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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上药 “小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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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哥,你看,我没骗你吧。”
蒲英跑的没有江弋舟快,等追上后早已错过了沈南絮刚才那番仗义发言,有人去她家说她妹妹正在被沈南絮欺负,她本想和她妈一起过去,转念一想调转了个方向先去找江弋舟,她有自己的私心却是个没脑子的,根本没细想沈南絮为什么要欺负自己的妹妹,只觉得找到了沈南絮的错处,在江弋舟面前添油加醋了一番,果然见江弋舟变了脸色匆匆跑过来。
“我妈平时就算嘴下不留情,但好歹也是她的长辈,她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还有妞妞,妞妞和念念一样的年纪,她竟连小孩子都欺负。”
她心里有了计较,又见自己妈被打成那样,心里更加确定沈南絮如她所想的那样,长得好看又怎么样,还不是心肠恶毒,心里更加确信江弋舟肯定不会被这样的人所蒙骗的。
“小舟哥,你......”她见江弋舟一直没说话。心里顿时没了底,还没等说什么江照水就从人群中跑了过来,看见她时恶狠狠的推了她一把将她推离江弋舟,也就是这时她才看见江照水脸上和手臂上的红痕。
江照水瞪了她一眼,和江弋舟告状:“哥哥,是妞妞和虎子先欺负我和念念,南絮姐姐替我们报仇,是她们先动手推南絮姐姐的。”
她一番话说的颠三倒四,却不难猜出前因后果。
蒲英的脸当即白了,颤巍巍的想解释,可还不等她开口解释,江弋舟就看也不看她带着江照水朝着沈南絮那边走过去,她在原地气的直咬牙,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喜欢江弋舟的事情村子里人尽皆知,背地都说她上赶着跑去倒贴,要江弋舟真喜欢她随便别人怎么说她倒贴她都不在乎,可江弋舟对她一直很冷淡,每次见到几乎没个笑脸,仿佛她和村里其他人都是一样的。
她本以为江弋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可沈南絮来了后一切都变了,她竟罕见的从江弋舟眼里窥见一点温柔,仅仅是一点都叫她嫉妒的发狂。
沈南絮心里没底,也有些心虚,也不知道刚才她的那番雷霆发言江弋舟听没听见,她垂下眼又忍不住抬起去看江弋舟的表情,见他面色并不是很好,脸阴沉沉的,是少见的动了怒气的。
江弋舟在生气?这个认知让沈南絮心不断往下沉,他气什么?气自己擅作主张多管闲事的发言?还是气她打了他未来丈母娘?
她没了刚才一打二的勇猛,忍不住就开始胡乱猜测,也是,江弋舟说不定还要讨好村长呢,小沙村的人一致排外她第一次进村的时候不就领教过了嘛,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她一个外人去管这些闲事。
她想通了后心里还是堵的不痛快,只觉得再怎么说自己也算是帮江照水讨公道,江弋舟凭什么给她脸色看,自己又凭什么要看他的脸色。
她沉着脸,在江弋舟快走过来时一言不发的拉着宋北念就走,宋北念还没反应过来,她往下拽了拽被抓紧的手,小声抗议道:“姐姐,小舟哥哥和小水还在后面,我们等等他们。”
不提还好,一提沈南絮更加火大,她脚步未停,转头看了一眼宋北念,嫌弃开口:“鼻涕不擦准备留着吃午饭?”
宋北念用力吸了吸鼻子,举起另一只胳膊侧过脸在衣袖上狠狠擦了擦,擦完后想到沈南絮脸色不好也不敢再开口,垂着脑袋跟在沈南絮身后,期间多次回头去看,见江弋舟他们一直跟在后面,她才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我的老天爷啊,你们这是摔哪里了怎么搞成这样了?”
回去后孙秋芬看见她们的狼狈样,顿时像被踩了脚的老鼠一样上蹿下跳,她嘴里骂着怒气冲冲的就要去找人算账,被谢秋婆拦了下来。
谢秋婆:“好了,你就别去添乱了,那两个人你还不知道啊,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你去能讨到什么好,你忘记在木莲那吃过的亏了。”
孙秋芬:“妈,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她们欺负我可以,欺负我女儿就是不行,两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宋老师和小静用心教她们孩子读书,结果呢,把念念打成这样,可怜的孩子啊。”
孙秋芬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想到这些年的憋屈是真的委屈。
她一手抱着宋北念一手抱着江照水,心疼的摸摸这个又心疼的摸摸那个,嘴里对木莲和村长儿媳妇的咒骂更是没停下来过,她可不怕她们,要是早知道这两个天杀的再欺负两个孩子,她非拿把刀去和她们拼命不可。
孙秋芬嘴里不断咒骂:“天杀的玩意,没良心啊......”
