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小镇美食经营指南》月溯

7、第 7 章

　　本来就没剩几份薯条，来的妖怪又多，楚文溪和小狐狸从开始摆摊到收完钱还不到十分钟，他们就准备收摊回家了。

　　一只海鸥扇着翅膀落在楚文溪肩膀上，追问问下一次摆摊是什么时候。

　　“暂时还没想好。”楚文溪偏着头努力避开海鸥的翅膀，对方羽毛差点扇到他。

　　没有得到承诺，海鸥遗憾地飞走了。

　　按今天售卖情况来看，脆脆小镇的餐饮市场潜力巨大，到处都是商机，已经到了一种人类视角下匪夷所思的状态……

　　在脆脆小镇，如果不是追求便利的生活方式，几乎没有多少生活成本。

　　多了一万五的晶币，楚文溪也不是特别急迫地需要钱……再说了，他今天还没给自己做饭呢。

　　楚文溪现在对这个奇奇怪怪的妖怪世界充满了好奇，想多些空闲时间到处逛逛。

　　小狐狸一边迈爪走着一边左顾右盼，楚文溪对它说了好几声小心，因为狐狸四处张望，已经不小心撞到其他妖怪很多次了。

　　不知道狐狸在寻找什么……

　　楚文溪这么想着，狐狸却突然发现了什么那样，嘴里说着：“小溪先生！这边这边！”就一溜烟跑出去了。

　　楚文溪的视线顺着狐狸跑开的方向晃过去，发现狐狸停在了一个小摊前面。

　　小摊只用了几根简单的原木搭起来，形成一个小小的木质建筑：一米长，半米宽，高度只到楚文溪的小腿。

　　摊主是一只身上背着十几把不同大小的钳子锤子的老鼠，胡须很长，面容看起来有些苍老。

　　展示台上陈列着诸多战术腰带、随身小包、小铁剑之类的皮具或武器，都是小型动物能用的大小，看起来这些就是这个摊位的商品了。

　　“老板，背包怎么卖？”狐狸指着那个黑色的随身小包问。

　　“一万晶币。”老鼠的声音沙哑，如同它的面相一样苍老。

　　狐狸转头看楚文溪，“小溪先生，你要买吗？”

　　它示意楚文溪蹲下来，凑到他耳边说：“买了之后就可以把东西放在背包里面了，不用到处拿着走啦。”

　　“买吧。”能够随时随地拿东西，之后进森林搜集食材也比较方便。对拥有一个异次元储藏空间，楚文溪很向往，这种神秘小道具很有异世界的感觉……但他看看那个还没他巴掌大的钱包，有些迟疑：“这个我能用得了吗？”

　　“可以的！”小狐狸也很开心，拿出十个小钱箱给了老鼠老板，“那就成交啦！”

　　小狐狸带着随身小包走到附近绿化带的后面，楚文溪按它说的，蹲下伸出手，握住那个小得像是人类世界里给小玩偶用的玩具背包。

　　狐狸嘟囔了几句激活的字眼，那个背包消失啦，楚文溪多出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好像他能够凭借意念随时查看背包里的东西，取出或放入物品。

　　楚文溪虚心请教：“小狐先生，当我想着打开背包的时候，好像能看见十个格子？这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噢，每个格子可以放不同的东西！一样的东西可以放在同一个格子里，还有容器可以和它装的东西放一个格子里！”

　　小狐狸抬爪，拨弄着楚文溪放在一旁的铁盘，“比如这个长方形铁盘就算是容器，如果里面有薯条的话，把它收进背包，它以‘装有薯条的盘子’的形态占据一个格子。但里面没东西的情况下，它也会占据一个格子。”

　　“遇到同类物体就会合并同类项……？是这样吗？”

　　“嗯！但是一些比较特殊的东西就不会这样，比如被分类成家具的东西？具体情况好像要看脆脆小镇的《异次元空间管理办法》……但我们都没妖会去看那种东西啦，直接试一试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楚文溪若有所思地看着铁盘，心念一动，把铁盘收到了背包里。

　　楚文溪看到那么大一个铁盘，因为自己凭空消失，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忍不住感到诧异。

　　狐狸看着他的表情，窃笑着拿尾巴卷楚文溪的手，“小溪先生，感觉你刚才的表情特别——特别有趣！”

　　“是吗……？”楚文溪茫然地摸摸自己的脸。

　　狐狸点头说：“是啊，因为小溪先生总是摆出年长者的样子？好像比我们这些几百年的妖怪都更成熟一样，情绪也淡淡的……刚才那个表情有些孩子气！很可爱！”

　　“谢谢夸奖……？”

　　楚文溪看着狐狸，只觉得狐狸这个清脆的声音，这个毛绒绒的精致玩偶外表，才比较符合人类语境里可爱的标准。

　　——

　　狐狸跳上树，帮他采了几颗熟的面条果，一打开就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

　　狐狸吃了几口面条，兴致缺缺：“感觉差点味道……小溪先生在人类世界的时候也经常这样吗？做出好吃的卖给别的妖，然后自己随便去路边摘点东西？”

　　“……有时候的情况确实类似。”楚文溪把狐狸的话里对人类的认知错误一一纠正了：“人类世界没有妖怪，路边摘的东西多半不能吃，但是会有路边摊卖吃的。”

　　狐狸高兴道：“真好啊！居然能够在路边就买到食物。”

