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花灯许愿 大庭广众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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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祈年殿时，霍清儒已侯在阶下，见郑秋岚来了便迎上前。“赢下几盏花灯了？可有丢我晋王府脸面？”
郑秋岚笑嘻嘻地挽着夏如云的手：“自然丢不得晋王殿下的脸面。我有五盏小灯笼，姐姐有两盏，后来我们还赢了一个稍大的，凑起来便是七星伴月，正好应景。”
霍清儒宠溺地抚着她的脸：“嗯，你玩得尽兴就好。”
“那你呢，可赢到多少了？”
“我赢那么多做什么，赢一个送给你便足够了。”
郑秋岚略为尴尬，忙扯了扯他的衣袖：“那姐姐的呢？”
夏如云抢在霍清儒之前开口：“妹妹不必介怀，我并不在意这些。妹妹年纪小又讨人喜欢，殿下多哄着些也是应当的。”这个男人对自己铁石心肠，绝不会因为郑秋岚的提醒而顾及自己的脸面，自己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话虽如此，可姐姐未免受委屈了。殿下，不如我们一起再为姐姐赢一个吧！”郑秋岚不断冲霍清儒打着眼色，他却不为所动。
夏如云看在眼里，明白再这么纠缠下去毫无意义，霍清儒只会往自己那本烂账又记上一笔而已。“不委屈的，妹妹若在意，不如把刚刚那盏花灯送我，让我也沾沾妹妹的福气。”
“姐姐？”
“就这么说定了。时间不早了，还是入席吧。”夏如云偷偷瞥了霍清儒一眼，总算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满意的神色，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那好吧。”
见他们如此态度，郑秋岚不再坚持，乖乖地被霍清儒牵着往祈年殿走去。夏如云识趣地松开了郑秋岚的手，顺从地跟随在他们身后。没走几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二皇兄！等等我！”
几人停下脚步，阳城公主霍诗韵快步赶上，先是规规矩矩低头行礼：“见过二皇兄，见过二皇嫂。”
“这位是……”郑秋岚认得这声音，霍诗韵抬起头正好与她对视，略带尴尬地笑了笑：“元嫂子，又见面了。”
“我五妹，阳城公主。”霍清儒带着几分调侃：“当初特意跑来金梧县给我们送礼就是为了偷偷看一眼嫂子长什么样，结果连喜酒都没喝一杯就走得匆忙。现在你嫂子搬来京城了，以后大可直接来晋王府见她。”
霍诗韵连连摇头：“不敢，我不敢……”二皇兄孤傲冷厉，喜欢的女子也是一样的脾气，她可惹不起这俩尊活菩萨。
“原来是五妹啊，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郑秋岚突然换上一副热情笑靥：“五妹特意赶来送礼，这份情谊我还是念着的。以后多来晋王府坐坐，来看看招财嘛，只是别再一时兴起将它抱走，它离了家也是会害怕的。”
