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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尘缘落定,两界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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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劫的余波在三界荡开时,昆仑墟的玉虚殿正飘着今年的第一场雪。
谢灵汐踏着积雪走进殿门时,玄真子正对着一幅星图出神。案上的青铜炉燃着凝神香,袅袅青烟在晨光中扭曲成奇异的纹路,像极了极北冰原上消散的怨念。殿外的雪粒子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与炉中香灰坠落的轻响交织,构成一种近乎凝滞的宁静。
“师父。”她轻唤一声,素白的道袍下摆沾着未化的雪粒,发间还残留着魔域硫磺的淡味——那是从极北冰原回来时,夜挽星用魔气为她抵御寒风留下的痕迹。
玄真子转过身,苍老的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手腕上。那道纠缠了数月的血契纹路已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片光洁的肌肤,仿佛从未有过印记。他缓缓颔首:“回来了。”
“是。”谢灵汐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微哑,“青冥劫已解,极北冰原的怨念核心已被净化。沿途的结界裂痕也在圣莲与心头血的力量下渐渐愈合,想来不出三月,仙魔两界的屏障便能恢复如初。”
“辛苦你了。”玄真子指了指案前的蒲团,“坐吧。尝尝这个,刚沏的云雾茶。”
谢灵汐依言坐下,指尖触到温热的茶盏,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看着星图上重新归位的星辰,那些曾被青冥劫搅得紊乱的星轨,如今已如顺滑的绸缎般流转,紫微垣的光芒尤其明亮。
“此次能化解劫数,多亏了……夜挽星。”提到这个名字时,她指尖微微蜷缩,茶盏在掌中轻轻晃动。极北冰原上,当夜挽星的心头血与昆仑圣莲相融,当血契在白光中寸寸消散,他倒在她怀里的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所谓生死相随,从来都不是咒语,而是刻入魂魄的牵绊。
玄真子叹了口气,伸手抚过星图上的紫微垣,指腹摩挲着那颗刚刚亮起的辅星:“老夫已从归来的密探口中得知了些事。那魔头……为你耗尽心头血?”
“是。”谢灵汐点头,声音更低了些,“但他没死。血契消散前,我们的灵力相融,护住了他的心脉。只是……修为折损大半,恐怕需要静养百年才能恢复。魔域的医师说,他体内的魔气紊乱,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她没说的是,离开极北冰原时,夜挽星握着她的手,在骨龙背上说的那句话。那时雪原的风正烈,卷着冰碴打在脸上,他的掌心却异常温热。他说:“灵汐,百年后,本尊会去昆仑墟提亲。到时候,用魔域最烈的酒,敬你师父三杯,告诉他,我会护你一辈子。”
那时她只顾着脸红,没敢看他眼中的认真,如今回想起来,心口仍像被暖炉熨过一般,熨帖得发痒。
玄真子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仙魔两界因青冥劫结下的死结,总算是松了些。昨日魔域派来使者,说愿与仙界签订百年互不侵犯盟约。”
谢灵汐微怔:“使者?”她离开魔域时,夜挽星还在闭关,竟已安排好了这些事?
“是个叫鬼老的魔族长老。”玄真子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他说,这是他们魔尊的意思。还说……若昆仑墟不愿接纳魔域使者,可由谢上仙代为接洽。”
这话里的深意,傻子都听得出来。谢灵汐脸颊更烫,低头盯着案上的香灰,那灰烬积了薄薄一层,像极了她此刻乱糟糟的心绪:“师父……弟子……”
“你师父当年总说,仙魔之别,不过是天道划分的执念。”玄真子打断她,目光望向殿外飘落的雪花,“他护的那个魔族孩童,后来成了魔域的医者,去年还带着药草来昆仑墟交流。有些缘分,本就不该被界限困住。”
谢灵汐心头一颤,猛地抬头看向玄真子。她师父玄水道人的故事,是昆仑墟的禁忌,却也是她心中的灯塔。原来师父护下的那个孩子,真的在以自己的方式,化解着仙魔的隔阂。
“去吧。”玄真子挥了挥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案上推给她,“去看看那魔头吧。百年静养,总不能真让他在魔域喝那些苦得掉渣的疗伤药。这是昆仑的‘九转还魂丹’,你给他带去。就说是……昆仑墟送的贺礼。”
玉瓶是羊脂白玉所制,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正是昆仑墟的珍藏。谢灵汐接过玉瓶,指尖触到温润的玉质,眼眶突然一热,有湿意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她躬身叩首,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多谢师父。”
“去吧。”玄真子转过身,重新看向星图,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记得带些蜜饯,听说魔域的吃食都太烈,他现在身子虚,怕是受不住。山下那家‘百味斋’的桂花糕,你小时候最爱吃,带两盒去。”
谢灵汐含泪应下,转身走出玉虚殿。雪还在下,落在她发间肩头,却一点也不冷。远处的云海翻腾着金色的晨光,像极了夜挽星桃花眼里的光,亮得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三日后,万魔殿的侍卫看到一道青色身影踏着岩浆河上的吊桥而来时,差点把手中的长矛掉在地上。
“是……是昆仑的谢上仙!”一个年轻侍卫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长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引得周围的同伴纷纷侧目。
“她怎么来了?魔尊还在闭关呢!”另一个侍卫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讶。自从魔尊从极北冰原回来后,就一直闭门静养,连鬼老都很少能见着,这谢上仙竟能直接闯到万魔殿?
