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楚山聚首风云骤，旧友相见刀剑寒 ...
-
楚山之巅，终于迎来了这一日。
日月同辉的吉时未至，山巅之上已是人山人海，三界势力尽数汇聚，将这片开阔的峰顶挤得水泄不通。苍穹之上，一边是骄阳高悬，一边是皓月当空，金辉与银辉交织洒落，将整座楚山笼罩在一片奇异的光影之中，却驱不散空气中浓郁的杀伐之气。
峰顶东侧，是魔域的大军。玄色的战旗连绵成片，数万将士身着玄甲，手持长矛与魔刃，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魔气，个个面色冷峻，眼神如刀，阵形严整得如同铁壁铜墙。楚晚辞一袭玄色魔袍，玉冠束发，立于军阵最前方，腰间魔刀隐隐作响，玄眸扫过全场，带着睥睨三界的威严。紫鸢女王立于他身侧，紫袍曳地，周身紫气氤氲，虽一言不发，却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场。
西侧，是正道联盟的阵营。青色、白色的道袍交织，飞剑与法器悬于半空，流光闪烁。清玄道长端坐于莲台之上，面色淡然，手中佛珠不停捻动，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算计。各大门派的掌门与长老分列两侧，神色各异，有的战意凛然，有的忧心忡忡，还有的目光飘忽，似在观望局势。
南侧，是妖界的援军。瑶姬女王一袭素白长裙，立于桃花轿辇之上，身后跟着数百名妖族精锐，有狐族的灵动、龙族的威严、熊族的彪悍，妖族特有的灵光与妖气交织，形成一道独特的屏障。桃林仙子手持花篮，立于瑶姬身侧，目光警惕地盯着正道联盟的方向，手中花篮暗藏杀机。
北侧，是中立门派与散修的阵营。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神色犹豫，目光在三方势力之间来回游走，显然还未定下最终立场。他们是三界的变数，谁能赢得他们的支持，便多了一分胜算。
而在峰顶中央，楚晚辞与谢云归并肩而立，与清玄道长遥遥相对。两人之间，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昔日的师门情谊，如今只剩冰冷的对峙。
谢云归一袭月白仙袍，衣袂在日月交辉的光芒中翻飞，手中无尘剑清辉流转，剑穗上的白玉吊坠轻轻晃动，却难掩他眉宇间的沉重。他的目光，落在正道联盟的人群中，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心中五味杂陈。
那是他昔日的同门，一起在天衍宗藏经阁抄书，一起在演武场练剑，一起在月下论道的师兄弟。如今，他们却站在对立面，手中的剑，都指向了他与楚晚辞。
“云归，”清玄道长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惋惜，“你本是天衍宗百年难遇的奇才，本该继承师门衣钵，光耀门楣，为何偏偏要执迷不悟，与魔族为伍？回头吧，本座念在昔日情谊，可饶你一命，还能恢复你的师门身份。”
谢云归抬眸，目光直视清玄道长，声音清冷而坚定：“清玄掌门，何为正道？何为邪魔？楚晚辞从未滥杀无辜，反而数次救三界百姓于水火，他的所作所为，比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却动辄喊打喊杀的正道人士，更配得上‘正道’二字！倒是你们，只因他的血脉，便要将他赶尽杀绝，这便是你们所谓的替天行道？”
“放肆！”一名天衍宗的长老厉声喝斥，“谢云归，你被魔族蛊惑，已是误入歧途！楚晚辞身具仙魔混血之血，本就是三界祸根，留着他，迟早会酿成大祸！你若再执迷不悟，便是与三界为敌！”
“与三界为敌？”谢云归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昔日的同门，“我谢云归一生，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若是坚守本心，便是与三界为敌，我亦无惧！”
话音落下，他身旁的楚晚辞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相贴的瞬间，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顺着指尖流淌入心，驱散了谢云归心中的沉重。楚晚辞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仿佛在说：别怕，我一直都在。
谢云归心中一暖，反手握紧了楚晚辞的手，眼中的犹豫尽数散去，只剩下坚定。
楚晚辞抬眸，目光望向清玄道长，声音低沉而威严，响彻整个楚山之巅：“清玄，废话少说。今日，本座约你们来此，不是听你们讲这些虚伪的大道理的。要么，便一战定胜负，要么，便签下和平盟约，承认魔族的地位，从此仙魔两界，互不侵犯。”
“痴心妄想！”清玄道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楚晚辞，你以为凭你这点实力，便能撼动仙魔殊途的铁律？今日，我正道联盟便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个三界异类，还三界一个清净！”
“那就试试看！”楚晚辞眼中杀意暴涨，周身的魔气翻涌如潮，手中的魔刀缓缓出鞘，玄色的刀光，映得日月之光都黯淡了几分。
“杀！”
清玄道长一声令下，正道联盟的弟子们瞬间动了。无数道剑光与金光，如同暴雨般，朝着楚晚辞与谢云归倾泻而去。那些昔日的同门，虽眼中带着犹豫，却终究还是举起了手中的剑，朝着谢云归冲来。
“云归，小心！”楚晚辞一声低喝，手中魔刀挥舞，玄色的魔气化作一道屏障，挡住了迎面袭来的攻击。
谢云归深吸一口气，手中无尘剑出鞘，剑光凛冽。他看着那些冲过来的同门，心中虽痛，却终究还是握紧了剑柄。他知道，今日之事，早已没有了回头路。
