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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赐新婚 他到底是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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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叙从宫里传来一道圣旨:为晏珩萧若茵赐婚,婚期定在二月十八。
比晏珩余惜雪的婚期往后了一个月。
虽然晏家和余家已经没有婚约这回事,但萧叙考虑到余家的感受,赐婚的婚期没有太快,不过一个多月后成亲,也不算慢了。
但经由晏、余两家退婚和皇帝赐婚晏珩、萧若茵两件事,很难不让人串联起来,所以坊间也就有了各种流言蜚语。
有说是晏珩见色起意,趋炎附势,不惜退掉和余府的婚约,也要迎娶梁真国的安乐殿下;也有说是余家小姐做了对不起晏珩的事,所以才会被晏珩退婚;还有说是安乐殿下不择手段,为了争一个男人而委身于晏珩,让晏珩不得不对其负责......
各种版本,无论晏、余两家如何对外澄清,坊间百姓都只相信自己的猜测。
但无论是怎样的猜测,他们都一致认为,是晏家主动去退婚的,是晏珩不要余惜雪。
京城又下了一场雪。
天地间覆了一层洁白,仿佛藏覆了世间一切污浊。
“嗳,你说晏家和余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好好的婚事怎么说退就退了?”
“高门大户的都是肮脏事,临近婚期了又退婚,指不定是余家小姐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呢......”
“我看余小姐不像是那种人,说不定是晏公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晏公子等了余小姐这么多年,要是想做什么不早做了,何必等到现在?”
“说的也是......”
几个妇人在一旁七嘴八舌地议论,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紫衣斗篷女子从她们身边匆匆而过。
紫衣女子走到无人的水边才摘下斗篷,一张温婉清丽的脸出现。
余惜雪今日本来是心情发闷,所以才出来散心,没想到听到的一些言论也那么不堪。
自古以来,世人对女子的刻薄就多于男性,无论其中何种原因,最终都会归结到女人身上。
想到那个让自己受伤的男人,余惜雪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打转,她正要仰头逼退泪意,眼前却突然多了一块干净的手帕。
她顺着手帕望过去,看清了来人,才接过手帕拭泪。
待她擦干眼泪,才问来人:“你怎么在这里?”
沈清淮笑道:“见美人落泪却不安慰,可不是我的风格。”
沈清淮与晏珩、余惜雪自小一起长大,自有青梅竹马之谊。
“我从没见他这么任性过。”沈清淮口中的“他”是谁,二人都心知肚明。
晏珩一直都是克己复礼的世家公子,对自己的言行举止向来有分寸,但这次退婚,实在唐突。
听到这个让自己心痛的人,余惜雪强压下的泪水似又要涌上来,她平息了一会儿才道:“我不想谈论这个,失陪。”
沈清淮望着余惜雪远去的背影,轻笑一声,意味不明,也离开了原地。
晏府。
暖室的熏香弥漫满屋,晏珩在丫鬟的服侍下穿戴完毕,萧若茵才从帷幔遮掩的榻上走出来,晏珩挥退了丫鬟,从衣架上拿起她的衣服走上前,温声问道:“睡足了?”
晏珩有空的时候对萧若茵的事情总是亲力亲为。
萧若茵睡眼惺忪,点点头,“嗯,肚子有点饿了。”
她虽意识还未清醒,但尚能配合晏珩手上动作,让他为她穿戴衣服。
“我已经吩咐了丫鬟,一会儿就能用膳了。”晏珩为她系好腰间束带后,又亲自湿了巾缎拧干,为她净颜。
洗漱后,晏珩牵着她的手去了外殿,殿中央的桌上已经摆好了膳食。
二人才入座,镜棠就从外面进来,手里托着一个食盘,盘上是一碗浓得发黑的汤药。
镜棠边走过来边笑道:“殿下,我去膳房时,婆子说这是明月妹妹为您熬的补药,明月妹妹当时闹肚子,我怕晚了误了殿下的服用时辰,影响了药效就不好了,就自作主张替明月妹妹给殿下送来,还请殿下勿怪。”
说着,镜棠已经走到萧若茵的身边,将药碗摆放在萧若茵面前。
她微微探身,显得对萧若茵十分恭敬。
萧若茵没说话,自顾自地吃着,一旁的晏珩淡淡道:“都下去吧。”
室内只余二人,萧若茵停止咀嚼嘴里的食物,口中溢出一句话:“你不想问我些什么吗?”
晏珩夹菜放到她碗里,顺口回:“问什么?”
萧若茵放下碗筷,视线斜过那碗药,“比如这碗药?”
