馆开门之前,他早一步到达,并在门口领取了美术馆特供的艺术家以及展品介绍,细细读了起来。
      虽然,应该,大概不会出现副本吧,但了解这个展览还是很有必要的。
      陈寂,出生于一个艺术世家,父亲是传统画的大家,母亲是古典音乐演奏家。她自幼展现出惊人的艺术通感天赋——能“看见”声音的色彩,“触摸”画面的温度。
      并非天赋,这种算是超能力觉醒了吧,霜雪成吐槽,这可是有着超能力的世界。
      在陈寂12岁那年,陈家所在城市遭受【镜面迷宫】副本侵蚀。陈寂被困其中三天,亲眼目睹父亲为保护他,被复制体替代、消融。由于特殊的副本机制,父亲无法返回在人世间。母亲在副本外因焦虑身体开始衰弱,后续由母亲一人抚养长大。
      从她早期画作可以看出经历城市副本后,陈寂老师的艺术观产生了第一次裂变。据说她当时从废墟中捡回一面破碎的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父亲最后微笑的残影。
      她开始痴迷于“真实与复制”、“存在与消逝”的边界。
      18岁那年,陈寂考入中央艺术学院,专攻装置艺术与新媒体。
      刚入学那天,她觉醒了超能力【时空拓印】:能短暂地将某一空间在特定时刻的“感官印象”(光影、声音、温度、情绪氛围)提取并封存于物体中。
      跳级毕业后,师从先锋艺术家莫怀沙,继续深造学习。
      莫怀沙是“灾难美学”理论提出者,认为【副本】是文明痛苦的具象化,艺术家应成为“痛苦的拓印者”。
      陈寂深受影响,但比导师走得更远:她不只想记录痛苦,更想理解痛苦的结构。
      母亲随着年龄增长,视力逐渐衰退,但听觉与触觉仍然异常敏锐。
      她是唯一能理解陈寂艺术中痛苦内核的人,常对她说:“小寂的作品里有一种很深的孤独…但我在里面听到了想被理解的呼喊。”
      陈寂所有作品都会先让她“触摸聆听”,她看不见细节,但能感知作品的“情绪基调”。她的反馈是陈寂重要的校准仪。
      公元3152年:母亲病情恶化,是连如今的医疗技术无法逆转的衰败。她临去世前对陈寂说:“别把自己也关进作品里…艺术应该是桥,不是墙。”
      这种曲折和起伏波动大的人生,不愧是艺术家,霜雪成点点头。
      而在他未曾察觉到的时候,他的灰色眼眸忽然有翠绿的光芒一闪而逝。
      阅读了几遍介绍资料,美术馆终于来到了开馆时间。
      他是最早来的一批游客,无需排队很快就进入了美术馆内部。
      真不愧是艺术家啊,霜雪成边赞叹边欣赏。作品的名字只是画作或者雕像所表达出来的一部分而已。配合上旁边的文字解说,他能感受到作品并非只有一个主题,或者说,只有一个情绪。
      再加上每个人的境遇不同,理解作品时的心情也不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哈姆雷特。
      看完了所有作品,他来到了所有展品中最喜欢的画作面前。
      画作旁一个熟悉的背影打乱了他的呼吸节奏。
      是【他】,也是他。
      第一眼看到【他】时,脑海里闪过的不是“艺术生”三个字,而是一幅刚刚起笔的素描——
      黑发像未干的墨,从额前松松地垂到颈侧,发尾被一根极细的皮筋束成短短的小辫,辫梢恰好停在锁骨凹陷处,随着他偏头的动作轻轻扫过白衬衫的领口;那撮头发比别处深半度,像有人在宣纸上点了一笔重墨,又在清水里倏地拎起,晕出毛茸茸的边。
      霜雪成惊喜,霜雪成犹豫,霜雪成抓了抓手心。
      明明自己在意的要死的人在自己眼前,为什么不说句话,打个招呼也好啊?
