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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 放不下她 秋后算账 ...

  •   晏珩望见她眸子里的恐惧,眉头一皱,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不希望她怕他,也舍不得勉强她。
      但她实在太过绝情,真是让他进退两难。
      就在他犹疑间,弥音扬起手,一掌打在了他的脸上,将他的脸扇向了一边,与此同时,弥音猛吐出一大口鲜血在地,连榻上都被溅了少许。
      她用内力强劲冲开了穴道,导致气血上涌,压制不住喉头的腥甜,才吐出血来。
      晏珩没顾上自己的脸,看到弥音口吐鲜血,他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想要去扶她,却被弥音用力推开,声音冷硬道:“滚出去!”
      晏珩不敢再惹她生气,只好顺着她的意,临走之前,留下一句:“对不起。”
      后来连续几日,晏珩都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
      吉祥楼。
      沈清淮望着面前一杯接一杯饮酒下肚的晏珩,紧紧皱着眉。
      在晏珩喝下第三壶后,沈清淮终于忍不住按下晏珩的手,“别喝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晏珩随口道:“没什么。”
      说完他又要接着喝酒,沈清淮死死按着他的手,夺下他手里的酒壶,才道:“你有心事。”
      沈清淮叹了口气,“连我也不能说吗?”
      晏珩没答话,沈清淮继续道:“是为情吧。”
      晏珩这时才把目光投向他,仍是未言一字,但那目光分明写着‘你怎么知道?’。
      见自己猜中,沈清淮有几分得意,他笑道:“若是朝堂之事,应该难不倒你。而情之一字,难解难猜,才会让人沉迷,却又让人分外烦躁。”
      末了,沈清淮问道:“说吧,是哪家的姑娘?让你这么颓废失意。”
      晏珩思虑再三,弥音的事还是不能跟沈清淮说,于是摆摆手,“不说这些扫兴的,我们喝酒。”
      晏珩不想说,沈清淮也无法勉强,只好劝道:“古人说过,凡事都要提得起,放得下,看得破,撇得开。如果一份感情让你这么痛苦,倒不如放开得好。”
      晏珩却道:“若真能说放下就放下,这世上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痴男怨女了。”
      晏珩从沈清淮手里很轻易地夺过酒壶,为自己又续上一杯饮下,目光散漫,“我放不下她,也不想放下。”
      一个月后,定州大水顺利解决,玄夜返京。
      威严大殿群臣肃穆,面容端静,萧叙对着殿中央的玄夜笑道:“玄爱卿,这次你治水有功,朕要好好奖赏你。”
      玄夜恭敬道:“食君之禄,排君之忧,这都是臣应该做的。”
      萧叙道:“朕向来奖罚分明。朕觉得玄爱卿后院有点空,朕为你指一门婚事吧。”
      说着,萧叙视线扫了殿下一眼,叫了一个人名,“商爱卿。”
      被点名的商怀文出列,恭敬道:“臣在。”
      “朕听闻你家中有一个适龄的女儿,名唤素秋,朕有意将她许配给玄爱卿,你意下如何?”
      商怀文不由得想起一个多月前,魏迟领着一架轿子到他家门。魏迟跟他说,让他收轿子里的女子为义女,好生招待着,至于其他的,魏迟没有多说,商怀文也没有多问。
      魏迟代表的是萧叙,想也知道这是萧叙的意思。商怀文无法拒绝,只能接受。
      今日听到萧叙这话,商怀文哪敢不同意,回道:“微臣惶恐。皇上亲自为小女指婚,是她三生修来的福气;玄大人智慧多才,能与玄大人结成姻缘,对小女来说,也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那就这么说定了,朕今日就拟旨。”
      玄夜和商怀文下跪谢恩,“谢主隆恩。”
      萧叙道:“起来吧。”
      待二人起身,归至自己的位置后,萧叙敛了眉目,神情严肃起来,“该奖励的人已经奖励过了,现在也该惩罚有罪的人了。”
      底下的臣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萧叙要向谁发难。
      晏珩的思绪则被方才的赐婚事件扰去,原来萧叙为弥音改头换面,就是为了今日这场赐婚。
      萧叙目光一一探过群臣,最后开口唤的却是神思不属的晏珩,“晏爱卿。”
      晏珩被萧叙的声音唤回了神思,抬步出列,“臣在。”
      萧叙道:“几个月前,你被冤枉谋害十七殿下,被抓住囚在地牢,后来地牢失火。这件事,你可还有印象?”
      晏珩凛了眉目,“回皇上,臣记得。”
      萧叙道:“自从地牢失火,朕就让人调查这起事件,经过多日查探,朕终于找到了纵火的人。”
      萧叙说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吴延书。
      吴延书在听到萧叙问地牢失火案的时候就开始胆战心惊,不敢抬头看龙颜,但总觉得身上有一道凛冽的视线笼罩着他。
      萧叙的话响彻大殿:“来人,将纵火犯押上来。”
      话音刚落,就见两个侍卫押着一个小太监从殿外进来。吴延书偷偷看了一眼,神情更为忐忑。
      萧叙继续道:“吴侍郎,是让朕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揭开真相,还是你自己来说?”