　　楚文溪说，“食物在人类世界是生活所需，自然而然就会发展成这样的模式了，而且路边摊会聚集在人流量大的地方……比如学校、菜市场附近。我想，妖怪们不是必需吃饭，所以也没有那么多妖怪会去学习做饭？”

　　狐狸边思考着边点头，又有些疑惑地把头歪成了四十五度，“大概是这样的……菜市场就是卖菜的市场对吧？这个我能理解，但那大家为什么会聚集在‘雪鸮’附近呢？人类特别喜欢猫头鹰吗？”

　　楚文溪耐心解释说，“啊……学校是专门用于进行教学活动的地方，会有很多人类从小在里面学习必要的知识。”

　　“一群人类幼崽聚集在一起上学吗？好可爱啊！”狐狸拍了拍爪子，“脆脆小镇都没有这样的地方，真可惜……我们出生不久就能自动掌握基本的读书、算数和魔法……好羡慕人类噢！”

　　“人类幼崽在一些人类看来反而不太可爱……？而且其他人类知道妖怪的生活，应该也会羡慕妖怪这种自动学习的能力吧。”

　　“是这样吗？但是……”

　　他们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狐狸一直在好奇地追问人类世界的信息，楚文溪回答了每一个问题。

　　等他们回到木屋，推开房门，狐狸问：“可以把怀表装饰在公共区域或者是小溪先生的房间吗？”

　　“可以啊。”楚文溪说。

　　狐狸喊着“好耶！”把怀表装饰在了客厅的墙上。

　　墙上什么都没有贴，偏偏能把小件物品挂住，大概这也是妖怪世界的房子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的特别之处。

　　楚文溪搞不清楚原理，大概又是一些怪力乱神的妖力魔法。

　　他伸手尝试移动怀表，毫不费劲，拿开时的阻力或许还比冰箱和冰箱贴之间产生的磁力更弱一些。

　　怀表被很轻巧地拿开移动，在楚文溪放回原位的时候又能牢牢贴回墙上。

　　那盏紫百合氛围灯则被小狐狸放在里楚文溪房间的一角。

　　它如同美丽的雕塑一般，典雅而艺术。

　　开启时散发着如梦似幻的光晕，好像有淡淡的云彩在底座周围飘动。

　　小狐狸开灯关灯玩得不亦乐乎，在晚上睡觉时钻进了楚文溪的被窝。

　　楚文溪困惑地看向它。

　　而狐狸在被窝里卷起尾巴，已经团作一团，绒毛洁白又柔软，像一捧雪。

　　它嘿嘿一笑：“我想看着那个氛围灯睡嘛，它真好看。”

　　楚文溪听它这么说，多看了那一盏灯一眼：“是很漂亮，小狐先生要不要摆到你房间里去？”

　　狐狸一惊：“那怎么行，这是别的妖怪送你的礼物呀。”

　　楚文溪只觉得自己不是必须要一盏漂亮的灯，却忘了这是一件别人赠送的礼物。

　　他带着歉意说，“啊……也是，把礼物放在其他人的房间不太好。”

　　感觉有些对不起夸赞自己饭菜好吃的浣熊……

　　楚文溪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他刚来到脆脆小镇没多久，或许还没有真正把妖怪们当做像人类“相同”的生命……

　　不是忽视、蔑视这些小妖怪们，但楚文溪觉得，因为自己过往在人类社会生活的经历和接受到的教育，他在来到这个完全不同的妖怪世界之后，一些经年累月、根深蒂固的想法，好像在短时间内无法改变。

　　他可能在不知不觉间，把眼前的小妖怪们当做柔弱的小动物，以一种把自己层级放得更高的状态去看待它们。

　　所以，他在初来乍到时会对着完全陌生的小狐狸放下防备。

　　在人类社会，楚文溪就不会那样轻易地和陌生人走，去当租客。

　　在几天相处之后，他也完全对小狐狸没有戒备心，把这里认为是自己和小狐狸的家，而不是“租的房子”。

　　和小狐狸共处一室，他也不会有自己的个人空间被冒犯的感觉。

　　楚文溪认为自己的想法还是太傲慢了……虽然潜意识的想法很难更改，但在注意到之后，他也想摒弃其中对小妖怪们不太尊重的的地方。

　　想通了这些，楚文溪躺进被窝，轻声说：“谢谢你，小狐先生，晚安。”

　　小狐狸不知道楚文溪刚才自顾自地陷入沉思是为什么，也不知道楚文溪在为什么道谢。

　　它只知道妖怪不用睡觉，它可以看一晚上的灯了。

　　狐狸快乐地说：“晚安，小溪先生！”

　　楚文溪度过了轻松的一天，本该安静地睡一晚上，他做了一个噩梦。

　　在梦里，狐狸突然变得像小山一样高，小山一样重。

　　狐狸一爪子拍在他的胸口上，就让他胸闷气短，呼吸不畅……

　　楚文溪睁开眼，发现狐狸蜷着两条尾巴趴在他胸口，毛绒绒的脑袋靠近他脖子，其中一条大尾巴压在他嘴唇上。

　　“……”

　　再近一点，他恐怕就得一直打喷嚏了。

　　楚文溪小心翼翼挪开那条尾巴，又尝试揣起小狐狸，放在一边。

　　他尽可能地让动作变得轻缓，但被移动还是让狐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早安？我明明不想睡的……但是太暖和了，就睡着了……”

　　狐狸打了个哈欠，晃晃脑袋，马上脱离了困倦状态，恢复了平常的神采奕奕。

　　它抖抖毛发，从被窝里站起来：“今天要去哪里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