      一瞬间给自己打完气,他走上前与【他】搭话:
      “你好啊,你也很喜欢这一幅画吗?”声音里带上了紧张的颤音。
      见【他】转过头看向自己,他脑子一乱,直接把脑子里还记得的所有信息说了出来:“你是不是也对她的创作时期感兴趣?我查资料时说这是她风格转变期的第一个作品。”
      听到有人搭话,【他】自然地转过头,脸上露出一种“遇到同道中人”的友善微笑:“是的,这确实是个关键的起点。很多人都匆匆掠过,去后面看更‘成熟’的作品了。你也觉得这个时期最有意思?”
      “嗯,我觉得这里的‘不完美’比后来的‘完美’更有力量。就像日记的草稿,比誊写后的定稿更真实。”
      【他】眼睛一亮,露出了更自然的微笑:“说得太好了。你看这个局部颜色的覆盖,她显然犹豫过,试了好几次。这种‘过程的痕迹’在后期的作品里被精心抹去了,但在这里却保留着呼吸。”
      霜雪成看到这个微笑,心漏了一拍。
      不愧是我,他心想,我这该死的魅力啊。
      只见【他】刚想继续说下去,霜雪成感觉周围的气场瞬间发生了不对。
      风的流速变得急躁又杂乱,带来的情绪惊恐又慌忙。
      他急忙望向四周,明明他们站在第一幅画面前,人流量却不见增多。门口的玻璃门变得雾蒙蒙的,前台与安检员身影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周围更是死一般的寂静。
      霜雪成:….?!!
      马萨卡?不要啊啊啊!那种事情不要啊啊啊啊!
      他立刻拉上【他】就跑,【他】虽愣了一秒但脚步早已跟随着前面令人熟悉的气息往前冲。看着周围奇怪的气氛,【他】也意识到了什么,加快了脚步。
      霜雪成下意识跑向了一处气息平稳之地。
      察觉进入到了安全区,脚步自然而然地停了下来,等他们抬头,眼前正是叫做《悖论之门》的艺术品。
      这是一扇高约3.5米的“门”的框架,但没有门板。框架内悬浮、交织、生长着无数晶莹的、血管般的玻璃导管,其中缓慢流淌着暗红与鎏金交织的微光液体
      框架由七种不同材质熔铸、咬合而成——锈蚀的铁、脆裂的石膏、温润的旧木、冰冷的镜面不锈钢、粗糙的油画颜料厚涂层、细密的电路板、以及类似骨骼的陶瓷。
      从正面看,它是一扇深邃的、仿佛通往无尽星空的“门”。
      从侧面看,它的厚度几乎为零,像一片悬浮的彩色光影切片。
      从背面看,它与正面完全镜像对称,但所有色彩互为补色,所有运动方向相反。它没有“后面”,只有“另一个正面”。
      似乎是因为【副本】产生的缘故,它进化出了一些东西。
      “你看那些齿轮?”【他】说。
      门框上镶嵌着七个静止的齿轮,但观察者的余光会捕捉到它们一直在转动。当你凝视时,它们静止;你移开目光,它们便在视觉边缘疯狂旋转。
      门的中心,导管最密集处,有着由光影构成的、不断变化形态的锁孔。它时而像瞳孔,时而像心臟裂痕,时而像凋谢的花。
      他们看了一会,纷纷感觉到了越来越重的精神压迫,确认门的规律是不会主动发出攻击,只要人不看就没事后,稍微放松了下来。
      霜雪成推测,这门是最终boss,它的小弟小妹都怕这股威压,没敢靠近。
      扎着小辫子的青年看向他,开口道:“多谢你,我叫水流年,是本地大学艺术系的学生。”
      霜雪成假装高手冷淡点头:“不用谢,我叫霜雪成。是一枚终于摆脱打工的打工人。”
      水流年轻笑了一下,感觉紧绷着的心弦难得放松了一些。
      霜雪成看见他笑,忍不住努了努嘴,背过手不去看他:“你不许笑……再笑,副本里那些灾祸可要爱上你了。”
      水流年举起双手,眼里笑意未减,声音却放得又轻又缓:“好,好,我不笑了。以后也不笑给别人看,只留给你,行了吧?”
      ……哈?
      他这是在……哄他吗?
      霜雪成瞳孔微微一颤,转过身来瞪了他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故作镇定地扭回头去,只留下一个假装冷淡的背影。
      水流年看着他这副模样——像只明明被顺了毛却还要硬撑高傲的猫,心里那阵柔软的宠溺感不由得更深了几分。
      水流年他……原来是这种性格的人吗?
