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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命比咖啡苦 “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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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手机屏幕亮起来，提示赵安婉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正在收拾东西、臀部刚刚离开椅子的赵安婉心里一凉，重新瘫倒在座位上。
“走啊，现在过去七点半应该能吃上。”一个短发利落的女生过来拍了拍赵安婉的肩，“脸色也太难看了，KL3项目果然把你榨干了，晚上吃完饭咱们再去按个摩。”
“柯姐，我恐怕是去不了了。”赵安婉白净的面庞顶着乌黑的眼圈，此刻用“油头粉面”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纯粹是字面意思：
头发几天没洗油得发际线清晰可见，早上用来提亮气色的淡妆此刻已经浮粉起皮。
“什么？！”周柯拍桌，“我不接受你用任何理由咕咕。走，从上周一到今天周四，你已经连着上了十一天班，好不容易今天把KL3阶段内容交付了，晚上必须跟我出去放松放松。”
赵安婉乖巧地将自己的手机双手奉上，小声道：“娘娘过目，李总管让我今晚七点开会。”
“他是不是有——”周柯提高了嗓门，但是顾忌到周围还有同事在，她用口型补充了一个“病”字。
“呦，周总也在。”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高瘦男人风尘仆仆穿越大半个办公室，来到赵安婉的工位前。
这就是赵安婉口中的李总管——李不言。
“看来我的消息发得及时，你还没走。”李不言对赵安婉笑得开心，“否则你要是已经刷卡进地铁站了，再折回来，多不划算。”
赵安婉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悲惨一半来自甲方，一半来自兼任KL3项目组组长的李不言。
“李总。”周柯忍不住阴阳怪气，“我知道你们KL3是宏图巨制，甲方更是财大气粗，但是再怎么样也不能把安婉一个人掰成两半使吧。今天下午的例会上，李总不是言之凿凿项目已经初步交付。怎么今晚还要加班开会，难道是打算论功行赏了？”
“周总，时间也不早了。”李不言皮笑肉不笑，言下之意是你怎么还不走，“当然，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帮助我们项目组，我也是非常欢迎。”
李不言回了周柯一句后就当她这个人不存在了，转而对赵安婉道：“小赵，我刚刚发给你的ppt再改一版，修改意见也发给你了，晚上的会很重要。”
作为一个“优秀”的领导，李不言非常善于压榨赵安婉这个研究生毕业后刚刚工作两年的职场新手。
李不言说完，又风风火火地回去了。
周柯一脸恨铁不成钢道：“赵安婉，你知道他为什么敢这么指使你么？”
赵安婉眨了眨眼。
周柯没好气道：“因为你能力强很少出错，乖巧听话不会拒绝，最关键的是不邀功不提涨薪……我真是纳闷了，你真当公司是你家？早晚有一天累死都没人给你烧纸。”
周围还有很多同事都没走，周柯生气时也敢大胆开麦，原因无他：
虽隔墙有耳，但她背后亦有人尔。
听说周柯家里有钱有背景，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多处有房。
看着周柯离开的背影，赵安婉叹了一口气，李总刚刚有一点说得不对，她今天本不用刷卡坐地铁，是要搭乘周柯的豪车来着。
看在晚九点以后公司给报销打车费的份上，赵安婉决定，哪怕今晚开会结束的早，她也要等到九点后再走，蹭个打车费不过分吧？
赵安婉，人如其名，安静又温婉，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很容易会令人联想到有求必应的小白兔。
她本硕都是经济学出身，然而，在行业不景气和经济学门槛低竞争激烈的双重打击下，虽然对外勉强也能被称为咨询或顾问，但她做的活很杂。
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有睡好觉，她努力睁大眼睛，喝了一口比命还苦的咖啡。
“哎。”
没有时间给她浪费了，她打开ppt和数十条修改意见，再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距离晚上七点开会只剩下五十分钟。
“嗡嗡——”在赵安婉改ppt的间隙，她的手机又震了两下，是李不言发的语音。
“你再加两个关键数据，一个是去年储能配备占比，在白皮书里能找到。”
“还有一个是不同生产工艺的污染物排放，你找一下几家企业的年度报告，看看有没有披露相关数据。”
赵安婉又开始胃疼，不知道什么时候，胃成了她的晴雨表，一旦情绪承受到不该承受的压力，最先有反应的就是胃。