“师弟，别怪我们！”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弟子，率先冲到谢云归面前，眼中带着愧疚，手中的剑却毫不留情地刺来，“你与魔族为伍，已是叛门之徒，今日，我们便清理门户！”
谢云归侧身躲过，手中无尘剑轻轻一挑，便将对方的剑挑飞，声音沙哑：“师兄，你我同门一场，当真要刀剑相向？”
“各为其主，身不由己！”那弟子咬了咬牙，再次挥剑袭来。
谢云归眼中闪过一丝痛心，不再犹豫，手中剑招展开，天衍剑法行云流水般使出。剑光如练，却始终留着三分余地，并未下死手。可他的同门，却因师门之命，招招狠辣，恨不得将他当场斩杀。
楚晚辞看着谢云归被数名天衍宗弟子围攻，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手中魔刀一挥，一道凌厉的魔气斩出，将围攻谢云归的弟子逼退，沉声道：“晚辞，这些人交给我，你去对付清玄！”
谢云归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知道，楚晚辞是不想让他为难，替他拦下了昔日的同门。
楚晚辞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冲入天衍宗弟子的阵营，魔刀挥舞，刀光如练。他虽出手狠辣，却也看出了谢云归的心思，并未伤及那些弟子的性命，只是将他们击退。
而此刻，清玄道长看着楚晚辞与谢云归联手，心中闪过一丝焦急。他抬手一挥，手中佛珠化作数十道金光，朝着楚晚辞射去，口中厉喝：“众弟子听令，布天罡北斗阵！”
数十名天衍宗的核心弟子，立刻变换阵型，手中法器齐出，金光闪烁，瞬间便布下了天罡北斗阵。阵法启动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楚晚辞与谢云归袭来。
楚晚辞只觉得胸口一闷，气血翻涌。这天罡北斗阵，比玄真道长布下的，威力还要强大几分。
“云归，破阵眼！”楚晚辞一声低喝，手中魔刀朝着阵法的边缘砍去，试图拖延时间。
谢云归点了点头，目光飞快地扫视着阵法，寻找阵眼的位置。他曾得谢玄传承，知晓天罡北斗阵的奥秘，可清玄道长布下的阵法，却与昔日的阵法有所不同，阵眼飘忽不定，难以捕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楚山之巅的后方传来。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数千名身着玄甲的魔族将士，手持弯刀，朝着峰顶冲来，为首之人，正是夜枭！
“夜枭？”楚晚辞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果然，这叛徒还是按捺不住了。
清玄道长看到夜枭，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高声喝道：“夜将军，快，拿下楚晚辞！”
夜枭冷笑一声，手中弯刀一挥，厉声喝道：“楚晚辞，你这仙魔混血的孽种，不配做魔尊！今日，我便替魔族清理门户！”
话音落下，他便率着五千玄甲军，朝着楚晚辞冲来。
魔域的将士们，看到夜枭率军反叛，皆是怒不可遏，纷纷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正道联盟的弟子缠住，分身乏术。
楚晚辞腹背受敌，一边是天罡北斗阵的威压，一边是夜枭的叛军，局势瞬间变得凶险起来。
瑶姬女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急色，高声喝道：“妖族的儿郎们，随我支援魔尊！”
数百名妖族战士，立刻朝着夜枭的叛军冲去，桃花仙子手中花篮一挥，无数桃花瓣化作利刃，朝着玄甲军射去。
可夜枭的五千玄甲军，皆是魔域精锐，妖族战士虽勇，却也难以抵挡。
清玄道长看着眼前的局势，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知道，胜利，已经离他不远了。
楚晚辞看着冲过来的夜枭，眼中杀意暴涨。他猛地运转体内的仙魔同源之力，周身的魔气与仙气交织，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光芒，手中魔刀高高举起，朝着夜枭劈去。
“夜枭，你这叛徒，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刀光如电，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逼夜枭而来。
夜枭心中一惊，连忙举刀抵挡。
“轰隆——！”
一声巨响，夜枭手中的弯刀瞬间碎裂，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重重地摔在地上。
可就在这时，清玄道长却突然出手，手中拂尘一挥，一道凌厉的金光，朝着楚晚辞的后心射去。
楚晚辞只顾着对付夜枭，根本来不及躲闪。
“晚辞！小心！”
谢云归一声惊呼，不顾一切地朝着楚晚辞扑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楚晚辞的身后。
金光穿透了谢云归的胸膛，带出一蓬鲜血。
月白的仙袍，瞬间被染红。
楚晚辞猛地转头，看着怀中倒下的谢云归，瞳孔骤然收缩，眼中的血色，瞬间弥漫开来。
“云归——！”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响彻整个楚山之巅。
日月同辉的光芒，似乎都在此刻，黯淡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楚山聚首风云骤，旧友相见刀剑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