      霜雪成暗自想着,他对谁都这么……自然熟稔?
      不过我自己也有问题。刚才那话虽说带着玩笑的语气,但确实说得太亲昵了。
      就算他是“他”在异世界的同位体,我也不该这样放肆……至少该先问问水流年怎么想。
      仿佛能看见眼前那双灰眼睛猫咪忽然停下晃动的尾巴,水流年正有些疑惑,霜雪成已重新转过身来,目光笔直地看向他。
      “抱歉,”他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我是不是说得太过火了?……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以后会注意的。”
      ——如果你不喜欢,我就退回最普通的距离。
      他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甚至已经做好了悄悄退出对方生活的准备。
      “但如果你刚才那样说……”霜雪成顿了顿,灰色的眼睛像被点亮一般,隐隐晃动着一点光彩,“我其实一点也不介意。”
      他眼里那根看不见的猫尾巴,似乎又轻轻晃了一下。
      “诶?”水流年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跟你特别投缘,”霜雪成话接得很快,灰色的眸子亮晶晶地望过来,“想和你有更深层次的……唔,交往?或者该说是感情?总之——”
      他深吸一口气,像把最后一点犹豫也吐出去:
      “我想成为你真正的好兄弟。”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顿住了。
      那股冲口而出的热切,在安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点……过于直白了。
      太急了。
      他心里立刻拉响了警报。这完全不是他平时和人拉近距离的速度。他对界限一向敏感,但面对水流年,这份敏感却好像失灵了,让最真实的渴望跑在了理智前面。
      而此刻,水流年才真正回过神来。
      在霜雪成说出那句话的瞬间,他首先感觉到的是一种被珍视的、细微的喜悦,像暖流般漫过心口,让他几乎下意识就想靠近那份毫无保留的热度。
      直到霜雪成说完,水流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我刚刚……竟然觉得这样很好?
      他这样直白地想要走进我最核心的领域,而我非但不抗拒,反而……感到高兴。
      还有那份从心底漫上来的、想纵容他一切的念头……
      这个认知,让一阵迟来的羞涩轻轻撞上他的胸口。水流年的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垂眼避开了霜雪成亮得灼人的注视,耳廓悄然晕开一层淡红。
      “不用道歉的……”他声音比平时轻,语调里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他试着让自己听起来镇定如常,可微微抿住的唇瓣还是泄露了一丝心绪的波动。
      “我明白你的意思。而且其实我……”
      他停顿片刻,像在积蓄说下去的勇气,再开口时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
      “我也觉得,和你相处的时候,一切都‘很对’。所以……”
      他抬起眼,快速看了霜雪成一眼,那双总是温和平静的眼眸里,晃动着水光般的羞意,与同样郑重的确认:
      “你说的‘好兄弟’……我觉得,可以。”
      霜雪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点绷紧的懊恼忽然就松开了。
      水流年的反应不是拒绝,也不是客套,而是用一种更柔软、更内敛的方式,稳稳接住了他抛过来的直球,甚至对他露出了从未示人的、腼腆的一面。
      这比任何言语的应允都更让他安心。
      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混着隐隐跃动的满足,轻轻包裹住他。
      他知道,这条通往彼此的捷径,他们已并肩踏了上去。
      “……好。”
      霜雪成的声音缓和下来,先前那层故作锋利的严肃悄然褪去,重新染上他独有的、带着温度的直率。
      “那以后,我就不跟你瞎客气了。”
      这句话,既是对水流年的回应,也是对他们之间关系的重新定义——一种更亲密、更自在、也更坚实的联结。
      水流年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耳尖的红晕还未散尽,眼神却已渐渐沉静下来,与霜雪成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地达成了共识。说完最后两个字,他终于抬起眼,快速看了霜雪成一下,那双总是沉静温和的眼睛里,此刻晃动着水光般的羞涩,以及一份同样认真的确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遇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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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就算文笔一般,努力写完自己想写的故事。 前几天梦见自己文章点击数在两位数了,结果是梦哈哈,但看见网站上还有很多朋友和我一样默默更新着,我也不能落后。 吾道不孤Ou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