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晋王世子 生个儿子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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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的夜晚，晋王府中虽处处是过年的装饰，可人人都神色凝重地望向梧曦院，听着院中传出一声比一声凄厉的痛呼不禁惴惴。今早晨起便听说元妃要生了，晋王吩咐丁嬷嬷马上按计划安排接生事宜，第二件事便是遣晋王妃立即进宫陪伴太皇太后，并让她代表晋王府参加除夕夜宴。就在夏如云准备出门之际，太皇太后传她进宫觐见的懿旨也到了。
夏如云如何不知他们的意图，但她也不愿在此时沾染是非，唯有顺从地坐上马车前往皇宫。上次郑秋岚到兰芳院一聚后，虽有不时送来新鲜吃食和各色衣裳首饰，也有派来贴身侍女关切地嘘寒问暖，但她本人再没有踏足兰芳院了。夏如云细想便明白是自己心急误事，此时此刻的特意示好让他人如何不忌惮！夏如云轻叹，她虽不精明可头脑清醒得很，自己是想沾染晋王府的权力，但去母留子这般恶毒的心思是万万做不得的。她清晰地知道，郑秋岚是钳制霍清儒这头猛兽的枷锁，且作为自己以后在晋王府中的依靠，郑秋岚远比霍清儒要靠谱得多，她活着对自己而言利大于弊。夏如云默默攥紧了手帕，心中祈祷郑秋岚和她腹中的孩儿一定要平安无事。
为了郑秋岚安心生产，霍清儒在一个月前已将郑重山夫妇请入晋王府中陪产；因郑秋岚是头胎，贵妃也放心不下，听闻她作动了便不顾年节匆匆向太后请命出宫助产。霍清儒和郑重山被丁嬷嬷等人以“产房血污”为由拒之门外，听着屋内的惨叫声，霍清儒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恨不得自己替她承受了这份痛苦。此时贵妃、郑夫人、丁嬷嬷、青玉，还有一众早就精挑细选好的产婆医女都挤在房内用心照料，按理说霍清儒怎么都该放心的，可看着婢女们忙碌地端出一盆盆血水，童年时最恐惧绝望那一日的回忆历历在目，他有些后悔让心爱之人冒这个险了。在院中同样心疼焦急的郑重山只能轻声安慰他，但二人的心情都未能舒缓半分。
新年的钟声在夜空中分外清晰，街道上传来人们互相道贺的声音和爆竹声。宫里遣来打探消息的内侍已经来了七拨，玄益在前厅接待刚来的一拨。听完内院传话婆子的话诸人都是忧心忡忡，内侍忙道：“元妃福气深厚，定能母子平安，咱再等等吧！”
玄益忙陪笑称是，心里头明镜似的。宫中对内侍外出有严格限制，每次出宫办事不得超过预定时间，除非皇上有特别指派的任务。前几拨没等到好消息的内侍们眼见时间已到，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在晋王府喝过一轮茶便回宫复命，唯有等到好消息的那一拨才会得到晋王府和宫内贵人们的赏钱。在晋王府坐等期间，这些内侍比任何人都迫切盼望元妃顺产。半个时辰过去，传话婆子仍未带来好消息，第七拨内侍也满眼失落地离开了。玄益才闭目养神不到两刻钟，下一拨内侍便又到了，他只能强打精神笑脸相迎。
就在这般漫长的煎熬等待中，在鸡鸣之时终于传来了婴孩响亮的啼哭，随即便是婆子丫鬟们疲惫中透着喜悦的声音：“生了，生了！是位小世子！”“元妃产子，母子平安！”“恭喜贵妃娘娘，恭喜殿下喜得贵子！”
晋王府上下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奔走相告甚是欢喜。玄益礼数周全地代晋王接受了第九拨内侍的道贺，并拿出丁嬷嬷早已备好的赏银给他。“更深露重，公公慢走。”
这内侍笑得见牙不见眼，忙道：“晋王殿下贵不可言，元妃福泽深厚，小世子更是前途无量，奴才有幸沾到些许福运深以为荣。请玄益大人替奴才谢过殿下与元妃赏赐，奴才这就进宫禀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前八拨人枯坐这么久都空手而归，而自己落座后连茶都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便得到了好消息，谁说不是鸿运当头呢？
梧曦院内灯火通明，此时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如释重负的笑意，丁嬷嬷指挥侍女婆子们有条不紊地处理产房后续事宜，青玉则与几名贴身侍女照料着虚弱无力的郑秋岚。霍清儒小心翼翼地抱着软绵绵的小婴儿凑近榻边，红着眼睛哑着嗓子道：“岚儿，你看看咱们的孩儿。”
一脸疲累的郑秋岚急切地看了看襁褓中的婴儿，不由得慈爱地笑了。孩儿迟迟生不下来，自入夜后霍清儒便急疯了，不顾一切冲进了产房，孩子气般嚷嚷着“要保元妃”。贵妃冷着脸训斥一顿后，霍清儒才冷静下来，之后说什么也不肯离开郑秋岚身边半步，守在榻边紧紧握住她的手，一直陪着她到孩子出生，这着实让郑秋岚感动万分。“这孩子皱巴巴的，眉眼长得像你呢……晋郎可喜欢这生辰礼？”
此言让向来坚毅的霍清儒落下了男儿泪，他一手抱紧襁褓一手紧握她的小手，哽咽道：“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胡说，咱们的孩儿怎的不重要。”郑秋岚嗔了句便无力合眼：“我身上乏得很，别惹我与你辩驳。照顾好孩儿，我要歇息了。”