议论声中,谢灵汐已走到殿门前。她穿着一身便于行走的青色劲装,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里面装着玄真子给的丹药,还有她特意在山下买的桂花糕和话梅糖——夜挽星总说昆仑的点心太甜,却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我找夜挽星。”她对着侍卫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风吹起她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澈的眼眸,那份从容淡定,竟让侍卫们一时忘了阻拦。
侍卫们面面相觑,正不知如何是好时,殿内传来鬼老的声音:“让谢上仙进来吧。魔尊吩咐过,若谢上仙来了,无需通报。”
谢灵汐跟着鬼老穿过回廊,魔域的风带着熟悉的硫磺味,廊壁上燃烧的幽火跳跃着,映得她的影子忽明忽暗。回廊两侧的石壁上,刻着魔域的发展史,从最初的蛮荒,到后来的统一,再到如今的繁盛,每一笔都透着血与火的印记。
“尊上在寝殿静养,伤势恢复得不错,就是性子比从前更暴躁了些。”鬼老边走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前日刚砸了三个药炉,说那些疗伤药比岩浆还难喝。老奴劝了几句,还被他用魔气掀了胡子。”
谢灵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我带了些昆仑的丹药,味道清淡,或许他能喜欢。还有些点心,若是觉得药苦,吃点甜的压一压也好。”
“那可太好了!”鬼老眼睛一亮,花白的胡子都抖了起来,“谢上仙真是……雪中送炭啊。尊上这几日茶饭不思,老奴正发愁呢。”
来到寝殿门前,鬼老识趣地退下了,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谢灵汐一眼,那眼神里的笑意,让她脸颊微微发烫。谢灵汐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寝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味,混合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龙涎香——那是她上次在魔域时,说喜欢这味道,夜挽星便让人在殿内常年燃着的。夜挽星正靠在榻上看书,玄色的寝衣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胸口缠着绷带的伤口,绷带边缘还能看到淡淡的血迹,显然是换药时不小心扯到了。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原本有些慵懒的桃花眼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
“你来了。”他放下书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像是等待了许久的孩子终于盼来了糖果。他想起身,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眉头微微蹙起,又不得不重新靠回榻上。
“别动。”谢灵汐连忙快步走到榻前,将行囊放在桌上,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伤口还没好,别乱动。”她的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肌肤,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体内紊乱的魔气,像一群调皮的孩子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我没事。”夜挽星看着她,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你怎么来了?昆仑那边……没为难你?”他知道,她以昆仑上仙的身份来看他,必然会引起非议。
“师父让我来的。”谢灵汐打开行囊,将丹药和蜜饯一一取出,“这是九转还魂丹,师父说对你的伤有好处。还有这些,是百味斋的桂花糕,你以前说……”
话未说完,手腕突然被抓住。夜挽星的掌心温热,带着一丝薄茧,紧紧地攥着她,力道之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他的指尖微微颤抖,泄露了内心的紧张。
“灵汐。”他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几乎要溢出来,“你是不是……想通了?”
谢灵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红,却没有挣开他的手:“想通什么?”