      此话一出,底下的百官议论纷纷,都明白了失火案的始作俑者就是吴延书。
      吴延书稳了稳心神,出列,镇定自若道:“回皇上,臣不知道要说什么,臣不认识这个小太监。”
      萧叙呵笑一声,望向吴延书的眸子凉了几分,“吴侍郎,朕在给你机会。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只好由朕来揭开这个真相了。小陆子,你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朕饶你不死,如果胆敢隐瞒,必重惩之。”
      被叫小陆子的太监,就是被侍卫押解的那个人,他听到萧叙说的这句话,神情有了几分动容。在皇宫犯下这等大罪,以为必死无疑,但萧叙方才的担保,让小陆子有了向生的希望。
      他小心觑了眼旁边的吴延书,定了定神,才出口:“是吴侍郎让我放的火。吴侍郎想要谋害晏中丞的命,就找到我,让我找机会放把火烧了地牢。”
      “一派胡言!你分明是栽赃陷害!”吴延书厉声呵斥,随即朝萧叙跪下,声泪俱下,“皇上,臣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皇宫动手脚,亦不敢对同僚下手,此人妄想陷臣于不忠不义之地,还请皇上明察。”
      萧叙眸色清明,带着一丝玩味,“吴侍郎,这件事,朕自然要明察。来人,带证人。”
      一个侍卫押着一个粗布衣衫的中年男子进来,中年男子面驾跪拜后,萧叙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中年男子不敢看吴延书,挺了挺脊背,声音洪亮道:“小人是吴府的打手,因为功夫不错,被招进吴府做事。后来有一天,吴府的方管家找到我,让我偷偷潜入晏府把砒霜藏进去。我本能地感觉不是什么好事,但是我上有老下有小,被吴家拿捏着,不敢不从。
      “后来晏大人就因为那包砒霜被诬陷谋害安乐长公主而入狱。我没忍住跟我娘说了后,她让我跟她回老家,就在我们要离开吴府前一晚,方管家说要为我饯行,我直觉不对,就提前跑路,没想到方管家竟然派人追上我,想在中途直接杀掉我,永绝后患。
      “我被刺中两刀,但没伤到要害,幸好被晏大人派人救回来,只是我的家人都被方管家杀得一个不留。后来温大人和沈大人找到我,我就从头到尾都给他们说了。”
      默默在一旁的温峤听到这话,心中猛震,怪不得当时案子办得那么顺利,原来是被晏珩提前留了一手。当时温峤也将供词如实呈报给萧叙,但萧叙当时三言两语就打发了他,他还以为萧叙对吴延书荣宠过盛,所以才不将其治罪。
      如今看来,萧叙哪儿是不想治吴延书的罪,他是攒着准备数罪并罚呢。
      温峤凝了凝神,继续在一旁沉默听审。
      中年男子说着,眼眶发红,丧亲之痛,悲哉痛哉。
      萧叙道:“朕会为你作主。”
      言罢,萧叙眸光凌厉地望向吴延书,“吴侍郎,你三番四次要害晏卿,还有什么话说?”
      吴延书辩驳道:“皇上,此事臣不知情,与臣无关。他既然说,是我府上的管家让他去晏府投毒,臣猜想是方管家与晏大人的个人恩怨,只是方管家在吴府做事,才让人以为他是听臣的命令做事。请皇上明鉴,这事臣实在一点儿都不知道。”
      萧叙被吴延书的演技折服,其实吴延书私底下做的那些事萧叙都清楚,但以前是没到结算的时候,现在时机已经到了,却没想到吴延书不见棺材不落泪。
      萧叙拧眉,望向吴延书的目光深沉几许,少顷,他道:“传方益。”
      既然方益在其中的作用关键,那就不得不传他上堂问话。
      一个时辰后,方益来到大殿,萧叙问:“方益,你与晏珩是否有私人恩怨?”
      方益虽然不明所以,但他今天来到这里看到了那个中年男人,就明白此行定是与吴延书有关。于是他偷觑了眼已经起身的吴延书,思忖少许,决定如实道:“小人与晏大人相见甚少,更谈不上有私人恩怨。”
      萧叙却笑了声,“朕再问你,安乐殿下往生后,你安排打手去晏府投毒,是你的主意,还是吴侍郎的主意?”
