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吃这么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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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中午饭还算丰盛，勉强达到了沈念的标准。
她点的是红烧排骨、酱牛肉、猪肘子、大闸蟹，还要求东方春娟绝对不能在食材上偷工减料，要买就买最好的。
东方春娟买菜回来后，在厨房里叮叮咣咣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最后端上来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外加一碗大米饭。
彬彬给三人盛饭，沈念先品尝了一口红烧排骨——嗯，不错，肉质鲜嫩，骨肉匀停，十分入味。
再尝尝酱牛肉和猪肘子，酱牛肉筋道有味，猪肘子软烂可口，都是她想象中的味道。
大闸蟹也个大鲜美，她津津有味地啃了好几条蟹腿，又吃了点蟹黄。
那道汤就差点意思，番茄蛋花汤里清水太多，漂浮着薄薄一层散鸡蛋，而且也不够咸。
不过吃了几口，沈念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菜都没什么油水，缺乏油香。
好嘛，敢情东方春娟没敢在食材上节省，倒是给她省上食用油了。
当然整体来讲，这顿饭东方春娟肯定是超常发挥了，沈念心里还算满意。
她每道菜都尝了一点，又象征性地吃了几口米饭，喝了几口汤，然后把碗筷朝前一推，拍拍手：“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东方春娟正狼吞虎咽地喝汤，惊讶地瞪着她：“这就吃饱了？这，这么多菜，就吃这几口？”
沈念笑眯眯道：“你们多吃点，吃不完的可以留着放冰箱里。”
东方春娟直愣愣看着那些她根本不舍得碰的排骨和牛肉，吞咽一下，才艰难道：“姑娘，再吃点吧，你太瘦了。”
沈念早饭吃完没活动，还没怎么消化，并不是特别想吃东西，再加上她也想看看东方春娟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淡淡道：“我下午饿了会自己热点剩菜的。”
她站起身朝卧室走去，东方春娟盯着她的背影，犹豫一下还是叫道：“吃这么少，身体不强壮，不好备孕！”
沈念本来吃得心满意足，心情大好，但东方春娟这么一叫唤，心头立刻蹿起一股火气。
她转过头，冲着东方春娟叫道：“备你妈的孕！老子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你管得着吗！”
东方春娟愣住了，一脸错愕，老话说娶妻生子，娶妻就是为了生子，她沈念怎么能不备孕呢。
她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们两个正好趁年轻，身体强壮，多生几个，我是为你们好啊。”
沈念眉头紧锁，刚刚的好心情一扫而光，此刻她恨不得立刻把东方春娟赶出家门。
但是吃人最短，她毕竟刚刚吃过人家做的四菜一汤，而且彬彬还在这里，她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难看。
“我再说一次，怀不怀孕，生不生孩子，是我的事，和你东方春娟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听懂了吗？”
东方春娟显然非常迷惘：“怎么能说和我没关系呢，你孩子的父亲是彬彬，彬彬的母亲是我，孩子是我的孙子，这多近的关系啊！”
“你要是不生孩子，那我夏侯家不就绝后了，这怎么和我没关系呢？”
沈念：“你姓东方，他们姓夏侯，所以夏侯家绝后，和你东方有什么关系？你想不想要孙子是你的事，我想不想生孩子是我的事，肚子在我身上长着，你管得着吗？”