“想通……要不要嫁给我。”夜挽星的声音有些紧张,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连带着握着她手腕的力道都松了些,像是怕弄疼她,“百年后提亲太麻烦,不如……你就留在魔域,陪我静养,好不好?我让他们把隔壁的偏殿改成你的书房,里面摆满昆仑的典籍;我让厨房每天给你做你爱吃的点心;我……”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急于展示自己宝藏的孩子,全然没了往日的桀骜。谢灵汐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心中那点因仙魔界限而生的犹豫,彻底烟消云散。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认真地点头:“好。”
夜挽星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快。他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片刻后,巨大的喜悦席卷了他,他猛地将谢灵汐拉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却又在触到她后背时,小心翼翼地收了力,生怕弄疼她。
“太好了……灵汐……太好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颈窝,带着淡淡的药香和龙涎香,“我还以为……你会犹豫,会害怕……”
“我不怕。”谢灵汐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那心跳声沉稳而强劲,像是在为她打着节拍,“以前怕仙魔殊途,怕流言蜚语,但现在不怕了。极北冰原上,你为我挡亡灵的时候,我就想好了,不管你是魔尊还是凡人,我都跟你走。”
夜挽星抱着她的手臂更紧了,滚烫的泪水落在她的发间,带着灼热的温度。这个在魔域说一不二、杀伐果断的魔尊,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哭得毫无防备。
寝殿内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叠的心跳声,和窗外岩浆河咕嘟冒泡的声响。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其中,温暖而安宁。
接下来的日子,谢灵汐便留在了万魔殿,陪着夜挽星静养。她每日为他换药、熬药,用昆仑的灵力帮他梳理受损的经脉。夜挽星体内的魔气太过霸道,时常会与她的灵力发生冲撞,每次梳理完,她都累得满头大汗,却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夜挽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有时她累得趴在桌案上睡着了,他便会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到榻上,为她盖上自己的外袍,然后坐在榻边,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一看就是几个时辰。他会轻轻抚平她皱起的眉头,会用指尖描摹她的眉眼,动作温柔得不像他自己。
魔域的百姓渐渐知道了谢灵汐的存在,知道了这位昆仑上仙是为了照顾他们的魔尊才留在万魔殿。起初还有些抵触,毕竟仙魔对立了太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但渐渐地,他们发现这位谢上仙不仅医术高明,还心地善良。
有一次,魔域的一个孩子误食了毒草,昏迷不醒,魔域的医师都束手无策。谢灵汐得知后,立刻带着解毒丹赶了过去,用灵力一点点逼出孩子体内的毒素,守了三天三夜,直到孩子醒来才离开。
从那以后,魔域的百姓对谢灵汐的态度彻底改变了。他们会主动送些新鲜的水果和蔬菜到万魔殿,会在她经过时恭敬地行礼,会在背后称赞她是“魔域的福星”。
这日,谢灵汐正在给夜挽星换药,突然听到殿外传来一阵喧哗。她走到窗边,只见万魔殿的广场上,聚集了不少魔族百姓,他们手中捧着鲜花和水果,像是在庆祝什么。
“怎么回事?”谢灵汐好奇地问道。
夜挽星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道:“他们是来感谢你的。青冥劫化解后,魔域的收成好了不少,那些被怨念污染的土地又重新长出了庄稼,百姓们都说,这是因为谢上仙带来了福气。”
谢灵汐心中一暖:“我没做什么,都是大家自己努力的结果。”
“你做了很多。”夜挽星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你让他们知道,仙界并非都是高高在上的伪君子,你也让本尊知道,原来心有所系,是这么幸福的事。”
谢灵汐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阳光洒在他的侧脸,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
就在这时,广场上的百姓突然朝着寝殿的方向跪下,齐声喊道:“请尊上迎娶谢上仙!请尊上迎娶谢上仙!”
声音整齐而响亮,回荡在整个万魔殿,带着真诚的期盼。
谢灵汐脸颊通红,下意识地想躲,却被夜挽星紧紧地抱住。他低头看着她,眼中的笑意浓得化不开:“看来,大家都很喜欢你。灵汐,嫁给我吧。不是百年后,就是现在。”
谢灵汐看着广场上百姓们真诚的笑脸,看着夜挽星眼中的深情,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好。”
夜挽星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积攒了许久的思念和爱意,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都刻进灵魂里。
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比庆祝青冥劫化解时还要热烈。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消息传到仙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执法长老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拍着案几怒斥:“谢灵汐身为昆仑墟的上仙,竟要嫁给魔族魔尊,简直是丢尽了仙界的脸面!此事绝不能成!”