晏珩目光投过去,旋即收回目光,笑对萧若茵,“殿下/体质孱弱,是该多补补。是我思虑不周,说着喜欢殿下,却还不如丫头对殿下上心,实在不应该。”
晏珩说完,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萧若茵碗里,似乎对方才的话题没什么兴趣了。
萧若茵也不执着这件事,二人不多时就用完了餐。
丫鬟收拾完残局后,晏珩对萧若茵道:“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晚点再来陪你。”
“好。”
晏珩的身影消失后,萧若茵望着桌上那碗墨色汤药,眉头轻皱。
他到底是对她的放任,还是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药......
廊下,晏珩停步,转身回望,脸上再也没有刚才的温柔。
凭他一身医术,很容易就能闻出那分明是子息汤。
她不愿意怀他的孩子......
他知道这个事实,并非如面上那么淡定,但是就算当面挑破了又能如何呢?萧若茵的决定他改变不了,装不知道,还能让二人之间的相处自在些。
此时,还有一件事,他需要去处理。
阳光倾洒,暖意铺陈,照在身上暖暖的,廊下行走的镜棠心情却如冰封。
管家不久前跟她说晏珩找她,从那一刻起,她的心里也不安起来。
早膳时分那碗汤药,是她故意在那个时间呈上的,晏珩识草认药,她确定他知道那是什么药,但他今早并没有异常。
所以,镜棠现在也不知道晏珩是一早就知道,还是纯粹不在乎这件事。
若是他早就知道,是默许萧若茵的行为还是无力阻止?是出于对萧若茵的爱还是对萧若茵身份的敬?若是他一早就不知道,为何他看到没有一点反应?
难道是不在乎?
想到这里,镜棠心里有了一丝期待,若是晏珩不在乎萧若茵,她是不是还有机会?
管家李德福早在看到镜棠的时候就进去通禀了一声,这会儿看到镜棠已经过来,就对她道:“你进去吧,爷儿已经等很久了。”
“嗳,多谢德叔。”
镜棠轻轻推开门,抬起脚步踏进去,里面的人闻声已知是她来了。
晏珩合上手里的折子,又拿起手边的另一本打开来看,漫不经心问道:“镜棠,你在府上多久了?”
镜棠不明其故,如实道:“奴婢从爷儿十一岁那年跟着爷儿的,如今算来,也有十三年了。”
晏珩道:“十三年......”他目光停驻在某一点,似在思考,但头未抬起,“也很久了。”
晏珩目光随着折子上的文字游移,也说着话,“前些日子我去水月别院,还听嬷嬷念叨着你,你们母女分开十余年,也该好好团聚一下了。何况,嬷嬷年纪也大了,你去水月别院多陪陪她吧,我这里不用担心。”
镜棠是水月别院里嬷嬷的女儿。
镜棠听到这话,忍不住泪湿眼眶,声音蕴了几分委屈,哑着声音道:“爷儿要赶我走?”
晏珩这时才抬头望向她,却并无半分安慰,音色如常道:“你去了水月别院,帮助嬷嬷打理别院,嬷嬷也能轻松一些。”
他话里话外很明显,他不会继续留她在晏府了。
晏珩漠视她几乎要流下的眼泪,仿佛才想起来什么似的,轻轻呵笑一声,继续道:“瞧我,差点忘了,你年纪也到了,若有中意的人,我便为你做媒,嫁妆方面,不必担心,你在我身边尽心尽力这么些年,我自不会薄了你。”
他字里行间是为她着想,可却字字都像是在剜她的心。
他就这么想把她打发走吗?
她强忍着心中的委屈和酸楚,“噗通”一声跪下,对晏珩道:“爷儿,我不想走,也不想嫁,只想好好在爷儿身边伺候爷儿。”
她的这般固执,让晏珩有些不耐,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今早镜棠的把戏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她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今日偏偏替别人端药举汤,若说没什么目的,他是断然不信的。
这些年,她对他的情愫,他并非不知道,只是她并没有什么逾矩行为,便由着她去。如今,她开始动了歪脑筋,若不及时处理,不知道他与萧若茵之间会横生什么事端。
他不想发生什么让萧若茵误会伤心的事,哪怕只是一点点可能的苗头,他也要及时拔掉。
他的冷漠语气,让镜棠不敢再争取什么,纵然不愿,她也只能回“是”。
晏珩又平声道:“退下吧。”
“奴婢告退。”
镜棠起来转过身,擦掉落下的眼泪,走到门边,正遇上赶来的萧若茵,她对着萧若茵行了礼才离开。
萧若茵走过来,晏珩看到她,唇边溢出一抹笑意,放下折子从书桌后走出来,握住萧若茵的手,感受到她手上的冰凉,微皱眉,“手怎么那么凉?”
他说着用温热宽厚的大掌包裹住她的双手,用掌心体温为她暖手。
萧若茵任他握着手,脸上带着一丝欢快,“晏中丞,下雪了,我们去堆雪人好不好?”
听到她这么孩子气的请求,晏珩忍不住轻笑,宠溺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