      这下方益犯了难,不管怎么说,都不合适。要么说是自己的主意保全吴延书,要么承认是吴延书的授意,虽保全不了自己,但依律法,罪不至死,尚可保全一命。
      在方益激烈的思想斗争间,萧叙威严的声音再次响彻大殿,“方益,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方益被他的话音猛然惊过神来,当下思绪已定,朝着萧叙拱手恭敬道:“回皇上,小人与晏大人无怨无仇,投毒这事并非小人的主意。”
      方益将自己摘了出来,萧叙还没说话,吴延书先急了脸,朝方益一侧的腰腹处猛踹一脚,方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翻趴倒在地。
      吴延书气急败坏骂道:“狼心狗肺的东西,自己做了坏事,还往我身上推,真是白养你这些年。”
      方益面上不恼不怒,反而双手撑地缓缓起身,望向吴延书,讥笑道:“吴大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还这么年轻,不想死。你也别怪我,谁让你做了那么多亏心事呢。”
      “你这小人!我真是看错了你!”吴延书说着又要往方益身上踹去,身边的侍卫死死拉住了他。
      萧叙道:“吴延书,你认不认罪?”
      吴延书此刻顾不得形象,又跪在地上,喊道:“皇上,臣冤枉啊!臣素来对下人管理严格,不免让一些人怀恨在心。这些人分明是对臣心有怨怼,联手想要致臣于死地。请皇上相信微臣!”
      萧叙见他拒不认罪,不免生了几分怒气,“事到如今,你还在嘴硬!”
      这时,方益开口道:“皇上,臣有证据证明,就是吴大人要害晏大人。”
      “哦,”萧叙来了兴致,“快说。”
      方益道:“吴大人有记事的习惯,皇上可让人去吴府找到他记事的簿子,就能知道他这些年来,都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自方益说出这句话,吴延书的面色就苍白起来。萧叙冷眼掠过他,朝温峤说话:“温峤,你去吴府查查。”
      温峤出列,“臣遵旨。”
      “不用去了,”吴延书知道已经避无可避,俯首认罪道:“是臣做的,臣认罪。这些都是臣一个人的主意,裕妃娘娘毫不知情,请皇上开恩,饶过裕妃娘娘。”
      就算最后一刻,吴延书仍想把吴绾摘出去。
      萧叙没有应他,吩咐侍卫:“来人,将吴延书押入地牢,择日候审。”
      “是。”
      吴延书被押下去后,萧叙望着殿上的小陆子、中年男人、和方益,想了想,望向一脸平静的晏珩,道:“晏爱卿,这几个人,对你都直接或间接地有过伤害,朕就把他们几个交给你处理。”
      晏珩从一开始,就表现得仿佛跟自己没关系的样子,如今被点名,只好出列,“谢皇上。”他看向那几个人,思考少许,才道:“依我朝律法,这几人助纣为虐,间接害人,应惩以流刑,但念在他们有悔改之心,又作证找出幕后真凶,且并非大奸大恶之徒,臣以为就罚陆公公无俸去杂役处做工一年;其余二人,入狱三个月以示警戒。”
      萧叙同意这个惩罚方法,“好,就依晏爱卿所言。”
      那几个人连忙对着萧叙和晏珩叩首作揖,“多谢皇上,多谢晏大人。”
      萧叙挥挥手,“好了,你们下去领罚吧。”
      三个人下去后,晏珩归列,萧叙又道:“如今吴延书已经是罪臣之身,但礼部侍郎不可空置。玄爱卿年少有为,才高八斗,这一个多月来,亲身去往定州,解决了定州水患,为朕排解了忧难,故朕欲擢玄爱卿为礼部侍郎,不知众爱卿意下如何?”
      众朝臣一片死寂,玄夜毕竟初入官场,虽然有治水之功,但毕竟年轻,他本来是个五品官员,如今直接越级升迁至正三品,难免有人不服。但碍于萧叙提出,不敢有异议。
      四下安静,萧叙又点了晏珩,“晏爱卿,你觉得如何?”
      晏珩无心官场这些是是非非,被萧叙点到,暗叹口气,才出列道:“玄大人智慧过人,能谋善断,实为吾朝栋梁;皇上慧眼如炬,识贤断能,提拔玄大人,也是社稷之福。”
      其他臣子听到晏珩这么说,更不敢说反对的话了,都附和着晏珩,奉承着萧叙和玄夜。
      萧叙手轻轻一扬,打断了满朝文武的逢迎话语,“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下朝。”
      朝臣在大殿门口零零散散离开,晏珩正要离开,却被后面的玄夜叫住,“晏大人,请留步。”
      晏珩转身,望着走过来的玄夜,皮笑面不笑,“玄大人,有事?”
      玄夜道:“多谢晏大人在皇上面前为我美言。”
      晏珩道:“圣上心意如此,我身为臣子,自然要让皇上顺心。”
      萧叙想提拔玄夜的心思那么明显,晏珩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晏珩无意与他继续周旋,拂了拂袖,“玄大人,我还有事,失陪。”
      玄夜并不在意晏珩对他的冷淡态度,出了宫门,却不是往玄府走,而是去了另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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