但更多的人是支持的。那些曾亲历青冥劫的弟子,那些受过谢灵汐和夜挽星恩惠的百姓,都纷纷站出来为他们说话。
“执法长老此言差矣。”一位曾被谢灵汐救过的仙门弟子说道,“谢上仙与魔尊为化解青冥劫舍生忘死,他们的情谊感天动地,为何要被仙魔的界限束缚?”
“是啊,如今仙魔两界和平相处,正是因为有他们在。他们的结合,只会让两界的关系更加稳固。”
最终,玄真子一锤定音:“仙魔之别,在乎于心,不在乎于形。灵汐的选择,便是昆仑墟的选择。”
婚礼当天,万魔殿张灯结彩,一片喜庆。魔域的百姓们穿着节日的盛装,载歌载舞。红色的绸缎挂满了回廊,幽冥花在岩浆河畔绽放,红得像一团团火焰,映得整个万魔殿都喜气洋洋。
仙界的使者们也放下了往日的成见,带着贺礼前来道贺。玄真子亲自带着昆仑墟的弟子前来,还给他们带来了一份厚重的贺礼——一幅用昆仑仙丝织成的龙凤呈祥图,图上的龙凤交缠,栩栩如生,象征着仙魔两界的和谐共处。
谢灵汐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坐在梳妆台前。嫁衣是夜挽星让人用魔域最珍贵的火蚕丝织成的,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既有魔域的霸气,又不失仙界的灵动。鬼老的孙女正为她梳头,口中哼着魔域的婚歌,曲调明快而热烈,带着对新人的美好祝愿。
“谢上仙,哦不,以后该叫尊后了。”小姑娘梳完最后一下,看着镜中的谢灵汐,眼睛亮晶晶的,“您真是太好看了,比魔域所有的女子都好看。”
谢灵汐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一笑:“谢谢你。”
“不客气。”小姑娘咧开嘴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魔尊知道您喜欢清静,特意让人把婚房布置在了听风阁,那里能看到整个魔域的风景呢。”
谢灵汐心中一暖,夜挽星总是这样,能记住她的每一个小喜好。
正说着,夜挽星推门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红色的喜袍,墨发用红色的发带束起,褪去了往日的桀骜,多了几分温润。他走到谢灵汐身后,拿起一支凤钗,那凤钗是用昆仑的暖玉和魔域的黑曜石雕琢而成,凤首回望,衔着一颗鸽血红宝石,象征着仙魔相融。
“别动。”他轻声说,指尖带着一丝颤抖,小心翼翼地将凤钗插在她的发间。冰凉的玉质贴着头皮,却被他指尖的温度焐得温热。
“真美。”他由衷地赞叹道,声音里满是惊艳。镜中的女子,眉眼如画,红妆衬得她肌肤胜雪,眼中的温柔像一汪春水,几乎要将他溺毙其中。
谢灵汐看着镜中两人的倒影,郎才女貌,宛如天造地设的一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你也很帅。”
夜挽星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微凉,他便用掌心紧紧裹住,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灵汐,从今往后,你就是魔域的尊后了。有我在,没有人敢欺负你。”
“嗯。”谢灵汐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也会陪着你,一起守护魔域,守护仙魔两界的和平。”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的爱意浓得化不开,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婚礼仪式在万魔殿的广场上举行。广场中央铺着红色的地毯,从殿门一直延伸到祭坛,地毯两侧摆满了幽冥花和昆仑的雪莲,红白相间,煞是好看。祭坛上,摆放着仙魔两界的信物——魔域的镇魔石和昆仑的定仙珠,象征着两界的结合。
在所有百姓和使者的见证下,谢灵汐和夜挽星并肩走上祭坛。鬼老作为证婚人,用洪亮的声音宣读着婚誓:“今日,魔域魔尊夜挽星与昆仑上仙谢灵汐,在此结为夫妻。从今往后,祸福与共,生死相依,仙魔同心,共护三界……”
谢灵汐和夜挽星交换戒指。夜挽星将一枚用魔域最珍贵的黑曜石打造的戒指戴在谢灵汐的手指上,戒指上雕刻着繁复的魔纹,却在中央镶嵌着一颗昆仑的冰晶,象征着他对她的珍视。谢灵汐则将一枚用昆仑仙金打造的戒指戴在夜挽星的手指上,仙金温润,却刻着魔域的图腾,代表着她对他的接纳。
当戒指戴上的那一刻,广场上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经久不息。夜挽星低头,在谢灵汐的唇上印下一个虔诚的吻,这个吻,带着承诺,带着责任,更带着浓浓的爱意。