万幸，赵安婉虽然只有一个人、两只手，但是却有四块屏幕，还有亲密无间的AI伙伴。
终于，在六点五十二分时，赵安婉将李不言通过的ppt终版拷进u盘，随后在工位上用三分钟潦草补妆，否则又要被批不注重个人形象。
她将头发放下来，遮住岌岌可危的发际线，然后抱着笔记本电脑和u盘，在六点五十五分走入会议室。
李不言已经坐在了会议室。
“还是要提前准备好。”说话的是坐在李不言身边的财务部门的王于，王于有些不满地瞥了一眼姗姗来迟的赵安婉。
赵安婉没敢看王总，耳根却因被斥责变红。
会议室沉默了一秒，李不言随后道：“小赵，你把u盘给小齐。”
“谈钱，还是要看王总的了。”李不言一面寒暄，一面稳住王于的情绪。
王于借着小透明赵安婉宣泄对李不言的不满。毕竟KL3项目虽大，却也实实在在给各部门带来了很多麻烦，包括他所在的财务部门，尤其是甲方风行团队很喜欢在晚上开会。
“风行他们拖欠KL3的款也不是第一次了。”王于回忆，“前三个月的那一笔咱们要钱就跟孙子求爷爷似的，这回会议开的这么急，看来今晚也是一场硬仗。”
李不言作为项目组组长，和财务部门的王总、国际商务部门的陈总简单交流了几句，言语之中满是克制不住的抱怨。
这次会议确实挺重要的，安婉心想，可是该提交的报告和材料都经过了内部严格审核，也事先和对方沟通过，甲方风行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
六点五十九分，会议室的门被拉开。前面一人作助理打扮，提着公文包率先走进来。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西装革履的严肃男人。他与李不言年龄相仿，长相英俊周正，衣着一丝不苟，连西装马甲也与身体严丝合缝。
他就是罗总——罗苏，风行KL3项目的总负责人。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男两女，男人是KL3项目执行人，其中一个女人是风行财务部门的员工，另一个女人年龄稍长，项目开展半年期间安婉没有见过这个人。
“罗总，这么晚了，您还亲自过来一趟。”李不言握住罗苏的手，脸上换上招牌笑容，在明晃晃的会议室灯光下表现得热情且温暖。
罗苏的行事作风与李不言大相径庭，安婉与他见过几次面，几乎没有见过他笑。
罗苏回握李不言的手，不亲热也不疏离，道：“辛苦云帆团队对KL3的付出。”
他又开始介绍年龄稍长的那位新面孔：“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团队新加入的生态风险顾问，刘敏希。刘主任，这位是云帆的李总李不言，是KL3项目负责人。”
李不言微不可见地蹙眉，神情立刻恢复如初，然后热情地同刘主任握手：“刘主任，久仰久仰，欢迎指点工作。”
现场气氛变得微妙，赵安婉作为小喽啰，握手自然也没有她的份。
两方寒暄后，由项目组长李不言亲自展示阶段性项目成果。
“抱歉我打断一下。”很快，罗苏开口，“这一页提到的排放，似乎没有在数据平台和项目报告中反映出来。”
紧接着，坐在罗苏身边的刘敏希道：“KL3项目希望能够积极响应国家战略，最大程度规避污染和生态环境破坏的风险。”
刘敏希近五十，比罗苏还严肃，一看就是生态评估领域的专家。
罗苏没给云帆团队一点喘息的时间，加强语气，道：“今天在收到阶段成果时，我们第一时间进行了评估，但是——没有找到对应内容，还希望云帆团队能够详述。”
他的声音一下子敲醒了昏昏欲睡的安婉。等等？！这不就是刚刚李不言让她加进ppt里的数据吗？
立项后她不负责这一块，自然也就不清楚进展。
然而，现在她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当她与李不言的眼神对上的一刹那，她听到李不言说：
“数据是我们项目组的专家赵安婉提供的，小赵，你来回答一下罗总和刘主任的关切问题。”
安婉怔住，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李不言，虽然跟着李不言近半年的时间受了不少气，这还是第一次当着甲方的面被他甩锅。
她感觉自己脑子里的浆糊越搅越粘稠，紧张之中甚至像小学生回答问题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站了起来。
“我们团队充分认识到了污染物减排对于避免经济损失和生态损失的重要性，目前五个生产工艺中，排放最高的是……”安婉的面庞发热，出于本能复述自己知道的信息。
“然而因为生产结构和具体技术不同，无法直接参考国际数据，因此我们根据——”
“不好意思，赵——”罗苏一时没有想起来赵安婉的名字。
“赵安婉。”她小声答道。
“好的，赵安婉专员。”罗苏停顿了一下，看向李不言，又重新看向赵安婉，“可能是我没有说清楚，我们想知道的是今天早上你们提交的阶段成果中，哪一部分反应了相关核算。”
“嗯——”赵安婉盯着桌面，磕巴起来。
罗苏面无表情地强调“哪一部分”，简直就是她最害怕的咄咄逼人班主任类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