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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病榻之上,灵魂深处的无声拷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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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的日子,如同一幅冗长而沉闷的画卷,缓缓铺展在我眼前。我与几位年长的病友共处一室,每当夜幕低垂,病房内便弥漫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昏黄的灯光下,陪床的阿姨们或低头刷着短剧,沉浸在虚拟世界的欢声笑语中;或轻声细语,分享着家长里短的琐碎。手机屏幕的光与她们偶尔溢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独特的病房生活图景。
而我,却像是一个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的旁观者,蜷缩在病床上,手中紧握着余华的《第七天》,思绪却早已飘向了远方。那一刻,我仿佛灵魂出窍,游离于现实与虚幻的边缘,开始了一场对过往37年人生的深刻反思。事业上,我虽已跻身企业高层,小有成就,但内心的焦虑却如影随形,挥之不去。我焦虑于自己的突然病倒,更焦虑于面对困境时的孤立无援;身为一名师范毕业生,我责备自己无法在孩子的学业上给予更多的帮助,无法让他的成绩有所提升;我困惑于,为何自己如此努力,生活却依旧充满了波折与不如意,仿佛一切努力都化作了泡影。
夜深人静之时,这些思绪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让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住院的第三天晚上,我终于摆脱了发烧的困扰,也不必再挂点滴,于是向医生申请了回家休息。一周后出院,当我站在镜子前,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胖了10斤,那套曾经最爱的职业装再也无法扣上扣子。我不断地询问身边的人:“我胖了吗?我真的胖了吗?”仿佛这样就能找到一丝自我安慰。然而,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我才慢慢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也意识到自己的自信随着体重的增加而逐渐消逝。
我陷入了无限的自我怀疑和轻度焦虑之中,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网紧紧束缚。手机铃声响起又静音,我机械地刷着手机里那些无脑的狗血剧情,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慰藉。然而,回想着自己的前半生,我却长久地陷入了自我精神对抗的漩涡中。我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怀疑自己为何将生活过得如此拧巴,仿佛一切都在与我作对。
一次,我与母亲大吵了一架,将心中的不满和愤怒全部发泄了出来。我怪她当初逼我去嫁,就因为我跟他恋爱了;我怨她在婚后觉得三观不合要离婚时阻止我,让我陷入了更深的痛苦之中。我无休止地向母亲发火,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都倾泻而出。而一向强势的母亲,这次却选择了低头,不再絮絮叨叨地念叨我们何时复合,更不再提前夫的名字。似乎他们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但内心的痛苦却并未因此消减半分。
他们不知道的是,我饱受了7年多的骚扰与威胁,如同生活在无尽的黑暗之中。离婚后的第二年,房东太太发来信息催房租,我才知道原来离婚时前夫主动提出将抚养费折算成房租由他来出,而我默认了这一安排,便没再过问。直到房东联系我,说我们已经拖欠两个月的房租,我才如梦初醒。原来,离婚后的第8个月,也就是开春后的三月份,疫情得到了缓解,我悄悄回到了杭城的出租屋。我跟房东万太太说,房租还是找前夫吧,我们已经离婚了。
然而,一个月后,我再次接到了房东的信息,说她已经减免了一个月的房租,希望能准时交租。我解释说,虽然房子是我和孩子在住,但房租不应由我来付。其实,那时前夫的资金已经出现了困难,而我却对此一无所知。由于我没有向除了家人和几个闺蜜之外的人公布我的婚姻状况,大多数人并不知道我已经离婚。这也让我表哥因此被我牵连进去,前夫以我们的名义找表哥借了一笔五万块钱,说好半年还,结果半年后,表哥却找不到前夫的踪影。而我,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边是亲情,一边是孩子的父亲,我让表哥的资金陷入了困境,却无法给予他任何帮助。
紧接着,在邻居的帮助下,我迅速找到了一处新房子,试图快速与过去隔断。然而,我却陷入了另一个危机之中——租房中介暴雷,我损失了4万块钱。原本计划读研的课程也因疫情中断,又损失了3万块钱。公司因疫情半年资金断裂,所有高管都被降薪一半。那一年,我整整损失了近20万的收入,原本准备买房的信念就此变得遥遥无期。但这一切,我都咬牙挺过来了,没跟家里讲一声,因为我知道,即使跟他们说了,他们也只会说:“你自己作的,那能怎么办呢?你怎么搞的,租房的时候也不小心点。”他们给不了我太多的帮助,也提供不了情绪价值,我只能选择过好自己的日子,独自承受这一切。
那一年,更可怕的事情接踵而至,如同噩梦般缠绕着我。3月份疫情慢慢好转,5月份大家都陆陆续续恢复了正常的工作、读书。而我却陷入了更大的阴谋之中。我收到了狂轰滥炸的短信:“,你的信贷已经逾期,请火速处理。”半夜也收到恐吓式的电话:“你是的家人么?你认识**么?他有一笔贷款要还,麻烦处理。不处理的话,你儿子以后会…………”我慌了,不知所措,仿佛被卷入了一个无尽的漩涡之中。甚至两年后,情况更加恶劣,他们竟然挖到了我儿子的所在学校,以教导主任的身份再跟我对话,试图通过孩子来威胁我。
这是我自己给自己埋下的雷。因为在乎孩子的完整,在入学时,我没有公开婚姻状况,把前夫的信息一并填了进去。有时候,技术的发达真的不是一件好事,催债的通过信息透传,捕捉到了我孩子的一切,让我陷入了无尽的恐慌之中。我害怕接电话了,我把自己缩起来,害怕手机铃声的响起,仿佛那是一个个催命的符咒。然而,我还没有去找前夫算账,前夫却开始在微信上找我。我以为他是来关心孩子的,结果不是,他来找我借钱,问我能不能借他3000元周转。我思考了很久,要不要去帮助他,但一想有了第一次那就有第二次,我最终拒绝了。再然后,他会时不时给我发一段很长很长的文字,目的就是为了借钱。我看完就删了,仿佛这样就能将一切烦恼都抛诸脑后。
第三次,他找我要借10000元。我问他:“我们都离婚了,你为什么担保人、紧急联系人那块还要填我的信息?”他说:“我没有人可以填了。”我在手机这头,看着这串文字,笑了。原来我养了他7年,还不够呢。我笑自己幸好及时止损,幸好在他让我以我名义给他贷款的时候,严词拒绝了。幸好我还年轻,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于是,我在恐慌中变得疑神疑鬼,家里的门锁换了又换,出门一定要再三检查。我把父亲叫来了陪我,有父亲在身边,我晚上的失眠症状似乎有所好转。那种睁眼到天亮的感觉,真的不想再有了。我想找回曾经的自己,找回那份自信和从容。
经历过住院的一周,我决定放慢脚步,学会与自己和解。我开始尝试自媒体,尽管有着十多年的互联网运营经验,却发现自己在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里有些落伍。但我明白,这是自我救赎的开始,是重新找回自信与方向的旅程。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去书写属于自己的故事,去追寻那份属于自己的幸福和安宁。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