东方春娟还想和她继续掰扯，但是沈念实在头疼，摆手道：“我现在不想生孩子，你要是不接受，明天我就不去结婚，你自己物色一个愿意备孕并且愿意当下生小孩的女的吧。”
说完，她转身走进卧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东方春娟凌乱不已，如果是一般的儿媳，她早就撒泼发飙了，上天入地也要让她听话，但是沈念……实在不是个一般人，她好像有点惹不起。
而且，现在这个年岁，就算让彬彬重新找对象，就算找了个踏实勤奋，乖巧温顺的女人，女方大概率会要个几万到几十万的彩礼，还会要求彬彬出房出车。
她可付不起。
像沈念这样的，不要彩礼，白送嫁妆，而且婚前就有这么一套豪华市景房的城市富家女，对于她们家来说，简直如天上的星星月亮一样遥不可及，高不可攀。
现在这位大小姐看上彬彬这个人了，一定要嫁，那真是天上掉下大馅饼，不接白不接。
所以在生米煮成熟饭之前，她得低调一些，适当地做小伏低，不然大馅饼跑了怎么办。
但是一旦做成熟饭……那就由不得她了。
这么想着，东方春娟默默收拾起碗筷。
彬彬还在埋头干饭，东方春娟把东西收拾洗涮一番，彬彬把吃完的饭碗送了过来。
“妈，家里有洗碗机的，放进去就行了，不用这么麻烦，每次手洗。”
水流哗哗，东方春娟接过彬彬的碗：“那玩意儿多废水废电啊，再说了，它洗得干净吗，这么多油污混在一起，肯定洗不干净！”
彬彬：“炒菜锅手动刷出来，其他的碗筷清水冲一下，去掉表面油污，放进去洗，能洗干净。”
东方春娟：“那怎么可能！这些科技产品都是智商税，骗你花钱的！你们这洗碗机花了多少钱，几千块钱吧？日子怎么能这么过哟！手洗一下费什么事，你们小年轻就是懒，才当冤大头。”
彬彬默不作声了一阵，接道：“我来洗吧，你去休息一会儿。”
东方春娟：“大男人的进什么厨房，做什么家务？你去歇着吧，我来弄。”
彬彬又是一阵沉默，而后默默退了出去。
东方春娟洗完碗，刷完锅，擦完桌子，将近中午一点，家里静悄悄的，彬彬和沈念都在卧室休息。
她在餐桌旁坐了一会儿，看了会儿抖快，又跑到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嗑着瓜子看了《今日说法》的结尾。
而后困意袭来，她打着哈欠关掉电视，走回客卧，关上门。
隔壁屋，沈念和彬彬搂抱在一起，你侬我侬，亲亲热热。
本着不吃白不吃的原则，沈念把彬彬吃干抹净，而后愉悦地平躺在被窝里，享受着空调和午后的静谧。
正值五月，南城的天已经开始湿热起来，但空调房里清凉舒适，午后阳光灿烂，但遮光窗帘关上后，屋内暗影浮动，幽香阵阵。
然而，如此美好宁静的场合，却有一些不合时宜的噪音从隔壁传来。
装修房子的时候，沈念家用的是最好的隔音材料，按理说可以隔绝很多噪音。
比如在卧室睡觉的人，听不到太多厨房和客厅的杂闹，就连在一墙之隔的洗手间里洗澡，水流声也不大。
可是现在，隔壁竟然传来一阵又一阵震天响的，时而如电钻时而如推土机的，呼噜声。
东方春娟睡熟了，可是沈念却彻底清醒了。
苍天啊，怎样的身体构造，才能发出如此震人心魄，令人叹为观止的声音。
此呼只应地狱有，如听雷声耳暂聋，今日得幸闻一次，神经衰弱一整天。
沈念翻来覆去，逐渐焦躁难安，如果不是已经睡熟的彬彬不知觉地把玉手环搭在她的腰间，如果不是看到枕边那张睡梦中天真无邪的净白脸蛋，她已经怒起暴走了。
最后她用被子蒙着头，才勉强小睡了一下。
下午的沈念有些没精神，婆婆和彬彬起床之后，她又在床上躺了一个多小时，漫无目的地刷手机。
直到东方春娟问她晚饭想吃什么，沈念腾地坐起，认真思考起来。
片刻后她回道：[清蒸鲈鱼，白灼大虾，小葱拌豆腐，西湖牛肉羹]
中午的饭有些重口味，晚上就来点清淡的吧。
一分钟左右，婆婆回道：[中午的菜剩了好些没吃完，要不我们就吃剩菜？]
沈念立刻皱眉，她不是浪费食物的人，平时出去吃饭，如果有剩菜剩饭，她一定会打包回来。
但是一想到东方春娟那副面皮，还有她早上做的令人反胃的烂菜叶稀饭，以及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沈念就不想让她好过。
她很坚决地敲道：[不，就吃这几样]
半晌东方春娟咬牙回道：[好，姑奶奶，只要你把身体养好，咱们费点力气不算什么]
