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始祖的柯学人生》江团是条鱼

4、第 4 章

　　车窗外的风卷着秋末最后几片梧桐叶，在柏油路上打着旋儿远去。萩原研二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皮质边缘，目光却透过车内后视镜，落在了后座那个眉眼温和的青年身上。

　　“说起来，小诸伏，”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轻快，尾音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体恤，“今年总算是能好好过个年了吧？是打算回长野，去见见你哥哥，还是留在东京，跟咱们几个一起凑个热闹？”

　　诸伏景光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黑色皮质手套，那是他习惯性带在身边的东西，即使此刻正处于休假中。他微微摇了摇头，墨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阴霾，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暂时还不能确定。”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每一个字都带着谨慎，“那个组织到底有没有真的相信苏格兰已经‘死了’，至今还是个未知数。这个时候去见哥哥，只会给他带去无妄之灾，我不能冒这个险。”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身侧同样坐在后座的如月伊真，语气里的冷硬瞬间柔化了几分，“伊真不也是一个人留在东京过年吗？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吧。”

　　如月伊真闻言，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角的余光恰好看见红日正缓缓沉向远处的天际线，将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那就多谢你了，景光。”他的声音清润，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车厢里的氛围又柔和了几分。

　　前座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里瞬间交换了无数信息，最终齐齐点了点头，达成了不言而喻的共识。“那正好！”萩原研二率先开口，语气里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我和小阵平也跟你们一起！到时候班长肯定也能从京都回来，还有那个家伙。”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闪过一丝促狭，“他最近可是一直窝在东京，没怎么出远门。到时候咱们几个人凑在一起，好好聚上一场，岂不是美事一桩？”

　　提到即将到来的新年，车厢里的气氛愈发热烈起来。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从要去哪家居酒屋预订包厢，到谁负责准备下酒的小菜，再到要不要一起去买新年的挂饰，话题越聊越远。谁都没有注意到，仪表盘上的日历显示，距离新年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车子一路平稳地行驶，从郊外的公路渐渐驶入东京市区的繁华地段。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霓虹灯的光芒开始一点点亮起，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粉色。

　　就在车子拐入米花町的一条小巷时，异变陡生。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脆响，猛地传入四人的耳中。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萩原研二瞳孔骤缩，脚下的刹车踏板被他狠狠踩下，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鸣，车子在距离公寓楼不到十米的地方稳稳停住。

　　后座的诸伏景光和如月伊真几乎是同时前倾身体，目光死死锁定在不远处那栋老旧公寓的三楼——那里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地，一个穿着家居服的女人正以极其不自然的姿势，躺在楼下的水泥地上，一动不动。

　　“报警！”诸伏景光的声音瞬间绷紧，带着属于公安警察的绝对冷静。

　　松田阵平已经飞快地掏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操作，语速快得几乎像是在发射子弹：“警视厅吗？米花町二丁目某公寓，有人坠楼，疑似他杀，我们是现役警察，请求立刻支援！”

　　而就在松田打电话的同时，如月伊真已经推开车门冲了出去。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几乎只留下一道残影，根本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诸伏景光心中一紧，也立刻推开车门追了上去，只留下萩原研二守在现场，维持秩序并保护坠楼者的遗体。

　　如月伊真冲进公寓楼时，耳边恰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起初是朝着楼下跑的，可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又猛地调转方向，朝着楼上狂奔而去。

　　“想跑？”如月伊真的眸色瞬间冷了下来，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的脚步声接连唤醒，昏黄的光线在他身后不断亮起又熄灭，像是一场追逐的序曲。

　　一楼、二楼、三楼……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每一次落地都轻盈而有力，很快便追上了那道仓皇逃窜的身影。

　　最终，追逐的终点停在了六楼的天台。

　　天台的铁门被人粗暴地撞开，发出“吱呀”的哀鸣。如月伊真追出去时，正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男人站在天台边缘，卫衣的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脸上还戴着一个厚厚的口罩，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那男人见自己已经无路可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非但没有束手就擒，反而低吼一声，猛地朝着如月伊真冲了过来，手肘狠狠朝着他的胸口撞去，显然是想强行突破他的阻拦。

