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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个穿越者怎么这么单蠢 这个穿越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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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阁内,顾洛白竹筒倒豆子般的坦白还在继续。
“就是这样,系统说只要我‘吃瓜’就能变强,但我真的控制不了它乱扫描!
那些心声外放也不是我故意的!”
她说到最后,要不是张倾玄说她自己都不知道,几乎带上了哭腔,眼巴巴望着张倾玄。
张倾玄端坐蒲团上,面色古井无波。
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啊——,这——
问什么说什么,连‘系统’这种底牌都直接交代了?
这孩子的防备心是负数吗?”
“不过也好。”
他眸光微沉,“若她真编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反倒麻烦。
现在至少确定了两件事:第一,她确实是穿越者;
第二,她的‘系统’功能特殊但可控性极差,且她本人似乎没什么城府。”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在她容易掌控。
坏在——她太容易被人掌控。今天能对他全盘托出,明天若落在旁人手里呢?
顾洛白见张倾玄久久不语,心中越发忐忑,忍不住在脑中疯狂呼叫系统:
“他信了吗?他是不是在考虑怎么处置我?!”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回应:“分析中……目标呼吸频率未变,瞳孔未放大,肢体处于完全放松状态。
初步判断:未产生杀意。但是,警惕级别极高。”
张倾玄终于抬眼,问了那个关键问题:“你所言‘凡俗世界’,是何模样?”
顾洛白一愣,随即如蒙大赦,连忙描述起来。
从高楼大厦到手机电脑,从汽车飞机到学校公司,她说得眉飞色舞,甚至带着点穿越后终于能倾诉的兴奋。
张倾玄静静听着,偶尔追问细节。
“飞机,手机,互联网……描述得八九不离十。看来确实是‘老乡’。”
“但她这语气,撕——
怀念多于警惕。还没完全适应修仙界的生存法则啊。”
当顾洛白提到《西游记》和孙悟空时,张倾玄心中微微一动。
“《西游记》原主记忆里确实没有。这是穿越者的又一铁证。”
“但她居然就这么自然地说出来了,这是真不懂,还是试探?”
他仔细观察顾洛白的神情
——那姑娘说到孙悟空大闹天宫时眼睛发亮,纯粹是分享喜欢的故事,没有丝毫试探的痕迹。
“是了,她连‘系统’都交代了,说个《西游记》又算什么?”
“天真得让人头疼。”
张倾玄面上依旧淡漠,只在顾洛白说完时,微微颔首:“倒是稀奇。”
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天气。
顾洛白明显松了口气,甚至偷偷拍了拍胸口。这个小动作没逃过张倾玄的眼睛。
“这就放松了?若我真有歹意,此刻她已死十次了。”
“穿越者……果然不是每个都适合这个世界。她需要被监管,严密的监管。”
随即,他问出了那个最重要的问题:
“你那‘系统’,可有说过,此界还有多少如你一般的‘异客’?”
顾洛白僵住,连忙在脑中询问系统,然后磕磕巴巴转述了“概率低于万分之一”的推测。
张倾玄点了点头,心中飞快分析:
“系统不知道……或者不愿意说。
但‘万分之一’的概率?呵,我就是一个,她就是一个,这已经两个了。概率学在此界不适用。也不对,光我这宗门至少一百万人了,
撕——不好办呀。”
“所以必须假设还有更多。而且还未必都像她这么‘单纯’。”
他起身,走向石门。
在问出最后一个关于江念安的问题并得到确认后,张倾玄背对着顾洛白,给出了最终裁决:
“此事,到此为止。
从今日起,你暂居静心阁,若它再擅自窥探、泄露玄清宗内外任何一人私隐,无论有心无心,本座会亲自出手,将你与它一同”张倾玄卖了个关子,“抹除。”
石门缓缓闭合,隔绝了顾洛白惊恐的目光。
长廊幽深,张倾玄缓步走着,袖中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一枚温润玉简。
“幸好。” 他心中长舒一口气,“幸好我没暴露。”
“顾洛白这种‘坦白从宽’的作风,在修仙界活不过三天。
今天遇到的是我,若遇到个搜魂炼魄的魔修,她连带着‘系统’和所有记忆都会被挖得干干净净。”
“穿越者,呵,不是同乡就该信任。
恰恰相反,正因是同类,才更危险。她知道我的世界是什么样,知道我可能有的弱点,知道‘穿越’这件事本身——”
张倾玄眼神骤冷。
“——这就是最大的把柄。”
他想起原主记忆里那段模糊记载:九千年前的天外异魂之乱。玄清宗铁律“格杀勿论”四个字,是用血写成的。
“我不能成为被‘格杀’的那个。所以,必须永远只有‘玄清宗主张倾玄’,不能有‘穿越者张倾玄’。”
吴祈安在阁外等候,躬身听令。
张倾玄下达了关于禁地和调查的指令后,化作流光飞向主峰。
云海在脚下翻腾,玄清宗七十二峰在暮色中如蛰伏的巨兽。
“顾洛白是个变数,但也是个机会。” 张倾玄冷静地思考着,“她的‘系统’能窥探隐私,虽然危险,但若运用得当会是极好的情报来源。”
“关键是如何控制。不能让她随心所欲,不能让她脱离视线,更不能让她意识到……我也可能是穿越者。”
他落在主殿前,挥手屏退左右,独自走进空旷的大殿。
玉简堆积如山,宗门事务繁杂。但张倾玄此刻想的,却是更深层的东西。
“穿越一年了,我一直是孤身一人。扮演原主,维持人设,如履薄冰。”
“顾洛白的出现提醒了我:在这个世界,我需要‘自己人’。
不是敬畏原主的吴祈安,不是偏执依恋的江念安,而是真正能理解‘我’是谁、能与我共享秘密、并肩作战的人。”
“但顾洛白实在是不合格。她太不稳定,太容易泄密,太缺乏生存智慧。”
张倾玄铺开玉简,提笔批注,笔锋凌厉如剑。
“我需要的是这样的‘队友’:谨慎,聪明,能守住秘密,有独立生存能力,并且,至少价值观至少不冲突。”
“顾洛白可以成为一枚棋子,一把工具,但绝不能是同伴。”
他批完最后一份玉简,搁下笔,望向殿外渐沉的夜色。
“先观察。摸清她系统的全部功能,摸清她的性格底线。如果可控,就留着用。如果不可控……”
张倾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玄清宗的禁地深处,不差多一座无名坟。虽然我也不确定她是否还有什么手段,毕竟,逼急了系统的话———
还是尽量不要了”
他起身,走向后殿的闭关室。
今夜需要梳理的事太多:江念安的心结,顾洛白的处置,系统的研究,还有……如何在这层层迷雾中,找到真正可靠的“同道”。
石门闭合,阵法亮起。
黑暗中,张倾玄盘膝而坐,九千七百年的修为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抱歉,生存是第一要务。”
他默念着穿越以来无数次提醒自己的话,“然后才是求道,才是突破,才是寻找归途或新生。”
“在这之前,所有可能威胁到生存的变数,都必须牢牢捏在手里。”
“顾洛白,你的命运,取决于你接下来的表现。”
“别让我失望——也别让我,不得不亲手掐灭这缕‘故乡’的火苗。”
殿外,玄清宗的夜钟响了。
悠远,沉重,一声声荡开在七十二峰的云雾间。
仿佛在提醒着每一个身处此界的人:
这里不是童话。
这里是修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