霍诗韵心里嘀咕，果真是与二皇兄天造地设的一对，就连记仇也一样。星夜连凛夜一人都打不过，自己又怎么可能在晋王府六名常驻夜卫的眼皮子底下将狸奴抱走呢？“呃哈哈，宫规森严，我出宫不便……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几人进殿入席，不出意料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反常态换上亮色衣裳还难得对小娇妻露出笑脸的晋王，本就不受待见却不得不与情敌扮演姐妹情深的晋王妃，还没及笄就被晋王迫不及待娶进府中恃宠而骄的晋元妃，这三人组合别提有多别扭了。方才御花园抢花灯的事已经在席间悄然流传开来，大多人都先入为主地认为挑起事端的正是这年幼无知的晋元妃。传闻这位晋元妃出身低下不懂礼数，这会仗着晋王的宠爱和腹中皇孙更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不过嘛，夏家的女儿也都不是什么好货色，这三个女人凑在一起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万众瞩目的感觉郑秋岚早在成为县主时就领略过，因而在面对更大的场合时也并未怯场，炯炯有神的双眼坦荡地迎接各色目光，礼貌地含笑以对。落座后，许多人上前见礼，或好奇试探，或讨好奉承，或真心结交。能入宫赴宴的都不是泛泛之辈，郑秋岚遵循宫规礼节与来人交谈，声音稚嫩却见解独到，举止稳重，让不少人刮目相看，开始对她改观。霍清儒在一旁应付着前来寒暄的人，不时关注郑秋岚身边的动静，旁人不禁感叹这回晋王是真上心了。
夏如云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霍清儒和郑秋岚，并未主动与人攀谈，也深知根本不会有人来寻自己。她看着郑秋岚谨慎却不失礼数地与其他人打交道，心想她方才在自己面前是装的吧，便看她能装到几时。自己大抵是在冷冰冰的环境中生存太久，本能般想要抓住任何一丝暖意，又或是过于思念九妹，不然怎么会把郑秋岚和九妹联想到一起呢？夏如云下意识地望向丞相的坐席，只见夏如雪正与其他夫人贵女们谈笑风生，不经意间瞥向自己的那一瞬间，眼神流露出一丝轻蔑。夏如云自嘲地垂下头，她果然是奉父亲之命前来试探的，看自己这颗闲置废子在元妃入府后是否能重新活用起来。她再望向抚忠侯的坐席，果然如她所料父亲并没有关注她，而是与其他官员攀谈。他从来都是这样子，不会主动来寻，只会坐在那里等她们这些棋子乖乖地奉上夫家的秘密。
待皇上入席，宴会正式开始了。皇上先是半开玩笑般询问今年花灯猜谜的情况，内侍总管高公公捧着御花园内侍头领记录的名单，将获得花灯最多的前十名一一念来。当听到晋王府赢下花灯八盏时，众人都有些意外。晋王低调沉稳，晋王妃默默无闻，这活动往年晋王府是不参与的，大约今年添了半大孩子般的元妃才跟着热闹起来，没成想一上榜便闯进了前五名。皇上满意地笑问元妃是否玩得尽兴，郑秋岚乖巧得体地回了话，又说了不少吉祥话哄得太皇太后和太后也笑不拢嘴。
念完前十名后，皇上又问大花灯可有人赢得，高公公笑着回答御花园刚开放猜谜就被拿下了，皇上随口询问今年是何人夺魁。当高公公报出大花灯得主时，在短暂的惊喜后皇上看向晋王的眼神充满笑意，继而执起身边贵妃的手与她四目相对，似是欣慰，又是得意。“往年晋王对猜谜兴致缺缺，今年一举夺魁似有所求，爱妃觉得如何？”
贵妃轻笑：“臣妾不知，不如先听听他有何心愿？”
高公公心领神会，高呼：“宣晋王御前领赏~~”
霍清儒不慌不忙地起身上前行礼，被问及所求何事时，他不假思索朗声道：“启禀父皇，儿臣多年来清心寡欲，未曾对男女之事生出过多心思。直至在外偶遇元妃，一见倾心，终遂心所愿迎回晋王府，当以圆满，委实不该与在座诸位尚待婚配的公子姑娘们抢夺此花灯。然自元妃来京，各种流言层出不穷，不少人欲要进献女子入晋王府。如今晋王府中有王妃夏氏与元妃郑氏足矣，儿臣再无意迎其他女子入府。为保晋王府安宁，儿臣不得不自私一次，以大花灯斗胆求得父皇一个恩典。元妃之后，儿臣不再接纳任何女子，若日后有赐婚求嫁之事，请父皇勿要将儿臣纳入候选名单之中，望父皇成全。”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尤其是晋王口中提及想要进献美女的大臣们。大家感叹晋王这般冷峻刻薄之人竟还有如此专情的一面，又对元妃的魅力和运气而感慨不已，而那些还对嫁入晋王府心怀希望的贵女们芳心都碎了一地。