“行了行了,把两个孩子带下去换身衣服吧。”
谢秋婆被她吵的头疼,她从屋里拿出药水给孙秋芬,推着她一起去给两个孩子换衣服。
江弋舟回来后一直没说话,埋头钻进了厨房,谁都不知道他去干嘛了,孙秋芬带两个孩子换好衣服见江弋舟还没出来不免开始担心他会冲动做傻事,赶紧冲进去劝道:“小舟啊,咱不和那些人计较,你听妈的话别做傻事啊。”木莲就算了,村长儿媳妇横行霸道的,不是他们这种人家能惹得起的,平常村里人见到她都是能避就避的,如今孩子被打了也只能窝囊的忍气吞声。
“妈,放心吧,我没想干什么。”
孙秋芬见他只是在煮鸡蛋放下心来,是啊,孩子被打了也只能给她们煮个鸡蛋压压惊了。她突然想到什么,愁容满面的开口:“小舟啊,南絮那丫头怎么一句话不说啊,她刚才把念念带过来就回去了,那脸色臭的啊估计被气的不轻,我看她脸上和手上也有伤,是不是也被打了啊?”
不怪她会这么想,刚才沈南絮带着宋北念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吃人,头发散了,嘴角破了,衣服裤子上全是泥巴,看上去竟比两个孩子还要狼狈。
她叹了口气,自顾自的说道:“之前是我看错了,南絮是个好姐姐。”她沉浸在自己的胡乱想象中,没注意江弋舟阴沉的神色,真的以为沈南絮被那两个人打的很惨,光是想到村长儿媳妇那个重量她就替沈南絮捏把汗。
江弋舟把锅里的四个鸡蛋捞起来放在装有凉水的碗里,孙秋芬瞧见自然心疼:“哎哟,怎么煮了四个啊,两个不就行了。”
“阿芬,来给两个孩子涂药。”
谢秋婆在外面叫她,她也不敢耽误,拿起碗里两个鸡蛋就走了出去。她走后江弋舟在原地站了会这才将剩下的两个鸡蛋捞出握在手里,也跟着走出厨房。
沈南絮回去后搬了把椅子坐在院中井边,她身上的脏衣服还没换,上面的烂泥巴已经干涸结成了块梆在衣服上,她兀自生了会气,坐了会平复心情后站起身从井里压了些水出来打算把手洗干净,打人的时候没觉得,这下碰到水倒觉察出疼了。手心里的碎沙子被水冲洗干净,露出一大片被磨红磨破皮的嫩肉。
沈南絮疼的暗自抽气,嘴巴疼,手疼,头皮也疼,刚平复的心情又陡然生出些许委屈,越想就越委屈。冰凉的井水沁到伤口上又是钻心的疼,家里连碘伏消毒的都没有,那些土那么脏她都不知道会不会感染,一想到自己在这地方受这样的窝囊气,她竟然莫名的想哭。
那瞬间她想了很多,想北京柔软的床,想辛迟,想筱乐了......
一个人的时候最容易情绪崩溃,沈南絮越来越觉得自己窝囊委屈,眼眶不自觉的就红了。
“你哭了?是不是很疼。”
一道清冽充满担忧的声音蓦然闯入,打破沈南絮刚才建造的自怨自艾。
看到来人,沈南絮撇开头沉默中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来不及收起全部情绪,红了的眼眶彰示着她的所有委屈,被江弋舟尽收眼底。
“你来干什么?”沈南絮干巴巴的问道,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江弋舟,她想她讨厌死他了。
江弋舟抿着唇在她面前蹲下,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查看她手上的情况,被沈南絮拍开,她没好气的说:“走开,不用你假好心。”
江弋舟不解,也察觉到她的情绪,耐心解释:“那两个人在村里出了名的凶悍,你犯不着和她们闹。”他生气是因为气沈南絮不爱惜自己,更气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再得知消息的时候他真的快急疯了,他不怕木莲和村长儿媳妇来找麻烦,他怕沈南絮受了委屈受了欺负。
可这句话听在沈南絮耳中却变成了另一个意思,她险些气的跳起来,她努力平复心情,她就说是她多管闲事了吧,果然人家根本不领情,她语气尽量淡淡,讥讽的数落道:“是,我不该和村长儿媳妇动手,搞砸了你巴结人家的好机会,哦对,那个木莲在怎么说也是你未来丈母娘,说到底你们迟早是一家人,是我多管闲事,行了吧。”
她越说越气愤,丝毫不愿意吃一点亏,什么难听说什么,激动说话间扯到唇角的伤口,那层皮薄弱瞬间就流出了血,她被疼的呼哧呼哧的吸气,眉毛越拧越紧,看上去好不可怜。
她心里堵着口气,忍不住想,活该,让你多管闲事,这下知道疼了吧,疼就对了,疼才知道长记性。
“你在说什么?”江弋舟脸上的表情堪为精彩,他不知道沈南絮为何会这样想,见她这样疼他恨不得疼的是自己,哪里会觉得她在多管闲事,她都不知道他在听到她那番话时心里的震撼,只觉得心脏被她捏在手心攥紧了,她动一下他的心才能跳一下。