礼成后,便是婚宴。仙魔两界的宾客欢聚一堂,推杯换盏,其乐融融。执法长老起初还板着脸,却在夜挽星亲自为他斟了一杯魔域的烈酒,谢灵汐又递上一块昆仑的桂花糕后,脸色渐渐缓和,最后竟也与魔域的长老们谈笑风生起来。
玄真子看着这一幕,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欣慰。他知道,师父当年的愿望,终于在灵汐这一辈实现了。仙魔并非不能和平共处,只要放下偏见,用心去沟通,总能找到共存之道。
婚宴持续了整整一天,直到夜幕降临才渐渐散去。夜挽星牵着谢灵汐的手,回到了听风阁。
听风阁果然如小姑娘所说,视野开阔,站在窗边,能看到整个魔域的夜景。岩浆河在夜色中泛着红光,像一条巨大的彩带,环绕着万魔殿。远处的山峦轮廓朦胧,偶尔有几只夜枭飞过,发出清脆的叫声。
“喜欢这里吗?”夜挽星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喜欢。”谢灵汐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谢谢你,夜挽星。”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相信,仙魔可以和平相处,谢谢你让我感受到了爱。”谢灵汐转过身,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
夜挽星愣了一下,随即加深了这个吻。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两人相拥的身影,温馨而美好。
时光荏苒,百年光阴转瞬即逝。
这百年里,仙魔两界相处融洽,互通有无。仙界的灵草种子传到了魔域,在魔气的滋养下长出了新的品种,不仅产量高,还具有了抗魔性;魔域的锻造技术传到了仙界,让仙界的兵器更加锋利,也更能抵御魔气的侵蚀。
两界还定期举办交流会,仙门弟子和魔族子弟可以互相学习,互相交流,很多年轻一辈甚至成了要好的朋友。曾经的偏见和隔阂,在一次次的交往中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理解和尊重。
谢灵汐和夜挽星的感情也越来越好。他们时常一起游历三界,化解一些小的纷争,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他们的故事,也成为了三界流传最广的传说。有人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有人说他们的爱情跨越了种族和界限,是真正的奇迹。
这日,谢灵汐和夜挽星坐在极北冰原的山顶上,看着日出。极北冰原的景色依旧壮丽,只是再也没有了当年的阴森与诡异。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像无数颗钻石在闪烁。
“还记得这里吗?”谢灵汐靠在夜挽星的怀里,轻声问道。她的头发已经染上了几缕银丝,眼角也有了淡淡的皱纹,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像年轻时一样。
“当然记得。”夜挽星抱紧她,他的头发也白了不少,脸上的线条也柔和了许多,但看向谢灵汐的眼神,依旧充满了爱意,“这里是我们差点阴阳相隔的地方,也是我们缘分真正开始的地方。”
“嗯。”谢灵汐点头,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百年就过去了。”
“是啊。”夜挽星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但只要有你在身边,再长的时间也觉得不够。”
谢灵汐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爱意:“我也是。”
两人相视而笑,在日出的光芒中,轻轻地吻在了一起。这个吻,没有了年轻时的热烈,却多了几分历经岁月沉淀的醇厚与温柔。
远处,他们的坐骑——那头已经陪伴了他们百年的骨龙,正盘旋着,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像是在为他们祝福。骨龙的眼窝中,火焰依旧燃烧,只是比从前温和了许多。
腕间,虽然没有了血契的印记,但那份跨越种族、跨越界限的爱,早已融入他们的灵魂,成为了永恒。他们的心,如同极北冰原的阳光,温暖而坚定,照亮了彼此的生命,也照亮了仙魔两界的未来。
仙魔殊途又如何?只要心中有爱,便无惧一切阻碍。他们的故事,将在三界永远流传,见证着爱与和平的力量,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人,去追求真正的理解与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