皇上盯着晋王久久不语，郑秋岚摸不清皇上是什么意思。虽然很感动霍清儒能当众立下对自己忠贞不渝的誓言，可她更怕他的这番言论会惹得皇上不高兴，毕竟男子三妻四妾是常态，更何况是他是身份尊贵的皇子，这种事怎能轻易宣之于口？贵妃直勾勾地盯着阶下的儿子，脸上看不出情绪，郑秋岚拿不准她是否也对儿子的这番话不满，还是不方便为儿子说话。郑秋岚是第一次参加宫宴，不敢随意开口，只能把目光转向夏如云。
夏如云担忧地看了看霍清儒，又转头看郑秋岚，只见她也用无措的目光向自己求救。只要自己仍是晋王妃，生死荣辱皆系于晋王一身，无论如何自己都得做些什么让皇上息怒。夏如云向她微微颔首，郑秋岚会意，两人一并起身走到霍清儒身后低头下跪，并未言语。
良久，皇上开口了。“晋王妃觉得如何？”
夏如云连忙拜道：“儿臣惶恐，但凭父皇圣裁。”
“惶恐……”皇上嗤笑了一句，又问郑秋岚：“晋元妃，你觉得呢？”
郑秋岚拜了礼，怯怯地抬起头：“父皇，儿臣真的可以说吗？”
高公公忙道：“晋元妃，在陛下面前不可无礼。”
皇上瞥了高公公一眼：“不可无礼？那便也是惶恐了。元妃，朕允你实话实说。”
“是，谢父皇恩典，儿臣便斗胆说了。”郑秋岚又拜了一礼，认真回道：“作为夫君，殿下情深意切，为了保护儿臣与孩儿，维护家中安宁而特意求得此愿，儿臣十分感动。作为儿子，殿下能不畏世俗之见向父皇坦诚自己的心意，此乃孺慕之情，只有长期以来父慈子孝心无隔阂，殿下才能如此坦荡道出心中所想，求得父皇的支持。作为臣子，殿下谨遵本分，循规蹈矩赢下大花灯来到父皇面前许愿，并未仗着晋王的身份强取豪夺，在一国之君面前也未曾隐瞒真心，实属难得。”
皇上一直握住贵妃的手，听罢低声对贵妃道：“听听，问一句回十句，你这儿媳果真名不虚传。”其他人听不清他的私语，纷纷暗自揣测圣意。皇上清了清嗓：“晋元妃，若朕不允晋王所求，你又当如何？”
“父皇不允自有父皇的考量，儿臣不敢妄自揣测，但求父皇不会因此事与殿下生了嫌隙，否则便是儿臣的罪过了。在儿臣看来，殿下为人磊落，言行始终如一，来日即便有了新人也断不会让儿臣与王妃姐姐受委屈的。能得殿下青眼、受殿下宠爱庇护是儿臣几世修来的福分。殿下真心待儿臣，儿臣亦会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必定全力辅助殿下和姐姐料理好晋王府中事务，让殿下能无后顾之忧为父皇、为大盛尽心效力。”
太皇太后扫了夏如云一眼，淡淡笑道：“若真有新人入府，你当真不会难过吗？”
郑秋岚垂眼看着光可鉴人的地面，神色不觉漫上一丝低落，却仍恭敬回道：“回曾祖母话，儿臣自然是会难过的，天下女子谁人不愿一生一世一双人呢？可殿下不仅是儿臣的夫君，还是父皇的儿子，是大盛的臣子，生来就肩负重任。儿臣虽没有王妃姐姐那般稳重，但先有国后有家的道理也还是懂得的，不敢因自己的私欲耽搁了国事，让殿下家宅不宁。”
霍清儒嘴角含笑，偷偷抬头向皇上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皇上迅速瞥了他一眼，长叹一声：“晋元妃都说到这份上，她还怀着皇孙，朕也不好让她心绪不宁，就当一回慈父吧！晋王，你许的愿，朕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