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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雾化
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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敞开的门窗,微风缓缓吹进房内,香气却没有散去半分,宛若早已附着在每一处角落。
赵承允打开香炉,可惜里面只是普通的香薰,看着并无异常,他将香炉倒扣,看到了里面撒出了几块小石头。
为不打草惊蛇,大巫私下叫来了太医,那太医职位不高,与大巫是旧识,于是使了一招尿遁,偷跑而来。
在太医的一番研究下,得出了一个结论,“只是普通的安神香,并无副作用,下面的石子其实是硝石,可用来制冰,或者扩香,也无毒性。”
难道猜错了?
赵承允沉着脸,反问道:“如果不是这熏香,还能是什么?”
他将自己近日的状况全盘说出,自从与那林文斌争吵过后,不,应当是选妃之后,夜里就时常做噩梦,无论如何都醒不来,好像沉溺于无穷无尽的黑暗中,梦里他不想过多赘述,但能让太子脸色变得惨白的噩梦,显然并不普通。
太医环顾四周,一番探查后,斟酌道:“或许是忧思过多?不如臣为殿下开几副安神的方子?按理说这熏香是没什么问题的,里面不过是些安息香、沉香、乳香等材质,只是配比稍重些,才显得味道大...”
宣容想了想,笃定道:“不可能,只要我们待在这房中,就会出现那种情况,昨日我们一同出宫,你便能安然无恙地睡了一天,养足精神,今天才能在这开口说话,如果这香没问题,那还能是什么?”
赵承允听后,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太医还以为是在回应自己,提笔就要开始撰写方子。
大巫拦下他,“殿下本来就怀疑周围有细作,你开药他就得服用,在药里下毒岂不是更加方便?”
后半句话他没有多说,倘若真的有问题,自己这个好友是私下来问诊的,出了任何差错,都能理所应当地赖到他头上,这分明是在自寻死路,更是在给敌人递刀子。
“下、下毒??”太医惊得往后一仰,他本身就胆小,这么些年谨小慎微,以至于只能在太医院谋个不大不小的官,如今遇到这种事情,他吓得手脚哆嗦,先前还以为只是对新调配的香薰不满意,搞半天是这种事情。
若不是因为和大巫的交情,他甚至不想靠近这是非之地。
宣容看他吓白了脸,低声说道:“其实让太医瞧瞧也没什么不可,看看症结所在。”
赵承允将手伸到太医面前,“安神方子就不必了,你看看我体内可有什么异样,夜间总是陷入梦魇,很难醒来,总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寻常不说话的时候,总是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样子,如今好好说话,倒多了分温和,太医受宠若惊,忙为他诊治。
这一看不要紧,仔细研究才发现了一丝不寻常之处。
“殿下除心悸多梦外,可还有其他症状?”
赵承允眉头微皱,“比如?”
太医思索道:“体虚?”
赵承允轻咳一声,反驳道:“小爷身体好得很。”
宣容在里面抢着回答,“虚,可虚了,追个小孩喘了几里地。”
大巫忍俊不禁,给太医使了个眼色。
太医只当殿下讳疾忌医,斟酌道:“殿下这脉象,倒有几分脉络被异物阻滞之象,不知殿下近日可曾去过什么容易有尘雾的地方,亦或黄沙之地?”
别说去这些地方了,让他出门都难如登天,宣容暗暗腹诽,不过...
赵承允知她心中所想,说道:“唯一让我觉得呼吸不畅快的地方,只有这里...”
大巫猜测,“会不会是烟太大?”
太医摇了摇头,“应该不至于。”
他试探性地点燃熏香,盯着看了半晌,就听见赵承允轻轻咳了两声。
这时,门外传来吵闹声,原是后院养的几尾鱼,因这几日水汽太重,水池续得太满,以至于跳了出来。
宫女们正手忙脚乱地将鱼往回赶,没成功,反倒溅了一身水,还是小顺子看不过眼,走过去将鱼抱回池子里。
这一打岔的功夫,太医突然想到,“殿下时常忧思繁多,本就容易惊扰,近日雨水充沛,周遭水汽过重,倘若利用水汽将这些烟雾凝聚成细尘,吸入过多,将这种种累加到一处,便极易引发心脉淤塞,以至心悸而亡。”
好深沉的谋算,哪怕是有人探查,也不会想到这安神香还能夺人性命,顶多觉得太子本就无长寿之相,死于心疾也是上天的选择,即白白丢了性命,还落得个难担大任的骂名。
赵承允看了眼大巫,反问道:“大巫可有办法破得此局?”
太医咽了咽口水,“殿、殿下,那、那微臣...”