“好，你且安歇，养好身子要紧。”霍清儒亲吻她的额头，利索地出了产房把襁褓交给正在与郑重山夫妇寒暄的贵妃。“宫中来人打探母妃何时回宫了，母妃还是先抱一抱吧！”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进屋陪伴小娇妻了。
贵妃哪能不知他的心意，顺势接过了小孙子。“好……哎哟，咱们小世子可乖巧得很，让祖母瞧瞧……哟，这眉眼与他爹倒像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小鼻子像他娘。”
“晋王殿下样样拔尖，小世子自然是随父亲一般出类拔萃。”郑夫人陪在贵妃身边一起逗弄着孩子，认真地听贵妃叮嘱对女儿和外孙的照料事宜。郑重山一介外男不敢靠近贵妃，只站在几步开外垂首陪着应答几句，对霍清儒这位贵婿的表现十分满意。
喜讯传回宫中后，晋王府又迎来了一拨内侍，只是这回是接贵妃回宫的。贵妃依依不舍地把襁褓交给郑夫人，让丁嬷嬷去请晋王。目送郑重山夫妇抱着小世子回到旁边的桃夭院歇息，贵妃转头，深深地看了匆匆赶来的儿子一眼：“我要回宫了。”
霍清儒陪着母亲往晋王府大门走去：“母妃为岚儿顺产殚精竭力，辛苦至极，儿臣惭愧。”
“自家儿孙，何必客套。”贵妃嗔了句，又道：“可有什么想对你父皇说的？”
霍清儒会意，一脸柔情说道：“先前儿臣曾与岚儿商议过孩儿小名，定下‘贽’字，意为贽献长辈。正名自然是长辈们来定，儿臣与元妃并无异议。过些日子待岚儿身子好些，我便亲自携了贽儿进宫拜见长辈。”
“贽宝之礼，难能可贵，你费心了。”贵妃赞同地点点头，放心地上了马车。
霍清儒行了一个大礼：“恭送母妃。”
大年初一，晋王喜得小世子，全府上下都得了丰厚赏银，人人喜笑颜开，伺候得愈加殷勤。皇上喜得长孙，龙颜大悦当即宣布减免赋税一年，百姓们得知消息后都感恩戴德叩谢皇恩，直夸晋王世子是天神降世，福泽万民。太皇太后与太后也欢喜极了，大赏后宫诸人，不仅派遣身边得力的嬷嬷带着宫人们去晋王府照料元妃和小世子，赏下的补品和财物更是流水一般进了晋王府。
夏如云安分地垂头站在太皇太后阶下伺候着，无心细听元妃生产时的情况，她心中的大石在听闻母子平安那一瞬也终于落了地。只有元妃和小世子好好的，自己的未来才有指望。
送走太后、皇上、后宫妃嫔和进宫拜年的命妇后，脸都快笑僵了的太皇太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夏如云，召她上前：“晋王妃，你在哀家这儿尽孝两日，该回去了。你如此聪慧，有些话，应当无需哀家多言。”
夏如云忙跪下拜道：“儿臣定当谨小慎微，本分度日，绝不敢生出任何非分之念！”
“那便最好。你别怪清儒将你困于院内，实则也是为你着想。这段日子你清减不少，且静养一段，待小世子满月时再来拜见罢！”
小主子降生，晋王府中过了开府以来最热闹的一次新年。因宫中遣来了大量伺候元妃月子和照料小世子的嬷嬷和宫人内侍，除却郑重山夫妇居住的桃夭院，新园中的榴英院、芍姿院、棠庆院、杏临院都迎来了第一批住客。元妃甚得晋王宠爱，又诞下皇长孙成为大盛功臣，可谓是炙手可热，所有人都不敢怠慢，尽心尽力伺候妥帖。
由于太皇太后、太后、皇上和贵妃都各自派了人来，人数众多，恢复期中的郑秋岚几乎每一次醒来，守候在榻前的除了一个熟识的贴身侍女以外都是不同的面孔。这让她在与霍清儒和郑重山夫妇私下闲聊时不免心疼，这得打赏出去多少银子啊，晋王府的账上得亏，少不得还要拿自己的嫁妆来补贴！霍清儒忙劝她稍安勿躁，拿出宫中赏赐的礼单安慰她亏不了的，郑秋岚这才缓了脸色，逗着怀里的儿子怅然道：“好吧，能填上这窟窿还有剩便也算小赚了，我儿到底是有些财运在身上的，只是不多。”
郑重山叹道：“这说辞倒显得小家子气了，这可是多少银钱也买不来的荣耀，你可还想学那貔貅只吞不吐？”
一家人说说笑笑，霍清儒坐在榻边任由郑秋岚抱着孩儿倚在他怀中，轻柔地抚着她的头。“要我说，没有什么比岚儿和贽儿的平安健康更重要。只要你们母子安好，哪怕散尽晋王府钱财也是值得的。”
“大过年的不许说不吉利的话！”郑秋岚忙堵上他的嘴：“呸呸呸，可别被财神爷听去了，快重说！晋王府的钱财只能落在我手上！”
霍清儒被她财迷心窍的样子逗笑了，宠溺回道：“是，晋王府的钱财都是你的，那你得快些养好身子才能善用这些钱财。”
此时的小世子出生已近半月，看起来白胖可爱，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来回打量眼前的父母，不时“嘤嘤”几声吸引父母的注意力。郑秋岚温柔地回应着儿子，自说自话逗着他，让他能充分感受在母亲怀中的安全感。看着儿子小小的手紧紧抓握住郑秋岚的手指不放，霍清儒也伸手逗着儿子的脸，轻声唤着他的小名，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羡煞旁人。
“对了，明日十五，正好我带贽儿进宫给长辈们请安。你在府中好好养着，无须操心任何事，让丁嬷嬷给大家做点元宵应节，再发点赏钱便好。你既觉得府内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那我便带一半回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