“装什么装,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沈南絮挪了挪腿,将自己身体转过去背对江弋舟,她现在根本不想看见那张脸,什么单纯,什么不谙世事,什么干净,通通都是狗屁,亏她还觉得那双眼睛干净单纯,都是骗人的。她气不过又气鼓鼓喃喃自语道:“我又不欠你的,你拉着个脸给谁看,不就是觉得我搅黄了你的马屁路嘛,那真是抱歉了。”
她小声嘟囔的一句,被江弋舟听的一清二楚。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越说越离谱了。
江弋舟叹了口气,跟着她的方向转,他悄悄呼出一口气,拳头攥紧又松开,眼眸下阴沉的情绪压下,他不能吓到她:“你误会了,我没有生你的气,更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气我自己,还有什么未来丈母娘,什么马屁路,什么都没有的事情。”
他最后下定结论,带着些许委屈意味:“你冤枉我了。”
沈南絮绷紧的肩膀渐渐松动下来,堵着的那口气也散了,脸也不疼了,手也不疼了,一下子哪哪都舒坦了。
清醒下来后就觉得自己这通无理取闹实在是丢脸,嘴上却寸步不让,反而开口责备他:“那你不早说。”
江弋舟无奈笑了笑,好脾气的哄:“嗯,是我的错。”
见沈南絮情绪好转他终于松了口气,他把带过来的药水放到一边,接着将手心里握着的鸡蛋敲开,剥开壳,试了试温度,这才将鸡蛋贴到沈南絮唇边轻柔。
他手劲不大,唯恐弄疼了她,动作小心翼翼的,眸子中的心疼如奶油般化开,看在沈南絮眼里只觉得黏黏糊糊的。
“我自己来吧。”
她移开视线,不习惯江弋舟突然的靠近,唇边鸡蛋的温度热贴,他的手法和声音又都太过温柔,有一瞬间竟让她忍不住沉醉其中。
她乱糟糟的只觉得自己当真是昏了头了。
江弋舟挡住她往上伸的手,找了个合理的借口:“你自己看不见哪里青了。”
她回来后确实都没来得及照镜子,就顾着自怨自艾了,听江弋舟说青了这才开始担心起来:“很严重吗?我还以为只是唇角破了呢,破相了肯定很丑。”她心想完了,等她再回去时恐怕满屏都是她变成丑八怪的词条了。
江弋舟摇头,他还是有些不敢盯着她的脸看,视线移到别处才敢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不丑,好看。”
“切,你个小屁孩哪里懂什么好看什么不好看。”
沈南絮自然不会相信他说的,他觉得江弋舟哪懂什么美丑之分,不然也不会和蒲英那种搅合在一起,想到他和蒲英她又觉得有口气堵着了。
江弋舟听到她再一次说自己小屁孩不服气的反驳:“我分的清美丑。还有我不是小孩子了。”他不开心的抿唇,嘴角往下压,他不喜欢沈南絮三番两次的把他当作小孩子看待。
“自尊心还挺强。”
沈南絮见好就收,嘴角被鸡蛋滚过之后疼痛少了许多,只是衬托的手心的疼更加明显了,她下意识的将手掌摊开平放在腿上,借着吹来的风缓和疼痛。
手掌心的肉娇嫩被沙子磨的露出一大块粉色狰狞伤口,江弋舟眼睛被刺痛,他缓了缓,才将眼底骇人的阴暗给隐藏,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不顾一切将那两个人再打一顿。
“忍一忍,上药会很疼。”
他拧开药水的瓶盖,拿出棉签蘸湿,小心拉过沈南絮放在膝头的手,轻柔的抹药,只是手掌心的伤口大,即使已经很小心了,沈南絮还是疼的不断抽泣甚至忍不住想把手抽回来。
“我轻点。”
江弋舟仿佛比她还疼,紧张的额头都沁出了汗,指尖甚至开始发颤,捏着的棉签差点就拿不稳。
沈南絮转过脸去,闭上眼一副英勇赴死的模样:“涂吧涂吧,反正就十几秒的事,我能忍。”
闭上眼后身体所有的感官变得更加灵敏,手掌心的触感尤甚,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仿佛都跟手掌心接通,瞬间将所有感知放大到无数倍。
预想中难以忍受的疼痛没有预期而至,比疼痛先来的是温柔轻抚过来的阵阵凉风,抚平了伤口带来的灼热刺痛,那股风以雷霆万钧的力量奇迹般的治愈了她身上所有的疼痛。
她意识到那是什么后,指尖忍不住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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