　　可他面对的是如月伊真。

　　如月伊真侧身微微一避，轻松躲过了对方的攻击。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左手快如闪电般扣住对方的手腕，右手则顺势劈向对方的肘关节。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男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如月伊真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膝盖顶向对方的后腰，同时一个旋身，拳风扫过对方的脖颈。那股强劲的力道直接将男人头上的卫衣帽子掀飞，露出了一张三十多岁的成年男性的脸。他的脸上满是汗水和惊慌，成熟的轮廓此刻却因为恐惧而显得有些扭曲。

　　“唔！”男人还想挣扎，却被如月伊真抓住双手，猛地往后一扭。伴随着一声更加凄厉的痛呼，男人被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脸颊贴着地面，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别动。”如月伊真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就在这时，诸伏景光也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他因为休假，身上什么装备都没带，只能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亮在男人的眼前，声音沉稳而有力：“警察！你涉嫌故意杀人，请立刻束手就擒！”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狠厉瞬间被绝望取代，他趴在地上，再也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没过多久，警视厅的警车便呼啸而至。警方迅速封锁了现场，将坠楼的女人送往医院抢救，同时也将被制服的男人带上了警车。

　　经过初步的审讯，男人的身份很快被确认——野田一树，正是坠楼女人的丈夫。他交代，自己因为欠下巨额赌债，被妻子发现后执意要离婚，走投无路之下，才狠心将妻子迷晕，然后从三楼的窗户推了下去，想要伪装成意外坠楼的假象。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恶行，竟然会被几个恰巧路过的休假警官撞了个正着。

　　“真是倒霉透顶。”松田阵平靠在警车的车门上，看着野田一树被带走的背影，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如月伊真作为抓捕犯人的关键人物，自然也需要跟着去警视厅做笔录。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不放心，也一同跟了过去。

　　与此同时，距离东京不远的横滨。

　　一栋隐藏在绿荫深处的豪华别墅内，光线昏暗的书房里，一个年轻男人正坐在真皮沙发上。他有着一头极其惹眼的红色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其中一缕被编成了麻花辫，搭在胸前。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眸狭长而深邃，看起来斯文优雅，却又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他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和谁通话：“找到了吗？尽快行动吧，我们需要他的帮助，越快越好。”

　　男人低头看着屏幕上刚刚传过来的两段视频，沉声询问。他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的扶手。

　　“两段视频你看过了吧？”电话对面传来有些失真的声音“如你所见，他不仅失去了记忆，武力值还强得离谱。想轻易拿下他，实在是太难了。”

　　听筒对面的人说完就沉默了下来，似乎也在思考对策。

　　男人捻了捻胸前的红色麻花辫，陷入了沉思。书房里只有座钟的滴答声，安静得几乎让人窒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决断：“这样吧，先别打草惊蛇。我亲自去东京一趟，等我到了那里，再做决定。”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一旁的茶几上。然后，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黑色外套和车钥匙，脚步沉稳地朝着书房外走去。

　　只是，走到门口时，他又忽然停住了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朝着别墅的地下一层走去。

　　地下一层的光线比书房更加昏暗，只有几盏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男人熟门熟路地走到一面墙壁前，轻轻按下了一个隐藏在装饰画后的按钮。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转动声，墙壁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他走进暗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储藏室。储藏室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物品，而男人的目标，却是架子最深处的一个暗格。他伸手打开暗格，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黑色小盒子，盒子表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看起来神秘而古老。

　　握着小盒子，男人继续往前走，最终来到了一个被严密隔离起来的玻璃房间外。

　　玻璃房间里的温度很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一张洁白的病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那人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静得让人心疼。

　　男人站在玻璃窗外，目光温柔地落在床上人的脸上，原本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眷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他轻轻抬起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想要触摸到里面的人。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执念：“等我，再等我一会儿。”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黑色小盒子，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只要把他找回来，你就能得救了。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