“把身体养好”这几个字格外扎眼，沈念非常确定，东方春娟的意思是，把身体养好，这样才能为夏侯家诞下后代。
但她实在懒得计较。
和东方春娟这种人相处，要是一直咬文嚼字，她能折寿二十年，提前入土。
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沈念只当没理解，放下手机继续看剧，一看就看了一下午。
直到六点多钟饭好了，她才伸着懒腰走出门。
朝餐桌打眼一看，还不错，刚蒸出来的鲈鱼冒着热气，一旁的盘子里摆了一圈大虾，小葱拌豆腐和西湖牛肉羹看着也像那么回事。
不过仔细一瞅，沈念就发现事情不大对。
鲈鱼小得可怜，大概也就两个巴掌那么大，她都不敢想里面的刺有多难挑。
小葱拌豆腐则更像是小葱拌大葱，一堆绿绿白白的叶子里零星点缀着几块豆腐。
西湖牛肉羹其实就是西湖羹，牛肉少得可怜。
大虾看着还行，但是吃了一口沈念就发现，肉质又老又不新鲜。
好嘛，合着她没提食材的事，东方春娟就不会举一反三，又开始搞这一出。
沈念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心情十分不愉悦。
虽然她不是原主那样从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就连她们学校食堂里做的饭，也比这一桌要好很多啊！
鱼肉鲜美肥嫩，大虾个大红润，哪一个不比这些好。
就连门口的饭店，虽然价格更贵一些，但种类花样也多，清蒸红烧样样精通，好吃到让人流连忘返。
沈念默默叹了口气，心绪翻涌了一阵，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毕竟东方春娟确实叮呤咣啷忙活了一阵，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自始至终没找沈念报销买菜钱，所以沈念也不好发作。
彬彬在一旁兢兢业业地给她拨虾，但沈念也就随意吃了两个，剩下的都拨回到彬彬的盘子。
鱼和汤她也象征性地用了两口，她专挑鱼肚子上的肉来吃，但是还是挑刺挑到怀疑人生，汤也是一言难尽，分分钟让她想起早上那碗烂菜叶子稀饭。
至于小葱拌大葱，她根本就没动，那盘菜一直隐隐冒着一股很冲的味道，她实在吃不下去。
最后随意对付了两口，她放下碗筷穿上衣服，说了句“我下楼买杯奶茶”，就匆匆出门了。
楼下的小吃摊和饭店多如牛毛，沈念挑了家平时喜欢的日式咖喱店，进去大吃一顿，最后买了杯果茶回去了。
进门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婆婆频频地用目光打量她，显得既紧张又不解。
沈念也懒得说什么，甚至没打招呼，直接往卧室走去。
婆婆拿眼瞅着她，最终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姑娘，外面的东西又贵又不健康，哪有自己家做的干净？现在这个时候，你把身子养好很重要……”
话没说完，同坐一旁看电视的彬彬立刻拿话截住她：“妈，你继续看吧，我先回屋歇着了。”
沈念懒得和东方春娟掰扯，毕竟明天要早起，她得好好养精蓄锐。
东方春娟看着她的背影干瞪眼，但也无计可施。
就在她打开卧室门的时候，后面飘来东方春娟压低的声音：“今天的买菜钱，别忘了转给我……”
彬彬也把声音压到极低：“晚上给你转，两百够吗？”
东方春娟叫苦不迭：“两百哪里够！光是那几只螃蟹，加上上好的排骨和牛肉，就已经要一百多啦。”
彬彬：“你就别抱怨了，明天结婚，咱老家的风俗习惯，也不知道念念姐姐能不能适应……”
东方春娟：“有什么不能适应的？不就是入洞房的时候大伙一起热闹热闹吗？”
彬彬：“唉别说了，我先回屋了。”
沈念心里听得警铃大作：入洞房的时候一起热闹热闹？这是什么话？
但彬彬的脚步声从后面响起，沈念拉开卧室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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