赵承允看着他那副贪生怕死的模样,摆摆手放他离开。
太医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偷偷从后门溜走。
宣容说道:“直接丢出去岂不万事大吉?”
大巫摇摇头,“一个安神香,都险些让我们着了道,若对方知道我们已经找到根源,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一计不成肯定又生一计,那才是防不胜防。”
“直接停用,如何?”
赵承允摇摇头,“能将硝石放到这安神香里充当扩香石的人,十有八九是身边人,对方必定每晚都会检查,一日不用,便会被发现。”
宣容经过这次的曲折,才真正意识到后宫争斗的恐怖之处,“不如...等娶了太子妃,要求分府别住?”
远离这是非之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既不用受人监视,也能睡个安稳觉。
赵承允垂眸道:“那想杀我的人,便能更加肆无忌惮。”
皇宫尚且不安全,何况外头,横竖都是死,如何才能安生。
宣容冷哼一声,“难不成继续待在这里,日夜嗅着这破玩意,做一晚上噩梦?”
三人同时陷入沉默。
最后,还是这水汽来源的宣容,说道:“横竖近日乏了,干燥几日应该也不妨事?”
民间水库充盈,目前并没有听说缺水的迹象。
大巫突然想到,“听说进入体内的这些细尘,可以通过一种极为细腻的纯净水雾,将其带出来,就是不知道...神女可有这样的仙术,可以救一救殿下?”
宣容皱了皱眉头,“大巫的意思是?”她瞪大双眼,这不就是雾化吗?让水雾进入体内,吸附细尘后,再将其排出来...
可这要如何操作?她掌控这降雨之法才没多久,如此细致的方式,该如何展现?
她陷入了沉思,两人都没有打扰她。
片刻后,宣容说道:“换个位置,让我出来试试。”
能感受到实体,才更容易分辨身体带来的反馈。
赵承允欣然应允。
宣容闭上眼,感受着那能量的流动,最终在房内催动了一场蒙蒙细雨。
与其说是雨,倒不如说是一团湿润的雾气,吞吐间,浊气被她慢慢带出体外,身子轻盈了不少,她感觉到自己呼吸的每一处空气,都充斥着清爽。
看来,此法可行。
在她彻底将身体的杂质清除后,大巫松了口气。
宣容笑道:“既然先前的方法都行不通,那我们不如这样,夜间由赵承允带着这具身体睡觉,而我,则守着不让烟雾近身。”
赵承允皱了皱眉头,“然后你白天休息?”
宣容耸了耸肩膀,“不然呢?全年无休?我是仙人,不是铁人。”
赵承允被她怼得险些说不出话,“我这是关心你晚上辛苦!”
宣容摆摆手,“知道我辛苦就好,不用太感动,反正我不止为你一个人,别忘了,现在这具身体是我们两个共用的,也请你爱惜些。”
赵承允别过脸,不想看她。
大巫笑道:“反正只是权宜之计,等敌人放松警惕,以为此事做得天衣无缝的时候,再给他沉重一击也不迟。”
他心中暗暗窃喜,难怪星象会认为赵承允可以担此大任,仙人果然有用。
宣容勾唇一笑,“听你的意思,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赵承允冷哼一声,“找到此事的最大受益者即可。”
宣容挑挑眉,“你死了,唯一还算皇家血脉的人,可不就是赵元镗了吗?”
大巫笑而不语。
“用不着你提醒我。”赵承允一脸不屑。
“当然了,第二受益者也可以适当怀疑一下,毕竟看起来,你死了,好像是可以普天同庆的程度。”宣容故意讽刺他。
赵承允皱了皱眉毛,“那可就太多了。”
宣容继续挖苦道:“没准,也有人就是巴不得你死,就算没好处,也要杀了你,报仇雪恨什么的,比如林家那两个。”
赵承允冷笑道:“与其奢望那两个草包,想出这么天衣无缝的计策,不如奢望全天下与我为敌的人,通通死光。”
宣容撇撇嘴,“倒是可以祈祷一下。”
大巫哭笑不得,“殿下,想要保命,可不能一昧退让,对方觉得你有威胁,不过是因为陛下开始重视你,何不借此机会,稳固一下地位。”
宣容附和道:“比如改善一下你在民间的声望,顺带组建一下自己的势力。”
赵承允不咸不淡道:“你是觉得我不想吗?”
那是他不想吗?那肯定是因为做不到啊。
“万事开头难,做了才知道。”
“你怎么那么多大道理?”
宣容哈哈大笑,“对了,有件事,我得知会你一声,那日与你的太子妃相处,我发现...她身手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